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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床兄弟总对我脸红 作者：快递小咕

文案：

他该不会是想gay我吧？

特别容易脸红的酷哥大帅比×特别喜欢脑补的直球小可爱

杨陶大一下学期才正式住进寝室。

就在他以为自己远离老爸的自由生活要开始时，却忽然发现对床那位身高188的帅兄弟总是对着自己脸红，还偷偷使用化妆品！

杨陶惊了，在某乎提问：室友总对我脸红是为什么？他还用化妆品！他是gay吗？

回答：爱情不分性别，祝题主幸福。

杭震泽身高188，热爱运动，身材有型，却饱受“脸皮薄”的困扰。

稍微热了会脸红，看搞笑视频笑了会脸红，就算是拿个外卖的运动量也会脸红，于是总被别人误认为是猛男娇羞。

他在一开学就对室友解释过，却忘记告诉那个下学期才搬进来的同学…

于是——

杭震泽帮杨陶带饭回寝室，由于天气热脸红红的。

（正常视角↓）

杭震泽：给，你的饭，多加了个鸡腿。

（杨陶视角↓）

杭震泽：宝，快来吃饭吧，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爱心午餐~（羞）

杨陶：！！！

杭震泽：？？？




1 1.他脸红着对我说晚安？！



18岁的杨陶，在大一下学期这年迎来了自己迟到的叛逆期。



“别说了，爸，我必不可能回家，挂了。”杨陶臭着一张脸，对电话那头放出狠话，接着毫不留情地挂断。



挂了电话，杨陶看了眼面前写着“停止运行”的电梯，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巨大的两个高1.2米的行李箱，长长叹出一口气。



“同学，今天电梯维修，你要上几层啊？”宿管阿姨看到杨陶，问了句。



“十一层。”杨陶回答，语气充满了哀怨，连带着一头小卷毛都仿佛耷拉了下来，“阿姨，这电梯啥时候修好啊？”



阿姨啧啧啧几声，连着摇头，回答：“不知道呢！这不是大部分学生还没返校嘛，才定在今天维修电梯啊。”



杨陶绝望了。



今天他和自家老爸吵了一架，原因是那个老头子忽然告诉自己他找到了想要结婚的对象，还说那个阿姨明天就要搬进家里来。杨陶一时接受不了，这才准备跑到之前没住过的学校宿舍躲着。



杨陶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死党罗靖山打了个电话。



“喂？我们桃桃少爷打电话有什么吩咐啊？”罗靖山的大嗓门传来，连带着劈啪作响的键盘声。



杨陶有求于人，便不纠结这厮对自己的称呼，低声问到：“胖子，你回学校了不？”



“快，快回高地！一群辣鸡！”罗靖山对着游戏里骂了一句，“少爷想我了？我还没回呢，过两天，等正式开学了再说，到时候见啊！不说了，先挂了，那群煞笔！”



说完，罗靖山急忙忙挂了电话。



杨陶盯着被挂断的电话，看着和罗靖山的聊天框，有一股子把这狗儿子拉黑的冲动。



收起手机，杨陶决定自食其力，分两趟把箱子搬上楼。说干就干，杨陶挽起袖子，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名字。



“杨陶。”



这个声音冷冷淡淡的，但是特别好听，就像是电视剧男主角的配音演员。



杨陶转过身去，看到了一名高个子男生，头发剃得短短的，没有削减他的帅气，反而突出了他优越的颅骨与脖颈线条，以及深邃俊朗的五官。



他戴着蓝牙耳机，一身造型感十足的牛仔外套，一只手闲适地揣在兜里，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给人感觉拽拽的，酷到没朋友。



杨陶不自觉地直起了身子，把双手放在身前，几乎是有点恭敬地对他打招呼：“你好啊，杭震泽。”



杭震泽朝杨陶小幅度点了点头，越过他就想走。



杨陶纠结一秒钟，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杭震泽的手腕。



“那个！可以帮我搬行李吗？我请你吃饭。”杨陶挂上一个灿烂的笑容，眨了眨眼，微微仰起头，向杭震泽请求道。



杭震泽看了一眼杨陶身边放着的两个大箱子，沉默了片刻。



杨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了，他和杭震泽虽然是同系的，但真不熟。可是这时候也没别人能帮他了。



杨陶双手合十，冲着杭震泽恳求：“求求你了，我一个人真不行。完事儿我请你吃大餐，你想吃什么就……”



“几层？”杨陶絮絮叨叨的请求忽然被打断，杭震泽一边问，一边提起了更大的那个箱子。



杨陶心中一热，激动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谢谢谢谢！十一层。”



说完，他也意识到这楼层挺高，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有点高。”



杭震泽看着杨陶像只小猫似的在原地蹦跶，脑袋上卷卷的软毛随着动作晃悠悠，别过了头去。



“没事。”杭震泽拉着行李箱往楼梯间走去。



杨陶连忙抓起另一个箱子追上去。



俩人提着箱子，来到了八层。杨陶实在不行了，这箱子起码二十公斤，爬了八层，他已经到极限了。



“杭震泽，咱们休息一下吧。”杨陶把箱子放在一旁，靠着墙坐了下来。



杭震泽也停了下来，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呼吸仍旧不乱，除了飞在白净脸上的红晕，整个人与平时无异，似乎一点也不吃力。



他个子很高，肌肉应当是很发达的，穿着牛仔外套都感觉紧绷绷，这么轻松也不奇怪。



“你寝室是哪间？”杭震泽问。



“1111。”杨陶回答道，“怎么了，快来休息一下。”



杭震泽得到答案，一言不发就提着箱子继续走了。杨陶一愣，喃喃道：“诶，怎么扔下我……”



但他实在太累了，没力气去追，就继续靠在地上休息。嘴巴嘟起来，像是有点不高兴。



几分钟之后，就在杨陶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准备继续爬楼的时候，杭震泽回来了。



他已经把牛仔外套脱了，只穿了件宽大的短袖。他的肌肉线条果然很好看，肱二头肌即便没有用力也很明显，简单的一件T恤给他穿出了模特的感觉。



他几步来到杨陶面前，提起了另一个箱子。



“我来吧！”杨陶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拉住杭震泽。



杭震泽转过头来，额头上带着薄薄的汗意，脸上的红晕顺着颧骨连到了耳后。



“没关系。”杭震泽淡淡道，拿起箱子，当即转身迈上楼。



杨陶呆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刚才似乎在杭震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慌乱和羞涩。



有了杭震泽的帮忙，杨陶搬行李也不算太辛苦，他来到1111号寝室，找到自己的2号床，对杭震泽道谢。



“谢谢，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办了。”



杭震泽又说了一遍没关系，抽开杨陶床位旁边1号床的椅子，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



杨陶觉出不对劲了，直到目睹杭震泽喝了一口桌上的水，他才试探着问到：“你也住这间啊？”



杭震泽扣上水杯，点了点头。



“真巧，那咱们以后是室友了。”杨陶笑嘻嘻道，“晚上去哪吃，我请客。”



“不用。”杭震泽拒绝，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一句招呼也没和杨陶打，飞快地离开了寝室。



杨陶被扔在了寝室，望着杭震泽离开的方向，小声地感叹道：“果然是杭震泽，真是酷啊。”



既然只剩一个人，杨陶也就消了出去吃的念头，点了个外卖送到楼下。等待期间自己先收拾行李。



他把自己宝贝的镜头们小心地拿了出来，又将各种型号的单反微单放到柜子里。他两个箱子基本都装的是各种拍摄器材。



收拾完行李，杨陶跪在床上，看了眼别的床，都支起了遮光的床帘，他也有点心动，打开手机下单了一款。



吃了饭，杨陶去浴室洗了个澡，还好学校硬件设施齐备，独立卫浴有热水，要不杨陶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住宿生活。



事儿做完了，闲下来之后，杨陶坐在空无一人的寝室里，觉出了一点独守空闺的寂寞。



他给罗靖山打了个电话，本想约他出去撸个串儿，结果罗靖山说今晚要看比赛，拒绝了。



杨陶不高兴了：“什么比赛那么重要，兄弟请你吃串儿都不来。”



罗靖山“害”，了一声：“今晚总决赛，我约了几个哥们儿到家里看直播，你又不玩这游戏。但是你想过来也行，来不？”



杨陶没兴趣，罗靖山家离学校还挺远的，只好说：“算了。”



挂了电话，杨陶爬下床准备玩会儿电脑。他不玩当下最流行的什么吃鸡、LOL，就喜欢一款发行于十几年前的老网游“争锋”。



争锋里活跃玩家也不多了，杨陶把日常任务清完之后就退了出来。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寝室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杨陶看了一眼杭震泽的桌子，意外地发现了争锋的周边钥匙扣。



……



杭震泽回到寝室已经是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寝室门，点亮了一个小灯，进了浴室洗澡。



杨陶躺在床上，猛然睁开了眼。



二月份，寝室里暖气还没停。十分钟后，杭震泽裸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他一走出浴室，就察觉到一道视线黏糊糊地贴了上来。



杭震泽抬起头，恰好对上了趴在床上盯着他的杨陶，像是一只潜伏在黑夜中的猫儿，双眼微微发亮。



“吵醒你了？”杭震泽走到自己衣柜旁，找了件衣服穿上。



杨陶摇摇头，又忽然意识到杭震泽在黑暗中可能看不到自己摇头，便道：“没。是我自己睡不着，我好像有点认床。”



杭震泽熄了灯，攀着床梯爬上来，杨陶正跪在自己床尾处，正正好和杭震泽来了个眼对眼。



杭震泽看了他一眼，旋即移开目光，钻进自己的床帘里，淡淡道：“早点睡。”



杨陶睁大了眼睛呆在原处，他很确信自己刚刚看到了杭震泽是红着脸的。



刚才杭震泽在昏暗的月光之下红着脸，薄唇微微紧抿，声音温柔似水，对自己说：“早点睡。”



杨陶呆滞当场，紧紧抓着自己的睡裤，内心狂吼：“诶？！”



“诶——？！”



杨陶抱着自己的脑袋望天，然后迅速看向杭震泽的床。



不、不，一定是错觉，是自己太晚没有睡觉产生了诡异的错觉罢了。



杨陶一头钻进被窝，把自己的脸捂进被子里，直到憋得快断气才重新伸出头。



都怪杭震泽，没事脸红什么，害的自己都忘了问他是不是也在玩争锋了。





作者有话说： 

（正常人眼中）



杭震泽：（冷漠.jpg）早点睡。



（桃桃眼中）



杭震泽：（羞涩）晚安宝贝~



杨陶：！！！



杭震泽：？







2 2.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两天之后就是正式开学，杨陶总算把罗靖山约出来了。



罗靖山笑得脸上的肉肉挤出了褶子，给抱着手臂不高兴的杨陶夹了块肉：“抱歉，咱们小少爷不高兴了，是我的错。”



杨陶生的不是罗靖山的气，毕竟这胖子是他死党，又不是他小弟，没义务时刻听候差遣。



他生气的是这两天和杭震泽共处一室，实在是让他太难受了。



昨天一早，失眠整晚的杨陶刚刚进入梦乡，杭震泽就起床了，才六点！



虽然他洗漱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生生把杨陶从美梦中吵醒了。



杨陶趴在床侧的杆上边，肿着一双眼睛，迷迷糊糊地朝杭震泽打了个招呼：“早，你跑步去？”



杭震泽穿好球鞋，站起身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杨陶被那冷冰冰的一眼惊得瞌睡全无，呆呆地趴在床上眨眼睛，自言自语道：“为什么那么看我啊？”



四十多分钟后，杭震泽跑完步回来，杨陶也准备好一顿丰盛的早餐，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准备聊表谢意，结果被这人直接拒绝了。



“我已经吃过了。”杭震泽说着，把食物全部放回了杨陶的桌子上。



杨陶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没再说什么。



接着杭震泽进了浴室冲凉。杨陶坐在位置上，有点紧张地想要问问杭震泽是不是也玩争锋。



杨陶抓着自己的手机，整个手心都是汗，他盯着手机桌面已经快五分钟了。



杭震泽很快就从浴室里出来了，杨陶就状似不经意地说：“诶，我看见你用争锋的周边钥匙扣，你也玩吗？我玩儿好长时间了，现在已经很少遇到玩这个游戏的人了……”



杭震泽走到自己桌子前，把钥匙拿起来揣进了兜里，钥匙扣也被遮起来。



“没有，不玩。”杭震泽淡淡道。



杨陶接下来邀请他加好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他像是被美杜莎看了一眼的石雕，在原地风化，目送着杭震泽穿上外套，背上包离开了寝室。



接下来的一天，杨陶不和杭震泽搭话，杭震泽也不和杨陶说一个字。杭震泽在寝室里呆着的时间也不多，后面-干脆一晚上都没有回寝室。



“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我要他搬行李，记恨上我了？”杨陶撑着额头，要死不活道。



罗靖山拍了拍杨陶的背，安慰道：“你这么在意他做什么，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杭震泽的名声，那可是咱学院第一酷哥啊。”



杨陶抬起头，问罗靖山：“你和他做了一学期室友，他一直这样吗？”



罗靖山咂咂嘴，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回想：“好像我俩的交集确实不太多，他在寝室的时间很少，基本上就是回来睡个觉。就觉得他跟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说完，罗靖山抓起杨陶的衣服，让他振作起来：“杭震泽不是针对你的，他对谁都那副样子，你别往心里去。”



杨陶叹了口气，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原来是他定好的提醒事项。



杨陶草草往嘴里扒拉几口饭，拍了拍罗靖山，嘴里含糊着告别：“胖子，我先走了，社团下午要去拍视频。”



“诶，你慢点！”



杨陶刷开一辆共享单车，背着三脚架，脖子上挂着单反，十多分钟骑车回了学校。



他将单车锁在了路边，小跑到了学校的水池子边，社团的人已经到了。



“学长，我来了。”杨陶对大三的社长打了个招呼，也跟别的社员问过好。



社长刘箐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他揽过杨陶的肩膀，带着他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杭震泽穿着套头卫衣，外面一件和那天款式不同的牛仔外套，宽松的工装裤因为他188公分的高个子而露出了一截子精瘦的脚踝，整个人挺拔又有型。



此时他正垂眸低头，轮廓流畅硬朗的脖颈微微伸展开，静静听一名漂亮的女孩说话。



杨陶一时之间看得出了神，他不得不承认杭震泽是自己见过的最帅的同龄人，穿着打扮与一举一动都有种慵懒的、拽拽的感觉。



杨陶不会告诉别人自己也幻想过能走酷帅挂，但是这个梦想注定不可能实现了——因为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就算和杭震泽穿一样的衣服也不会成为酷哥。



刘箐伸手在杨陶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回神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宣传片的女主角，大二传媒系的，舒妤。”



杨陶这才发现那名和杭震泽说话的漂亮女孩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刚刚自己一直盯着杭震泽看，都没有注意到她走来。



“学姐好，我叫杨陶。”杨陶有点不好意思，朝舒妤打招呼。



舒妤是个身材修长的大美女，穿了双有一点底子的小白鞋，差点要和杨陶一样高了。



她笑容甜美，声音却有种御姐范：“很高兴认识你。”



杨陶感觉自己的脸烧烧的，他不太擅长和这种气场强大的漂亮姐姐说话。



“震泽，你真的不拍一条吗？哪怕只是一个镜头，我相信也能让这次文艺汇演的门票抢售一空。”舒妤转过身去对着杭震泽喊道。



杭震泽一只手揣在兜里，远远地摇了摇头，拿出了耳机准备戴上。



杨陶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也跟着喊了一声：“我觉得你很帅！我还没有拍过你这么帅的男生，一定能把你拍得更好看的！”



杨陶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说的是什么猪话。



杭震泽应当是听到了这句话，杨陶看着他重新把耳机装回去，几个步子迈了过来。



“是吗？”杭震泽微微低头，看着杨陶，“那就拜托你了。”



杨陶把单反举在胸前，莫名地有一点点紧张，他吞了吞口水，磕绊道：“交、交给我吧。”



拍摄过程非常顺利，今天是个艳阳天，光线充足，男女主又颜值很高。舒妤是播音主持专业，在镜头面前毫不忸怩，杭震泽也对镜头很有感觉，丝毫不怯场。



杨陶抱着相机查看上一条镜头，是临时加给杭震泽的奔跑镜头，大抵是想要体现一种青春活力的感觉，但拍了好几条都没达到刘箐心目中的效果。



“抱歉，辛苦了。”刘箐不太好意思耽误了本就是无偿客串的杭震泽这么多时间。



杨陶盯着那一镜看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对刘箐道：“让杭震泽把外套脱掉吧！牛仔外套让他显得没有那么运动风，只穿里面的卫衣应该会好很多。”



刘箐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便去征求杭震泽的意思。



杭震泽非常干脆，把牛仔外套一脱，随手扔给了杨陶。



杨陶手忙脚乱地抓住外套，再把目光移到杭震泽身上的时候却呆住了。



这个家伙里面穿的居然是一件无袖卫衣，光|裸的臂膀毫无掩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啧啧啧，他练得挺好啊。”刘箐感叹了一句。



杨陶几天前才见过杭震泽半裸上身的样子，但那个时候光线太暗，看得不清楚，如今他整条肌肉有型的手臂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杨陶心里升起一股怪怪的感觉。



杨陶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默默地自我反思：“不行，杨陶，你不能因为杭震泽这家伙身材很好就生出嫉妒心！你是正能量小王子！”



脱了衣服果然效果很好，再拍了一条就过了。



刘箐看着取景框里的视频，啧啧几声，念叨着：“估计这回文艺汇演的票要抢破头咯。”



杨陶也挺开心能顺利完成任务，他拿着相机颠颠儿跑到正在树荫下乘凉的杭震泽身边，把视频递给他看。



“怎么样？我技术还不错吧？”杨陶笑着，邀功似的问。



杭震泽默默地看完整条视频，惜字如金地说了句：“挺好。”



杨陶抬起头，有点不开心地埋怨：“你怎么夸人都……”



但埋怨还没说完，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忘记了语言。



杭震泽的脸上映射着斑驳的阳光，深邃的眉眼在认真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似乎诉说着数不尽的深情。



他有两瓣薄唇，世人都说薄唇者薄情，他本该是这样冷情的一个人，脸上的红晕却破坏了他凉薄的气息。



杭震泽低着头，认真深切地凝望着自己，脸上飞着不可言说的红晕，两片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怎么？”



此时此刻杨陶觉得要么是自己瞎了，要么就是自己疯了。



杭震泽居然深情凝望着自己，还脸红了？！



“你也拍一条吧。”杭震泽忽然说。



杨陶还在自我怀疑，听到杭震泽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我不是已经拍了很多条了吗？”



杭震泽拿过他手上的相机，轻轻摘下他套在脖子上的带子，将镜头对准了杨陶。



“我是说，你出镜拍一条。”杭震泽淡然地解释。



杨陶一听，连忙摆手：“我、我不行的，我长得又不帅，出镜也会紧张，我就当个幕后人员挺好的。”



“你长得很好看。”杭震泽说。



“啊？”杨陶以为自己听错了。



杭震泽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注视着杨陶，重复道：



“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咔嚓。”快门被按下。



杨陶晚上回去把照片传到电脑上，看到了自己呆傻的大脸。



杨陶： (▼皿▼#)！删掉。



……⁄(⁄⁄•⁄ω⁄•⁄⁄)⁄ 算、算了，勉强能看。





3 3.杭震泽暗恋我？！



“胖子，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杨陶抓着罗靖山说道。



罗靖山皱起一张肉肉的脸，非常嫌弃地甩开杨陶的手：“你干嘛，恶心死了。”



“你觉得恶心吗？”杨陶眨了眨他的大眼睛，刨根问底似的。



罗靖毫不犹豫地点头：“废话，你吃错药了？”



杨陶摇了摇头，把目光重新移回了自己的笔记上。



照理说，一个男生被另外一个男生莫名其妙地夸“好看”，正常情况下的反应就是胖子那种吧。



那为什么自己被杭震泽夸好看之后，没有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点点高兴呢？



下课了，罗靖山约杨陶一起去吃饭。



“下午没课，咱们吃点儿好的去。”罗靖山背着包说。



“不去，我要去拍素材。”杨陶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拒绝了罗靖山。



罗靖山有点扫兴，叹了口气：“行吧，那下午我出去玩了。”



“恩。”杨陶应了声。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学楼后就分道扬镳，杨陶要回寝室拿他的设备。下午他答应了帮社团拍文艺汇演宣传片的一些空镜素材。



打开寝室门，杨陶听到了机械键盘噼啪作响的声音。



杨陶转过身关上门，就看到了杭震泽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电脑屏幕里正是他前几天说自己“不玩”的争锋。



虽然杨陶内心已经有了杭震泽说“不玩”争锋是撒谎的准备，但当真的亲眼目睹杭震泽玩争锋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非常不高兴。



这个杭震泽，甚至不愿意掩饰一下，前几天说自己不玩，今天就在寝室里当着自己的面玩！



杨陶用自己小鹿似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杭震泽，试图用目光杀死他。



当然这个尝试没有成功，杨陶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让步。



起码，你不要在寝室里玩啊……



杨陶不高兴了，垂下眸子沉默地走到自己桌子前收拾器材，平日里蓬松的小卷毛似乎都耷拉了下来。



但是越想越气，杨陶重重地拉上相机包的拉链，像小孩子赌气似的整出叮咣一阵杂音。



杭震泽隔着耳机都听见杨陶把三脚架砸得响个不停，他摘下耳机朝杨陶递过去一个眼神。



杨陶也意识到自己整出的动静太大了，他以为杭震泽是要自己安静一些。



“吵到你了吗？抱歉！”杨陶瞥了一眼杭震泽，嘟着嘴毫无诚意地道歉，说完把自己的书包“噔”地砸上了桌面。



杭震泽打量了他两秒，什么也没说，重新戴上了耳机，把注意力放回了游戏。



直到杨陶收拾完器材，背着包离开寝室，杭震泽都没有再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杨陶拍了一下午，得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素材，无论怎么用都够了，便准备收工。



“学弟！”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御姐音传来。



杨陶顺着声音找寻去，果然看到了宛如阳光般明媚的舒妤。她正在向自己招手。



接着舒妤跟身边的小姐妹说了句什么，小跑着来到了杨陶面前。



“学弟，你和杭震泽是室友对吧？”舒妤笑着问。



听到杭震泽的名字，杨陶的心情顿时变差，但他还是在学姐面前维持着笑脸。



“是。”



“刚好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他，你可不可以帮我转交呀？”舒妤又露出了她招牌的甜美微笑。



杨陶很难拒绝漂亮学姐的温言请求，只好点了点头：“可以。”



见杨陶答应了，舒妤非常高兴地合手拍了拍掌，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递给杨陶。



“谢谢你呀，哦，对了，这个小挂件是送给你的，我觉得和你像就买下来了。拍摄辛苦啦。”



杨陶收下给杭震泽的礼物之后，舒妤又拿出了一个小肥啾挂坠给杨陶。



杨陶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拿着小肥啾一时之间心里有些甜丝丝的。



送完礼物，舒妤跑回了自己小姐妹的身边，朝杨陶摆了摆手之后离开了。



杨陶右手抓着给杭震泽的礼物，左手抓着给自己的小肥啾，站在原地感慨万千。



像舒妤这样明艳又美丽的女孩子，宿命一般地会喜欢上杭震泽这种男生吧。



杨陶想起前几天自己为两人拍摄的视频，有一个镜头是两个人并肩走在绿柳抽芽的湖畔小道上。舒妤美艳修长，杭震泽高大帅气，就像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哎！”杨陶把两份礼物装进背包里，长长叹出一口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



回到寝室，杭震泽不在。寝室里也没有其他人。



杨陶没有很意外，他们整个寝室四个人都不爱呆在寝室里，杭震泽基本只回来睡个觉，罗靖山家就在本地，另一个同学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离家出走的杨陶在寝室里时间多一点。



但是很奇怪，寝室门是大敞着的。



杨陶顺手把门关上了，回到自己位置上传输今天的素材。



素材传输中，杨陶拿出了学姐给的小肥啾挂坠，有一点点害羞。



这个小肥啾白滚滚的，舒妤说和自己很像，难道自己真的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可爱挂的吗？没有一点点可能变得像杭震泽那样酷么？



“咚咚咚！”寝室门忽然被敲响了。



“来了！”杨陶应了一声，将小肥啾放在桌子上就去开门。



门外是杭震泽，怀里抱着一桶水。



二月的天，风吹起来还是很冷，但杭震泽的身体里像是时刻烧着一团火似的，只穿了一件短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抱着十公斤的水桶而鼓起。



杨陶连忙躲开，给杭震泽让路。



杭震泽抱着水桶走到饮水机面前，行云流水地换上去。杨陶这才明白过来，杭震泽是去拿水了，为了方便回来的时候进来，才大开着门。



趁着杭震泽换水的时候，杨陶把舒妤给的礼物翻出来，站在杭震泽身边，等他一转过身来，就双手奉上。



“这是——给你的礼物。”杨陶有一点紧张，他面对杭震泽的时候总是紧张的，他不知道为什么。



杭震泽低下目光，看到杨陶手里包装精致的粉红色礼品盒，薄薄的嘴唇忽然扬起了一个微笑。



“你送我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清冷的，像是一潭清泉。



杨陶抬起眼，解释道：“啊不是，是……”



杨陶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逆光之下杭震泽的表情。



他深刻立体的五官在光影之下呈现出一种雕塑般的肃穆与完美，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多一分破坏了他的冷，少一分又会显得虚伪。最令人心神混乱的是他颧骨上若隐若现的红晕，像是一团火烧进了杨陶的心里。



在杨陶的眼中，杭震泽因为自己送出的礼物而羞涩得红了脸。



诶！？



杭震泽为什么要脸红啊？他以为是自己送的礼物所以脸红了吗？



杨陶的第六感告诉他要赶快澄清这个小误会，他迅速地解释：“不不不，不是我，是舒妤学姐给你的！”



接下来杭震泽的反应却让杨陶更加傻眼了。



只见杭震泽骤然撇下了嘴角，心情肉眼可见地由晴转阴。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礼物，直接越过杨陶，冷冷地扔下了句：“我不要，你拿去还给舒妤。”



“为什么……？诶你别走！”杨陶大喊着挽留他。



杭震泽大步走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座位上背包就离开了寝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独留杨陶傻在原地，捧着粉红色的精致盒子，感觉五雷轰顶。



刚刚……发生了什么？



杨陶坐到位置上，揉了揉自己的脸，使劲眨了眨眼睛，看向那个粉色盒子，开始在心里默默复盘刚才的事情：



自己把舒妤的礼物转交给杭震泽，但是因为有一点紧张忘记说清楚，导致杭震泽以为是自己给他的礼物，所以露出了害羞的表情，还非常高兴！



而当自己告诉他，这个礼物是舒妤给的之后——杭震泽不高兴了，还拒绝了礼物！



这是为什么？



越想越恐怖，杨陶拿自己的脑袋哐哐撞桌子。



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是错觉了。



第一次杭震泽对着自己脸红可能是错觉，第二次也可能是自己眼瞎了，但是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杨陶对天发誓自己不是gay，但是即便作为一个直男，他除了那个最恐怖的可能，再也想不到合理的原因解释为什么杭震泽三番五次对着自己脸红了——



杭震泽，北城大学商学院的第一酷哥。



可能喜欢他。



啊！天呐，原来有魅力是这么苦恼的一件事吗？



对不起，舒学姐，你的暗恋注定不可能成真了，因为杭震泽喜欢我啊……



杨陶撞桌子，把自己的额头撞得红红的。





作者有话说： 

桃桃：礼物，给你的！



杭震泽：你给我的吗？



桃桃：٩(๑>₃<)۶ 是学姐给的，我也有！



杭震泽：(▼_▼)丢掉。





4 4.勤劳的辛德瑞拉·杭



周末下午，杨陶收到了罗靖山的邀请，去给罗妈妈的淘饱店当摄影师。



罗靖山开着罗爸爸给他买的成人礼物——一辆小福特，来寝室楼底下接杨陶。



“胖子，你开车安全吗？”杨陶站在小福特面前，颇为担心地问到。



听到质疑，罗靖山重重地为杨陶打开门，抢过他的包扔进后座，鼻子翘得老高，骄傲地说：“我已经开车快一年了，老司机上路，安全迅速。”



杨陶将信将疑地坐上了副驾驶，细致地将安全带系好，然后吐出一口气：“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切，别做出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样子，不至于！”罗靖山说完，熟练地点火挂挡，还真有一番老司机的风采。



说实话，罗靖山开车还是很可靠的，不急刹，不打大方向，跟他这个人的外表一样，憨厚稳重。



杨陶渐渐放下心来，放松了脊背，不再像个贴纸一样紧紧扒在车座上。罗靖山在一个信号灯前停下来，转过头看了杨陶一眼，问：“桃儿，你真准备这学期都不回家了？”



杨陶说起这个就来气，悄悄捏了拳头，坚决道：“不止这学期，我决定要独立，自己赚钱自己花，和我爸一刀两断。”



“何必呢？”罗靖山砸了咂嘴，“你妈妈过世都快十年了吧，杨叔叔再找个女人结婚多正常啊，总不能一直单身吧，老了也要有人陪。”



杨陶垂下眼眸，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是要让我爸为我妈守着什么，他要再婚我不管他，但是不能和那个女人。”



罗靖山好奇了，问：“你见过她了？是怎么样的人？”



杨陶没见过那个女人，但是他听自己爸爸介绍过。



“是个明星，比我爸小十岁。”杨陶道。



“噗！”罗靖山一个刹车，差点追尾前车，杨陶一句话就把他“从不踩急刹车”的成就打破了。



“不是，杨叔叔还玩儿得挺时髦啊，这是什么，房地产商老板和女明星的纠缠？爆出来分分钟上热搜吧？”罗靖山嚷嚷道。



杨陶睨了他一眼，罗靖山立马噤声，摆摆手示意自己失言了。



所以我才不愿意老爹跟这么一个女人结婚……杨陶闷闷地想。



之后罗靖山还想打听点消息，比如那个女明星到底是谁啦，杨陶都紧紧闭嘴，半个字也不再往外吐了。



很快小福特就开到了罗妈妈的店。



罗妈妈开的是一家非常新潮的服装店，虽然主攻的是电商市场，但还是不惜重金租借了一个上下两层的门面，极简北欧风的装饰，里面还有水吧，可以喝茶休闲，是南城有名的网红店，每天都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



杨陶和罗靖山一走进店里就被导购员小姐姐热情招待，小姐姐拉着他们坐到沙发上，还端出了茶点。一分钟后，罗妈妈终于出现。



罗妈妈自己也打扮时尚，波浪卷发大红唇，简约白T小西服、垂感阔腿裤大耳环，一见到自家宝贝儿子就笑个不停，看到杨陶也热情招呼：“桃桃！越长越帅了。”



杨陶对于身边所有人都非常不帅气地叠音叫他“桃桃”这件事已经无力吐槽了，他乖乖地向罗妈妈打招呼，然后问：“阿姨，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罗妈妈笑着回答：“我们的模特还没到，好像是路上堵车了，你们先坐着等会儿。”



说完，罗妈妈被员工叫走去准备拍摄的衣服。罗靖山已经端起了一块蛋糕，拍拍沙发要杨陶也来坐。



杨陶便跟着坐下来，结果他屁股刚刚要挨着沙发，就像是挨了钉子一样弹了起来。



“嚯！怎么了？”罗靖山被杨陶这么一惊，差点把蛋糕甩出去。



杨陶像是白天见了鬼似的，盯着门口那个修长高大的身影，惊慌失措：“杭……杭震泽！”



身高一米八八，外表帅气，身材有型的杭震泽是罗妈妈请来的模特，非常合理。



一群人来到了拍摄的地方，是罗妈妈店里的一块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她的淘饱服装照片都是在自家店里拍摄的，宣传衣服的同时也展现了店里精美的装潢。



杨陶捧着单反，站在罗靖山身后，看着造型师小姐姐给换好衣服的杭震泽整理发型。



罗靖山侧过来，十分不解地问：“你和杭震泽有仇？”



“什么？”杨陶本来正躲在罗靖山身后偷盯着杭震泽，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没有啊。”



罗靖山无语了：“没有仇你这么怕他？”



杨陶看了一眼自己抓着罗靖山衣袖的手，飞快地放开，站直了身子。



他不会告诉罗靖山，杭震泽在暗恋自己的，罗靖山肯定会当自己傻了。



只是……杨陶看了一眼杭震泽，身躯完全成熟，但仍略带青春气息的大男孩身穿一套剪裁不规则的卫衣，结实有力的手臂露出大半截，剃得极短的头发展露他完美的颅骨到脖颈的曲线。



杭震泽似乎察觉到了杨陶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星目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和微凹的眼眶投出一片阴影，幽深又酷帅。



杨陶立马挪开眼神，他摸了摸自己被那一眼看得乱跳的小心脏。



对不起，我是直的，你的暗恋也注定没有结果了，杭震泽。



“桃桃！”罗妈妈朝杨陶招了招手，“来，可以开始拍摄了。”



杨陶一震，万分羞耻地拿着相机走了过去——罗阿姨怎么能在杭震泽面前叫自己桃桃，被他听了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在心里误会自己呢！



杨陶就位了，抬眼果然看到杭震泽嘴角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杨陶震惊了。



这个人为什么要笑？



怎么办，我这小名这么娘，他该不会误以为我是gay吧？



罗妈妈走过来和杨陶交流了几句照片的风格，杨陶这才从自己的脑补中回过神来。



交流结束，罗妈妈走到一边去监督。杨陶开始指导杭震泽做动作。



杭震泽根本不需要杨陶过多指导，他像是天生的镜头捕捉者，在镜头面前丝毫不怯场，拍照姿势都不重复，举手投足间就俩字——帅气。



杨陶后面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要机械性地按快门，就能得到一张完美的照片。



他在取景框之后，凝望着镜头之外的那个大男生，心里忽然就有一点酸酸的。



杭震泽是个非常自信的人，他清楚自己的外表优势，所以能在镜头面前游刃有余。杨陶想，如果现在换成自己站在镜头面前，一定已经紧张到同手同脚了。



拍摄结束后，罗妈妈听说杭震泽居然是自家儿子的室友，拍着手大呼好巧，拉着大男孩们要请他们吃饭。



罗靖山是个吃货，能有机会让自家老妈掏钱请客自然愿意，杨陶晚上没什么事，也答应了。只有杭震泽还没说话，杨陶不自觉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阿姨，您能找我拍摄就很感谢了，我还有事，不能陪大家了。”杭震泽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语气淡淡的，说的话全是客套。



罗妈妈何等精明，立即感觉到杭震泽有意的疏远，便也不强求，笑着把人送走之后带着儿子和杨陶去吃大餐了。



去餐厅的路上，杨陶还在想杭震泽的事，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说出来了：“杭震泽好像很忙。”



在寝室里也不常见到杭震泽，杨陶有几节课和他在一起上，只要是评讲作业的课杭震泽都会翘掉。



罗靖山以为杨陶在说杭震泽刚才拒绝邀请的事，他“嗐”了一声：“人家那是客气，就是不想跟我们吃饭的意思，你以为他真有事啊，这都几点了？”



“罗靖山！”驾驶座的罗妈妈忽然喊道，“说话那么没礼貌呢？人家小杭才19岁吧，就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每周要去好多店拍摄呢，哪像你啊？吃我和你爸的，住我和你爸的，还天天不求上进！”



杨陶听到关于杭震泽的事，莫名地就很好奇，他身子前倾，问罗妈妈：“杭震泽家里很困难吗？为什么才上大学就要打这么多工啊？”



罗妈妈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吧——其实我也不太赞成你们刚上大学就打这么多工的，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



听了这话，杨陶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就浮现了一个身影，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杭震泽，正在一家餐厅里擦桌子，衣服上全是油污，但是那张脸还是帅得人神共愤。



辛德瑞拉·杭？！



杨陶摇了摇脑袋，把辛德瑞拉·杭从自己脑海里甩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本章杨陶展现了两处刻板印象：1.女明星和房地产商的关系一定是肮脏的；2.gay都是娘娘腔或者“娘”的男生都是gay。桃桃作为一个普通的大男孩，有这样的刻板印象是不对的，但也是正常的，他并非完人，请小可爱们对他包容一些，鞠躬！





5 5.大屏幕放小视频



北城大学的文艺汇演一年一度，近百个社团和学生组织都会参与其中，算是整个学校的一场盛事。



摄影社没什么节目可以表演，就担负了为文艺汇演拍宣传片的任务。宣传片已经在公众号和视频平台推了一周多，俊男美女的两个主角吸引了无数关注，在某站上的播放量破了十万。



今天文艺汇演的开头也会在大荧幕上播放这部宣传片，杨陶奉命前来监督视频播放效果。



“不是那一个，你拷贝这个版本，是我重置过的，高清版。”杨陶在指挥后台同学拷贝视频文件。



电脑后坐着的男生似乎是高年级的学长，不太喜欢杨陶对自己指手画脚，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你管屏幕还是我管？”



“学长，快一点吧……我们也要拷贝！”一个软软的女声从杨陶身后传来，撒娇似的对管理后台电脑的同学请求道。



学长被小学妹一催，顿时更加着急，随便拖了一个文件到桌面上就开始赶杨陶走：“出去出去，还有别的同学要拷贝呢！”



杨陶没看清楚他拖了个什么文件出来，有点着急，语气变得些微急促：“诶，你让我再确认一下啊。”



学长没有听他的话，抓着他的手就把杨陶赶了出去，边赶还边斥责道：“你不要浪费别的同学的时间！”



杨陶被扔开手臂，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他站稳身子看回去，发现后面的同学已经迫不及待地接上去了。



希望是拷贝正确了吧。杨陶只能听天由命地想。



杨陶抱着相机转出后台，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杭震泽正站在门口，身边围着几个画着浓妆的女生，女生们脸上愁容惨淡，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去帮你们催，你们安心准备节目就好。”杭震泽的声音沉沉稳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女生们得到他的承诺也立马放下心来，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朝杭震泽摆了摆手，轻巧灵动地离开了。



杨陶站在楼梯转角的地方，偷偷探出一个脑袋看着杭震泽，他还以为自己非常隐蔽，结果杭震泽抬眼就看到了他。



杨陶被抓了个现行，只好走出来，硬着头皮和杭震泽打招呼：“哈啰哈啰……”



杭震泽狭长微挑的眼蜻蜓点水似的瞥了眼杨陶，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点头都没有给杨陶，仿佛将他当作了空气人，转身就走。



杨陶有些呆滞，杭震泽这一眼中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让他的心脏莫名其妙揪了一下。



他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杭震泽，拿着相机跑回了前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杨陶玩了会儿手机，距离正式开场还剩十五分钟，差不多该播放宣传片了，便抬起头专心等待播放。



结果过了两分钟，大屏幕上什么动静都没有。杨陶微微皱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站起身来，准备再去后台看看。



果然，杨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大屏幕闪了一下，放出来的不是宣传片，而是另一个视频。



杨陶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巨幕之上。



拍摄者应该比杨陶高不少，整个镜头是俯视的角度，让杨陶本来就不小的一双鹿眼显得更大更有神，整个人的可爱程度直线上升。



屏幕外的杨陶恍如被惊雷劈中，呆傻站于原地不知所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视频是……



“你也拍一条吧？”视频里，杭震泽的声音响起，低沉清朗，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很容易就能让人想象出这个画面外的拍摄者是如何笑着、注视着自己镜头下的男孩。



屏幕里的杨陶露出意外的表情，连忙拒绝；屏幕外的杨陶已经烧红了一张脸，准备抱头钻进地里了。



什么叫社会性死亡啊？这就是！



会场的观众差不多都到齐了，大家看着屏幕上杨陶的大脸，议论纷纷。



杨陶捂住脸不敢再看，下一秒会场陡然安静下来。



视频被掐断了，杨陶楞楞地盯了一会儿大屏幕，才反应过来，连忙拉开门往后台跑去。



来到后台，杨陶跑得气喘吁吁，埋头就往控制室冲，不料在门口撞到一个人。



杨陶捂着自己被撞疼的头，他没看到被撞的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个男人——硬邦邦的，怕不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撞出包！



杭震泽反应迅速地抓住杨陶的手臂，以免他被冲击力撞翻在地。



“抱歉抱歉！”杨陶急着去把正确的视频交给后台，看也没看杭震泽，道了个歉就想走。



杭震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人给拉了回来。



杨陶这才抬起头，看到杭震泽。



“你来后台做什么？”杭震泽问。



杨陶粗粗喘着气，把手里的U盘展示给杭震泽看，解释道：“我来拷贝正确的宣传视频，那个学长粘贴错文件了。”



杭震泽看了他半秒，伸出手直接拿过了U盘，转身进了控制室。



“喂，你干什么？”杨陶喊道，追在杭震泽身后也进了控制室。



控制室里的学长已经不在了，杭震泽在杨陶的指示下行云流水地拷贝了正确的那个文件，将宣传片投上了大屏幕。



杭震泽将U盘还给杨陶，看到他正眨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环视，像是在找谁。



“学长工作出了错，临时被老师换下来了，现在是我在管控制室。”杭震泽道。



杨陶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这么轻易地看破了，清了清嗓子，对杭震泽说了声：“谢谢你。”



杭震泽看了他一会儿，将目光放回了电脑屏幕，送客道：“现在你可以回前台了。”



控制室的光线并不算充足，电脑的荧光投射到杭震泽的脸上，幽幽反射着蓝，但在他的颧骨之上，却隐约透着点儿红意。



杨陶注意到那一丝仿若虚无缥缈的红，顿时回忆起“杭震泽暗恋自己”的事。



他吞了吞口水，有一点点纠结。



要不要和杭震泽说清楚，自己是直男，让他不要再暗恋自己了，没有结果的。



怎么说呢？



别爱我，没结果？



杨陶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新时代大男人，应该早点和杭震泽说清楚，以免让他白白浪费时间和感情。



于是杨陶挺了挺胸膛，正义凛然地开口：“杭震泽，你脸红了吗？”



杭震泽一窒，下意识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迷茫地问道：“有吗？”



随即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有一点蠢，便放下了手，冷冷地否定：“没有，是你看错了。”



这两个动作落到杨陶眼中，就成了欲迎还拒、欲语还休，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杨陶越发确信杭震泽喜欢自己了。



但是杭震泽这个反应，应该就是还不想说破的意思吧？



杨陶虽然想要及时打消杭震泽的念头，可是作为一个贴心的正能量小王子，他也会非常关照对方的面子，既然对方不想说破，那自己就找别的机会暗示好了。



正能量杨陶立即从善如流，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看错了！”



杭震泽皱眉，凝视着杨陶，眼神中流露一丝对智障儿童的关爱。



杨陶和杭震泽告过别，回到了前台看表演。



杭震泽人其实挺好的，杨陶抱臂坐在位置上，默默在心里想到。



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酷拽到没朋友，可实际上还挺热心的。自己跟他还不熟的时候就能帮自己提着二十多公斤的行李箱上11楼，还免费帮社团拍摄视频，今天也帮自己及时掐断了丢脸视频。



就是他喜欢自己这一点不太好，如果他能及时改正这点，杨陶觉得自己和他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叮——！叮——！”手机忽然响起两道提醒音。



杨陶掏出手机一看。



“【疼讯】已经为您开通XX会员，扣费20元。”



“您的借记卡账户2333，于X月X日支付20.0.元……交易后余额1.55元”



“！！！”杨陶看着余额，惊讶了。



杨陶家里不缺钱，所以他花钱难免有些大手大脚，每个月光是自动续费各个不怎么使用的会员都要用好几千。为了防止杨陶花钱太离谱，杨爸爸还是每个月给儿子打钱，而不是一次性给完。



现在已经是月末，钱没了，很正常，以前的杨陶只需要给自家老爸发个微信，马上就又能领到钱，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杨陶已经准备离家出走，自力更生，若还是要问自己爸爸要钱，岂不是就自动认输了？



杨陶支棱起来，绝不向老爸低头。



可是今天晚上还要吃晚饭……



杨陶翻开微信，点开罗靖山的头像，迅速输入：胖子，江湖救急，借我2000，下月还你！



消息发完，罗靖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格外欠揍，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怎么我们小少爷没钱了？”



“少废话，快借我，我下个月还你！”杨陶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



“好，我就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不是电信诈骗，马上转你。”



挂了电话，罗靖山转来了2000，附言：这是我妈给你的工钱，不用还。



杨陶看着恢复四位数的存款，暂时放下了提着的小心脏。



赚钱也不难嘛。



他美滋滋地想。



6 6.杭震泽的小秘密



杨陶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杭震泽的。



他今天早上洗漱完了回寝室，走过杭震泽的床位时，不经意瞥见了这人桌上的一个奇怪的肉色瓶装物品。



杨陶还没见过这种奇怪颜色的小瓶，说实话，看起来有一点好吃，他起初还意外杭震泽这样的性子还会在寝室里屯零食，出于好奇，就凑近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那是一瓶粉底液。



杨陶没近距离接触过粉底液，所以才把这个小瓶认错了，但他是知道何为“粉底液”的。



化妆品，女生用的。



这就是纯真小直男对于化妆品的全部认识了。



杭震泽怎么会有化妆品？送女生吗？不对，这个粉底液口子的痕迹明显是使用过的。



杨陶骤然睁大了眼，恍然大悟，杭震泽会给自己化妆！



杨陶踉跄后退两步，好似这瓶粉底液是什么妖魔鬼怪，他瞪着眼睛，惶恐地看着粉底液。



果然，杭震泽是gay！



在杨陶短暂的十八年生活积累的认知中，只有女生和gay会使用化妆品，明星演员模特这些出于职业需要而化妆的情况被他无意识地排除了。



发现了杭震泽小秘密的杨陶心神大震，之前他猜测杭震泽喜欢他还有一二分的不确定，如今这最后一点不确定也可以消失了。



杨陶慌乱地抓起书包，准备离开寝室去上课，经过杭震泽桌前的时候，他轻轻地将粉底液瓶往里面推了一点，防止其他人一进来就能看见这个瓶子。



这个人也真是的，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吧，但也不要这么大摇大摆嘛，万一有人歧视这个群体怎么办呢？



杨陶自以为贴心地帮杭震泽藏好小秘密，出门了。



这节课是全系的大课，两百多人的教室坐满了。早上八点，头发苍白的老教授在上边演讲催眠曲，下面睡倒一片。



杨陶来得有些迟，走进教室已经快没位置了，他看到杭震泽坐在第一排，戴着耳机，正低头看书，还是那么清爽帅气。



罗靖山从倒数第二排站起来朝杨陶招了招手，杨陶从杭震泽身上移开目光，跑到罗靖山的身边坐下。



老教授知识渊博，口若悬河，但是架不住同学们睡意翻涌，整个教室分为了前三排和后面所有排，前面全神贯注，后面呼呼大睡。



杨陶也不是很能听进去教授说的话，他看了一眼即将入睡的罗靖山，用肘关节戳了戳胖子。



“胖子，我问你一件事好不好？”杨陶压低了声音，说到。



罗靖山还有些迷糊，囫囵点了点头：“你说。”



杨陶眼神瞟了一眼前排，扫过某一个身影，抿了抿唇，组织语言道：“我觉得，可能有人喜欢我。”



此话一出，罗靖山立即精神了，他揽过杨陶的肩膀，颇有一番自豪意味：“有人喜欢你多正常啊，我们桃桃可是什么‘艺术节小王子’呢！”



听到罗靖山又拿这件事打趣他，杨陶没好气地甩开罗竣山的手，转过头去，气鼓鼓道：“你再说这件事我就不理你了。”



文艺汇演后，杨陶在北城大学小小地火了一把。



那个被错放的开幕视频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杨陶清秀澄澈的长相深深地留在了每一个目睹这个视频的女孩心中。



现在的女孩子可能都更偏向于可爱的弟弟长相，纷纷在表白墙上求杨陶的个人信息。许多大三大四甚至研究生的姐姐们丝毫不矜持，到处询问杨陶有没有女朋友。还给他取了个外号“艺术节小王子”。



还有一小部分女生敏锐地捕捉到了镜头外的那个人，用一种玄妙的感觉断言，拍摄者和这个小学弟的关系必定非同寻常。当然这部分人比较少，杨陶并不知道。



罗靖山看杨陶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赶快凑过去顺毛：“我错了我错了。你快说，哪位姐姐喜欢你？”



杨陶想了想，回答：“我还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她喜欢你。”罗靖山道，“我帮你分析分析。”



杨陶用笔撑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回忆道：“他……他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会脸红，但是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又会躲开我的视线。”



“哇偶~”罗靖山挤眉弄眼的，催促，“还有呢？”



“还有他也会帮我一些忙。比如我艺术节不是放错片子了吗，就是他帮我及时掐断了片子，让我不至于一直丢脸。”杨陶说。



“嗯嗯！”罗靖山已经换上了一张姨母笑容脸，等着听他继续说。



“啊，对了。”杨陶眼睛一亮，有点不好意思道，“他还帮我搬了行李，二十多公斤呢。”



“嗯……嗯！？”罗靖山傻了，一拳打在杨陶肩膀上，怒其不争，“你让女孩子帮你搬行李？”



杨陶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着找补：“不不，箱子有轮子的。”



罗靖山想了想，应该是女孩子帮杨陶拉了拉箱子，那确实不算太重，勉强能理解。可怜任凭他罗靖山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想不到这位“女孩子”帮杨陶搬了俩箱子上十一楼。



罗靖山摸着下巴，深思片刻，十分笃定地下结论：“她肯定喜欢你没跑儿了！”



说完，罗靖山露出一副八卦嘴脸，凑近杨陶追着他问：“是谁啊，我认识吗？是我们系的吗？”



“不知道，别问了！”杨陶躲开了罗靖山的目光，嘟囔道。



得到罗靖山的肯定回答，他心里升起一股不明不白的情绪，因此他现在想静静，暂时不想理罗靖山，就把这胖子推开了。



老教授还在台上谆谆传道授业，杨陶的心思却完全飞出了教室，倒也不全飞出了，还有一部分放在了教室第一排的那个人身上。



被一个人喜欢，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被一个优秀的人喜欢，更加令人感到喜悦。



杨陶摸了摸自己有些心律不齐的小心脏，用这两个原因来解释自己此刻有一点雀跃的心情。



杨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了手机，点开某个蓝色方块的问题APP，飞快地编辑了一个问题发送：



“我的室友总对我脸红是为什么？”



问题描述大概就是他刚刚对罗靖山说的那些，杨陶挠了挠脸颊，默默添上一句：“我的室友会使用化妆品，这能说明他是gay吗？”



最后还不忘点击匿名提问，保护隐私。



提完问题，杨陶就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试图听教授讲课，但目光总是不经意间就会移向第一排那个高大的身影。



杭震泽低着头，他的头发很短，脖颈连接着脸侧的下颔线明显清晰，并随着他抬头转头的动作运动变化。



杨陶盯着杭震泽看了小半分钟，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行为，连忙把视线移到秃顶但很和蔼的老教授身上。



下课之后，杨陶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好几下。



杨陶解锁手机，发现自己刚刚提的问题居然已经有了回答。



这位匿名用户在一开头就摆出自己的观点：爱情不分性别，祝题主幸福。



接下来是一大段的分析，看起来头头是道，最后得出结论是室友的确喜欢题主。



然后这位用户还分享了自己和同性恋人感天动地的故事，十年前他们大学相遇，顶着社会的压力在一起，最后和家里人出柜，期间二人一直相扶相持，整个故事令人潸然泪下。短短几分钟就收获了好几个赞。



杨陶看着答主和自己同性恋人的故事，不由自主地代入了自己和杭震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杨陶看着底下祝福答主和自己的评论，默默地给这个回答点了个“反对”。



把手机放回裤兜里，杨陶决定了，自己一定要把杭震泽从“弯道”上掰回来！



就算不能掰直，也不能让他白白浪费感情在自己这个钢铁小直男的身上。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过暗恋女生的杨陶如此坚定地认定了自己的取向，并决定热心向自己误入“弯”途的室友伸出“直”手。



杨陶接下来没有课，准备回寝室补觉。却没想到推开门之后会看到谭思哲——他的另外一名室友，在翻动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喂，你在干嘛？”杨陶的语气沉沉。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对于私人领域有着很强的意识，十分反感有人不经允许翻看自己的东西。



谭思哲一抖，立马从杨陶的桌子前走开，没好气道：“我没做什么啊，路过而已。”



杨陶很不高兴，他随手把书包甩到杭震泽的椅子上，两步冲了过来，抓住谭思哲的手，质问道：“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



谭思哲甩开杨陶的手，非常不耐烦地吼道：“杨陶你他妈有病吧！你不就是家里有俩钱儿吗，用得着防谁都跟防贼似的吗？又不是谁都惦记你那点破玩意儿！”



这一番话算是彻底点燃了杨陶的怒火，他一手攥住谭思哲的衣领，另一手紧握成拳，高高扬起就要往谭思哲身上落，却忽然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杭震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杨陶的身后，杭震泽高大的身躯恰好比杨陶大了一圈儿，这么抓着他的手站在身后，就像是把杨陶整个儿裹进怀里似的。



“冷静点。”



杭震泽清冽的声线响起，像一泼初春的泉水，清凌凌泼熄了杨陶的怒火。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在人群中的视线所追寻之处，一定有他喜欢的人。



7 7.好烦，他力气好大。



杨陶并不是一个暴脾气的人。此次这般愤怒只是因为从杨陶见到谭思哲的第一面，就对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谭思哲这人嘴碎。他是学计算机的，这学期之前和杨陶没见过。杨陶住进寝室的第一天，他见到那一柜子的长枪短炮、支架稳定器，脱口说了句：“这么阔？把这些摆寝室里，你怎么不干脆摆几摞人民币？”



他以为自己是幽默，但杨陶听来就是讥讽，心里不舒服极了，当即黑了脸。谭思哲不解释，反而说杨陶小家子气。之后又有几次小的摩擦，杨陶和谭思哲算是相看两厌了。



早就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炸开。



杭震泽的手心很热，沉稳而有力，他的手掌也很大，轻易将杨陶整截腕子合入手中。



杨陶挣了两下，抓着他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同样是男生，力量差距怎么这么大？杨陶在愤怒之外又生出了一丝羞恼。



“放开！”杨陶一边挣扎，一边朝杭震泽吼道。



杭震泽微微低下头看了杨陶一眼，他的眼睛轮廓和他这个人一样冷硬锐利，眼尾稍上挑，斜着看人时就像是刀子割了过来。



杨陶被他斜了这么一眼，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安静了下来。



杭震泽仍旧握着杨陶的手，只不过放到了自己的身侧，杨陶被他拉着踉跄半步退到了他身后。而后杭震泽上前半步，对谭思哲冷声道：“你拿了杨陶什么？”



谭思哲脸色不自然，眼神飘离开，不敢看杭震泽的脸，磕磕绊绊地掩饰道：“我、我能拿什么？我就是看看！看看都不行？”



“拿出来。”杭震泽的声音低沉，朝谭思哲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谭思哲飘忽的眼神终于回到了杭震泽脸上，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动几下，低声骂了一句：“操。”



接着他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方块形状的东西，也不管对面的人能不能接住，随手就抛了出去。



杨陶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新买的Gopro，瞳孔紧缩，紧张地张开手要去接，结果小方块先一步落入了杭震泽手里。



“我真就是看看，你们爱信不信。”谭思哲甩下这句话，拿起座椅上的书包，重重摔上门离开了。



“信你才有鬼了！”杨陶冲着谭思哲的背影骂了句。



杭震泽转头看了一眼被摔出巨响的门，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背痒痒的，像是猫儿在抓似的。他垂下眼眸去看，发现杨陶正在不停地用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抠他的手背，像是打算把他的手背抠穿之后重获自由。



“很痒。”杭震泽说，提醒他别抠抠摸摸了。



“很痒那你还不放开？”杨陶没好气地叫嚷着抬起头，不设防地对上了杭震泽的双眼。



“……”他张了张嘴，之后的话塞车一般堵在了嗓子眼处。



杭震泽的脸红着。



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大男生离和自己离得很近，他的呼吸甚至轻轻拂过了自己的脸侧。杨陶连忙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防止自己是看花了眼。



没错的，杭震泽的确是脸红了。



杨陶确认之后在心里默默道，紧接着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杭震泽抓着自己的手脸红了，而且叫他放开他还不放开？！



杨陶内心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现在安静的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四目深情相对，还双手紧扣。杭震泽正微微低着头，凝望着自己脸红了。



他、他该不会是想这个时候告白吧！？



杨陶被自己的猜测惊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他摇摇头，心道，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如果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拒绝得太伤人怎么办？



“你……”杭震泽嘴唇动了动，刚刚说出一个字，就立即被杨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你不许说话！”杨陶激动得有些过了头，声音都在颤抖。



杭震泽一头雾水，不知道杨陶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直接伸手拉下了杨陶放在自己嘴上的手，然后指着二人双手相连的地方，示意杨陶看清楚。



“你自己看，到底是你抓着我，还是我没放手。”杭震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杨陶顺着杭震泽的指尖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是自己反扣住了杭震泽的手，而杭震泽的五指早已放开，伸直了穿插在自己的指缝间。



杨陶连忙松开杭震泽的手，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去，慌张张道歉：“对不起，我可能是太紧张了。”



说完，杨陶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紧张？紧张什么？原来自己这么不会说话吗？



还好杭震泽并不在意杨陶的胡言乱语，他将刚才接住的Gopro递给杨陶，随口叮嘱了一句：“你还是买个带锁的柜子吧，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啊，嗯。”杨陶呆呆地答应了一句，就看着杭震泽已经拿起了包要走。



“等等。”杨陶出声喊住他，在心里措了措辞，提议道，“我请你吃一顿饭吧，杭震泽。”



杭震泽转过身来，挑了挑眉。他刚刚下了课之后骑车去了一趟学生会，这个时候还热着，脸上的红晕未退，给他冷峻的脸庞染了些许暖意。



“你从开学到现在帮了我很多忙，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杨陶抬起那双鹿一般的大眼睛，切切地看向杭震泽。



杭震泽被杨陶写满了“快点答应我”的眼神盯了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他转过头去，走出寝室，留下一句：“不用了，你还是省点钱给自己买点吃的吧，落魄小少爷。”



杨陶愣了愣，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杭震泽是在说他穷，没有钱请客吃饭。



这段时间杨陶的确过得有一点拮据，现在他浑身上下只有罗妈妈给的两千块钱工资，要用到他赚到下一笔钱的时候，实在是没有挥霍的余地。



为了省钱，杨陶把晚饭换成了三块五一桶的泡面，之前他不常吃这个，起初还觉得蛮不错的，后面就开始犯恶心。



天知道居然被杭震泽注意到了，太丢人了。



杨陶决心要好好赚钱，找回自己男人的尊严。



想到这里，杨陶拿出了手机，接下了他最近正在考虑的一个活儿。这几天杨陶一直在留意的各种兼职信息。学校的勤工部门、互助群和一些学生处工作都会发布招聘信息，作为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摄影师，杨陶其实不太愁找不到活儿。



只是很多活儿都低薪又费时，杨陶觉得不划算，所以还在观望中。



今天他在勤工部的公众号上看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兼职，是去给校外一个商家拍拍照，一个下午就能赚一千，机不可失，杨陶立即通过勤工部加上了老板的微信。



和老板谈好工作时间，杨陶感觉自己腰杆都直挺了许多，他准备晚些时候再邀请一次杭震泽，找回场子。



退出和老板的聊天框，杨陶看见了自己老爸发来的十多条消息。



他的手指长久地悬于自家老爸聊天框之上，老爸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在聊天框上，说让他这周末回一趟家。



杨陶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点进去，他左滑一下，把消息标为已读，收起了手机。



杨陶下午有个社团活动，他们摄影社经常和别的社团联合出视频，摄影社在很多视频平台都有自己的账号，定期会上传作品，加起来粉丝还是有好几千人。



今天是和宅舞社合作，拍小姐姐们跳舞。社里的老宅男们对此非常积极，很多平日里神隐的成员都蹦了出来，主动加入了这次的拍摄。



所以杨陶的任务就是带自己的专业设备过来，别的就没他事了，落了个清闲。



“学长，那我就先走了？”杨陶把自己的相机递给刘箐，打了个招呼就想开溜。



“好，那我结束后到你宿舍去还你。”刘箐也不强留，很轻松地答应了杨陶开溜的请求。



杨陶就从一群宅男和妆容精致的小姐姐之间退了出来。没料到退出来的动作太迅速，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杨陶感觉到自己撞到人，连忙道歉。



“杨陶，是你啊！”舒妤那标志性的御姐音传来，杨陶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撞到的是她。



“学姐，好巧，你也是宅舞社的成员？”杨陶对这个送过自己礼物的漂亮学姐很有好感，热情地客套了一句。



“不是，我陪我朋友来的。”舒妤笑着指了指被宅男们围在中间拍照的一个女生。



看到舒妤，杨陶忽然想起来上次被杭震泽拒绝的那份礼物。



杭震泽不收，要他去退回给舒妤，但杨陶又没有舒妤的联系方式，二人不在一个专业，甚至不是一个年级的，所以一直都没有再见过面。



杨陶本来是找过刘箐打听舒妤的联系方式，结果刘箐也没有。于是那份礼物直到现在都还躺在杨陶的柜子里。



如今见到舒妤本人了，正是退还礼物的好时机，可他该怎么和舒妤说这件事？



这种事无论怎么说，都挺伤人的。



可恶的杭震泽，给自己留了这么个麻烦事！



杨陶在心里把杭震泽拖出来骂了一遍，长吸一口气，还是准备直说：“学姐。”



“嗯？”舒妤长相明媚，就像是一年中最先盛放的迎春，充满活力，她嘴角带笑，静静等待杨陶接下来的话。



“上次你托我带给杭震泽的礼物，你还记得吗？”杨陶准备先委婉几句，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啊，那个啊。”舒妤露出了然的神色，抬手将自己鬓边碎发拢到耳后，语气平静地问，“他不收是吗？那没关系，你随便处置吧，如果你想要就送给你了，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杨陶睁大了眼睛，舒妤的这个反应是他怎么都没料到的。





作者有话说： 

桃桃：白得一礼物，爽了。



舒妤：？



杭震泽：(▼皿▼)





8 8.最想亲近的人



杨陶最终还是没能把礼物还给舒妤。



舒妤说完那句话之后，略显慌乱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就离开了，没有给杨陶一丝把东西还给她的机会。



“哎……苦涩的暗恋啊。”杨陶望着舒妤离开时略显萧索的背影，发出了一句青春疼痛的感叹。



感叹完，杨陶眸光一亮——



既然舒妤都说不要了，那自己打开看一眼也没关系吧？



杨陶很好奇这个礼物盒里装着什么。他中学时期长得很矮，到了高三后半段才开始长个子，女生们都拿他当小弟弟，并不当成是男朋友的备选，所以杨陶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女孩子送的礼物。



他不会承认自己之前被拜托转交礼物给杭震泽的时候，心里有一点小酸。



回到寝室后，杨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礼物盒翻看了两遍。然后环视了一圈寝室，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门也关好了，才动手拆开了礼物盒。



粉色的包装纸被剥开，露出了一个纯白的长方体盒子，盒子设计简约，上面的图案线条流畅且外观时尚——是一个装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的盒子。



杨陶这下子有点吃惊了。他拿起盒子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没有问题，是如假包换的手机。



打开之前杨陶设想过很多可能，但都不过是些百来块的小玩意儿。真没料到舒妤出手如此大方，一送就是个价格五位数的东西。即便家里有钱，也不会随手送自己同学这么贵的礼物，而且被退还之后还随便杨陶自己处理。



现在富婆表达喜欢都这么直白吗，直接用钱砸的？杨陶有点晕乎，只觉得这礼物愈发烫手了。



杨陶赶紧把自己放摄影器材的地方腾出来一块，把没拆封的手机放了进去。他其实是有一个带锁的柜子专门放贵重物品的，平时放在外面的都是大件且不贵的东西。今天那个Gopro是杨陶忘记放回去了。



“呼……”把柜子锁好，杨陶呼出一口气，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周五上午，杨陶有一节非常神奇的心理健康课。学校非常重视学生的心理状况，就要求每一个大一学生都要修。大家没什么意见，因为老师上课很轻松，也没有作业，是段补觉做作业的好时光。



今天老师说要讲亲密关系，这可让同学们很有兴趣。大一正是荷尔蒙散发的高峰期，少男少女们都盼着能在大学找个另一半，所以睡觉的同学都不睡了，支棱起耳朵认真听。



杨陶到教室的时候课程已经开始几分钟，这不怪他，很少有人能在早上八点按时坐进教室。



——起码杨陶是这么认为的。



“下面，我需要请一个同学上来配合我一下。”老师是一名声音温柔的年轻女讲师，她说着，定睛看到了正偷偷摸摸从教室后门溜进来的杨陶。



“那么，就后门刚刚进来的那位穿白色毛衣的同学吧，请你上来配合一下老师好吗？”老师纤臂一伸，手掌朝上，指向了蹑手蹑脚的杨陶，顿时整个教室上百只眼睛都朝他看了过来。



“我吗？”杨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在原地，冲着自己伸出一根手指，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惊疑。看到老师点了点头之后，才一卡一卡地直起了自己的腰背。



教室是一个斜面，老师在最前排也是整个教室最低处，杨陶经受着全班同学的注目礼，红着脸同手同脚地走了下去。



经过第一排的时候，杨陶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杭震泽。



他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脊背微微弓着，单手撑着下巴，闲适地看向自己。



杨陶的羞耻心顿时破了表，他连忙转过自己的脑袋，避免和杭震泽对上眼。



怎么偏偏这个人也在！杨陶心里抓狂。



站上讲台之后，老师朝杨陶微微一笑，闭口不提他迟到的事，这使杨陶心里一松，没那么紧张了。



“下面老师需要你在班上再选一名搭档上台来，你们要做一些小游戏，可能会有肢体接触哦。”老师的声音温温和和，眼睛都笑成了一道弯。



“开始选吧。”老师对杨陶说。



“哇哦——！”因为知道这节课的主题，底下的同学们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目光。



杨陶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红的，转过头去看整个教室的同学。或许是他站着的这个角度太恰好，让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杭震泽。



杭震泽也正看着讲台，他的眼窝很深，眉毛很浓又形状有致，让他的眼神格外深邃。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他很深情的错觉。



杨陶和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相触，那一瞬间，杨陶的心里像是过了一道细小恼人的电流，让他连忙转移了目光。



移开目光之后，杨陶感觉轻松了很多，仔细地在教室里扫视起来，有些同学死死低着头，用整个身体告诉杨陶不要挑自己。



杨陶也没有想为难别的同学，毕竟上台做游戏这种事听起来怎么都有点蠢。他锁定了人群之中的罗靖山，那胖子正埋着头假装看书。杨陶果决凛然地伸出手指，直指罗靖山。



“就他了。”



罗靖山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杨陶一脸小得意地指着自己。



“操。”他就知道杨陶这混崽子要选自己。罗靖山低低骂了一句，揣上放在书页上的手机，认命一般地站了起来。



“好，那位同学请等一下。”老师忽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上台丢脸的罗靖山。



杨陶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师，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老师叫住了罗靖山之后，转头看向了杨陶，温柔地问他：“这位同学是你刚刚第一眼看到的人吗？”



杨陶回忆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



“好。”老师点了点头，然后面向整个班级解释道，“其实刚刚是一个小测试，我让这位同学在全班挑选一位搭档上来和自己做游戏，只是想给这个同学一个观察全班所有人的机会，并不是真的要让他们做游戏。”



接着，这名年轻的女老师看了一眼杨陶，继续道：“当很多人处在同一个空间的时候，忽然产生一个变故，就比如我让这位迟到的同学上台以及让他挑选一个搭档，人们就会下意识地去寻找自己心里最亲近的那个人，或者最想亲近的那个人。大家肯定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吧，你总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目光放在恋人或者暗恋的人身上。”



老师说完，底下的同学们发出了一阵了然的赞同，有一小部分人开始互相开玩笑，问身边的人刚刚有没有在看谁。



老师又说了几句什么，应该是在解释这个现象的理论之类的，但杨陶已经全然听不见了，他只感觉脑子里轰然炸开一声，然后发出刺耳的嗡鸣。



第一眼看的就是自己最想亲近的人？



谁？



杨陶僵直地站在讲台上，紧紧抿着唇，连拳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起来。



才过去两分钟而已，杨陶自然忘不了刚才自己第一眼看到的实际上是谁。



他没有忍住，脖子像是生了锈，机械干涩地微微右转，又去看了一眼那个人。



杭震泽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已经低下头开始拿着笔写作业了，他身旁隔开两个座位的地方坐着两名女孩，也正在窃窃私语着朝他递去羞怯的目光。



杨陶无措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还停留在杭震泽的身上。直到身边老师又叫了杨陶一声，才唤回他的神思。



“同学，你愿意告诉大家你刚刚第一眼看的是谁吗？是一个女孩子吗？”老师轻声笑着问到。



杨陶霎时红透了脸，看着老师不知所措，紧紧闭着嘴不愿说话。



老师也看出了杨陶的羞窘，并不强迫他，杨陶的表现已经生动地说明了她的理论完全没有问题，她便玩笑似的说了句“看来这位同学很害羞呢。”就请杨陶回位置坐好。



杨陶脑子里嗡嗡作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讲台坐到了罗靖山身边的。



接下来老师继续讲述她的课程内容，杨陶却长久地呆愣在位置上，都忘了把书拿出来。



罗靖山看杨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像是饿狗嗅到了肉包子的味道，感知到了八卦的气息，忙凑过来问：“桃儿？怎么了？你刚刚到底看的是谁啊？”



杨陶这才回过神来，掩饰一般地掏出课本，磕绊地回答：“没有、没有看谁。”



罗靖山怎么可能相信，他倾身趴在桌子上，往前排张望，一边看一边嘴巴还不停叭叭：“是谁？我记得你刚刚看的是前面两排，让我找找啊……是那个马尾辫女孩吗？”



杨陶摇摇头，皱着眉，语气不太好：“不是，别猜了。”



说完，他拿出了耳机塞进耳朵里，仗着自己坐在后排，光明正大地开始放歌听。



节奏感十足的英文歌曲冲击着杨陶的鼓膜，把他本就烦乱的心冲得更加缠绕如麻。他切了一个自习用的轻音乐歌单，把音量放大，悠扬旋律缓缓流淌。



杨陶垂眸盯着文字密密麻麻的课本，音乐根本流不进脑子，因为脑海里已经被一个人的名字和身影全然填满。



杭震泽……



怎么就第一眼看向他了呢？





作者有话说： 

桃桃：怎么就！怎么就看到他了呢！



罗胖子：谁！？



杭震泽：？



作者：我也不知道哦。









9 9.你，喜欢杭震泽？



杨陶是个很乐天派的人。



关于为什么心理健康课上第一眼就看到杭震泽这件事，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在这节课下课之前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废话，你要是知道了一个绝顶大帅哥喜欢自己，怎么也会有一点在意那个人吧？



所以自己看向杭震泽纯属是因为得知了他的心意，内心有点小在意罢了，并不是因为自己弯了，更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他！



在心里为自己找到原因的杨陶释然了，甚至跟着耳机里的旋律哼起了歌，然后被前排一个认真听课的女孩子扔来一个嫌弃的眼神。



杨陶双手合十，向那位被打扰的女孩子道歉，然后乖乖收起了耳机。一旁的罗靖山目睹了他从郁闷到自闭，半小时不到就自我灿烂的整个过程，也是一头雾水。



周六下午，杨陶要出去兼职，就是他上一次在被杭震泽拒绝约饭之后怒而接下的工作。



那也是一家淘饱服装店，杨陶有过一次拍摄经验，自认为已经游刃有余。约的摄影棚距离北城大学也不太远，杨陶在学校里扫开一辆单车就启程了。



“您好，我是约好今天来兼职的摄影师……”到了地方，杨陶有些局促地走进摄影馆，里面的人很多，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根本没人理他。



偶尔有一个人从他面前走过，也只是瞥他一眼，然后就当他空气似的，继续自己手里的活儿。还有两个抬着一箱子衣服的人从杨陶身后走来，嫌弃他挡道，没好气地催促两声：“让开让开！杵在路中央做什么！”杨陶赶紧躲开到角落里去站着。



杨陶有点不知所措，双手捧着胸前的单反搓了搓。他看起来挺开朗的，但其实有点害怕和人接触，因为整个青春期都很矮，虽然现在长起来了，但曾经的缺陷让他在陌生人群中不自觉地会带点自卑的心理，要主动和人搭话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才行。



“嗨，你就是今天的摄影师？”



忽然，一条细瘦的手臂搭在了杨陶的肩膀上，说话的人声音清朗通透，语气热情亲切，杨陶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古龙水味道。



这么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让杨陶下意识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适应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到了一张极富侵略性的美人脸。



这个人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眼睛大而有神，闪亮亮的，眼尾微微上挑，脸上还带着妆，从头到脚都很精致帅气，杨陶微微一怔。



“怎么了？看我太帅看呆了吗？”这个人非常自来熟地打趣道，又是一个对自己的外貌十分自信的家伙。



杨陶很实诚地点了点头，这个自来熟的同龄人让他放松了下来，老实地夸赞道：“嗯，帅呆了。”



许霖笑得仰过头去，露出了一颗小虎牙，而后他拍了拍杨陶的肩膀，语气轻快道：“我喜欢你，你真有意思。”



杨陶还没被人这么直率地表达过喜欢，有点不好意思地伸出食指抠了抠自己的脸颊，然后问道：“你是模特吗？”



“不明显吗？”许霖松开杨陶，在他面前摆了个姿势，接着自我介绍道，“我叫许霖，你呢？你是学生吧？”



“杨陶，我在北城大学上学，今天是过来兼职的。”杨陶自我介绍道。



“北城大学！”许霖听到这个词，有些激动地喊了出来。



杨陶不解，问：“你也是北城大学的学生吗？”



他这么问也不是没有道理，许霖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大，这里还在北城大学的商圈内，最多的就是学生。



许霖却摇了摇头，轻松道：“嗨，我没那么好的成绩，早就没读书了。只是我认识一个朋友，他也是北城大学的。”



“为什么没读书了？是不喜欢读书吗？”杨陶成功抓错了重点，许霖这句话明显落点在后半句，他却傻傻地注意到了前半段。



许霖像是看珍惜动物一样盯着杨陶看了一会儿，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得前仰后合，要撑着杨陶才能站稳。他调侃道：“哎呀，这是哪家小少爷才能说出来的话？我不上学当然是因为要赚钱啊，学生仔。你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和你们这群在北城大学读书的天之骄子一样吗？”



杨陶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到脸红，然后抱着价值两万的单反摸了摸，有点酸涩地道歉：“对不起。”



他真的没有多想，下意识就说出口了，没料到这无心一问可能会冒犯到许霖。



许霖却半点不在意，他顺了两下杨陶的背，反过来宽慰道：“这又没什么，别搞得像是我欺负你似的。好了，我带你去找老板。”



之前说了，杨陶是个乐天派的人，既然许霖不在意，他也很快转换了心情，跟着许霖去后面找老板。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有一些矮，身材圆胖，大家都叫她王姐。王姐看到杨陶之后就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忙迎上来和杨陶寒暄了几句，眼尾的笑纹十分明显。



杨陶看着王姐如此平易近人，也放松了一直紧张的小心脏。



“你这小伙子长得精神，我一看就喜欢！”王姐热情地和杨陶打过招呼，杨陶感觉脸热热的，怎么这些人说话都这么直接？



“我给你介绍一下另外一个模特吧。”王姐拉着杨陶的小臂，带着他转过身来，对那个被一群人围在中央的那个大男生喊道，“震泽，快来，认识一下今天的摄影师。”



杨陶僵住了。



刚刚王姐叫谁？震泽？难道是……



顺着王姐的呼唤，那名高大帅气的男生转过脸来，看向了这边。那熟悉的眉眼和身姿，浑身冷峻难以接近的气势，不是杭震泽是谁？



杨陶感觉自己颈后连到脊椎的寒毛都倒竖起来了，如果他是一只猫，这个时候已经弓起背炸了毛。



怎么哪里都能遇到杭震泽！



许霖看到杭震泽之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朝他招手，指着杨陶道：“阿泽，快来！这家伙也是你们学校的，来认识一下。”



杨陶被许霖揽着脖子，有点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缩了缩脑袋，似乎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虽然他将自己昨天心理健康课上看杭震泽的原因归结为纯洁的在意杭震泽喜欢自己这件事，但是不知为何，自己面对杭震泽的时候再也没有之前那样自然了。



杭震泽昨天晚上没有回寝室，杨陶就没有见到他，如今忽然在校外遇到了，杨陶才发现自己见到他居然这么紧张。



紧张什么啊，杨陶，是杭震泽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他，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杨陶在心里为自己加油鼓劲，这才平复了心情，挂上一个笑容，跟杭震泽打招呼：“杭震泽，好巧。”



杭震泽已经走了过来，他冷冷瞥了一眼许霖搭在杨陶脖子上的手臂，空气仿佛都降低了几度，然后才话中带刺地对杨陶说：“怎么总是能遇到你？”



他这句话语气并不友善，比起是在感叹自己和杨陶有缘分，更像是一个大明星对私生饭的嫌弃，并且认为杨陶有跟踪自己的嫌疑。



杨陶很敏锐地察觉到杭震泽话语里的疏离与厌烦，他瞳孔微缩，有些诧异地呆在了原地。



许霖也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紧张氛围，到嘴边的一句“原来你俩认识啊”被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他抬眼看了看杭震泽，笑着打了个圆场：“他是王姐找来的摄影师啦，要给咱们拍照的，你可别得罪他，小心他把你拍成丑八怪。”



杭震泽听了这话，没有太大反应，扫了一眼杨陶，走回了造型师身边。



杨陶还有一些出神，目光不自觉地跟着杭震泽的身影移动，他在无意识之间握紧了相机的带子，把手指都掐得泛白。



许霖拍了拍杨陶的背：“没事，他就那样。准备开拍吧。”



“啊……哦。”杨陶愣愣地回答。



一下午的拍摄繁忙充实，杭震泽和许霖换了不知道多少套衣服，杨陶一直拍拍拍，到最后手臂都酸了，眼睛也胀胀的。



工作结束之后，许霖凑到杨陶身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的照片，杨陶把片子传给了后期之后，把相机递给了许霖让他看。



许霖拿着相机看了半天，嘴里一直嘟囔着“这张显得头大了”、“这张腿太短啦！”、“天呐，卡粉了”之类的话。杨陶被他说得都要怀疑自己的摄影技术了。



看完后，许霖把相机还给杨陶，嘴角带着笑意，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说：“你怎么把杭震泽拍得那么好看？”



“嗯？”杨陶一愣，有吗？他拍杭震泽和拍许霖的时候都是用的一个镜头啊。



“难道是我比杭震泽丑吗？我不承认。所以为什么你单单把杭震泽拍得那么帅？”许霖一点一点逼近杨陶，逼得杨陶不得不后仰着身子。



许霖手臂一展，撑在墙上，将杨陶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和杨陶差不多高，这么凑近过来压迫感十足。



“你，是不是喜欢杭震泽？”他问。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想要，那个，大家包包里的，海星。(〃'▽'〃)





10 10.吃！吃大份的！



杨陶的瞳孔骤然缩小，许霖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未开刃的小刀，准确地戳入了他的心脏，却钝钝的，不痛，痒痒的，戳得人心虚。



许霖的目光太炙热，跟X光似的，要把杨陶的内心照透。



杨陶赶紧撇开脑袋，举起单反阻断掉许霖审视的目光。他吞了吞口水，急急忙忙地否认道：“当然不是！我不喜欢他。”



“不是吗？”听了这话，许霖后撤半步，将杨陶放开一些，但眼神里全是质疑的意味。半秒之后，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亲热地重新揽住杨陶的脖子，大笑着说：



“不是那就好，阿泽那么帅，你俩又认识，我还以为你是情敌呢。”



杨陶缩了缩脖子，有点不适应许霖忽然亲热的动作，当他反应过来许霖说了什么之后，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你……你？”



看着杨陶跟一只憨憨呆呆的兔子一般瞪大了眼睛，许霖忍不住上手戳了戳他的脸，然后用一种极为自然的语气说：“怎么了？我是gay啊，小同学你没有见过吗？”



“那……”杨陶将对着许霖的手指移到了不远处杭震泽的身上，“那他也……？”



许霖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了然杨陶问的是杭震泽，回答道：“八成是。不过就算他不是，我也有把握能让他是。”



说完最后一句话，许霖还自恋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帘儿，活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果然。杨陶在心里默默道，之前他已经从多个迹象判断出杭震泽是gay，如今听到许霖的回答也不惊讶，反而他有点疑惑，便问：“为什么说是八成？”



许霖回答：“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过他身边有什么伴儿，男的没有，当然，也没有女的。不过我们gay之间都是有感应的，我的雷达还没出过错，八成只是我的保守估计而已。”



说完，许霖话锋一转，拍了拍杨陶的胸口，问：“诶，我倒是好奇。你要是不喜欢阿泽，那你喜欢谁啊？他是我见过最优质的1了。你看那腰，一看就很有劲儿。你不喜欢他，难道是你身边还有更好的选择？”



许霖说到后面，几乎都是星星眼地看向杨陶了，仿佛笃定他有更好的1，“介绍给我”几个字已经写在了脸上。



杨陶被许霖这番话说得差点惊掉眼珠子，他连忙摆摆手否认：“我不是gay！我喜欢女孩子的。”



许霖条起一边眉毛，拉开了一点距离，把杨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迟疑着喃喃了句：“是吗？难道我的雷达真的出错了？”



“好吧，不过没有关系。既然你认识杭震泽，那可不可以帮哥哥办点事？”许霖没有过多纠结于杨陶的性向，他笑得不怀好意，仿佛一个引诱好学生犯错的坏人，“你可不可以帮我在学校盯着点杭震泽，如果他和哪个男生走得近了立刻告诉我。”



杨陶紧紧抱着自己的相机，可怜兮兮地缩着自己的上半身，弱弱回答道：“我和他、不太熟。”



“诶~不用太久，或者你只需要想办法帮我问问他到底是不是gay，只要他对男人可以，我就好上手了，不然贸贸然去约，影响以后合作。”许霖不愿轻易罢休，或者说也是因为他觉得杨陶的反应好玩，故意多说了这些逗他玩。



杨陶招架不住这种自来熟的人，何况许霖和杭震泽一样，都是外貌张扬，气场强大的人。杨陶在这种人面前自动就矮了一截，他只能小声重复：“我俩不熟，真的。”



“杨陶。”忽然，一个声音的出现及时把杨陶从窘迫的境地里救了出来。



杭震泽已经换回了自己的常服，走了过来，目光冷冽地看向许霖和杨陶二人，对杨陶说：“拍摄结束了，你还要在这里留多久？走了。”



“啊？”杨陶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杭震泽的意思。这家伙这么说，怎么听着好像是要和自己一起走似的？之前可从来没有这种事，无论是上一次在罗妈妈店里拍摄，还是平时相处，杭震泽未曾有过一次特意要和杨陶同路的意思。



许霖则松开了杨陶，不着痕迹地靠近杭震泽，将二人的距离拉近到一个还算亲密，却不会招致反感的区间，对杭震泽道：“这就要走了？不是说好收工之后去吃火锅的？”



杭震泽瞥了一眼许霖，虽然是回答他，但视线一直放在杨陶身上，说：“不了，你和他们去吧，我送他回寝室。”



说着，杭震泽自顾自提起了杨陶的背包，背起了一边带子，另一只手捉住杨陶的大臂，拉着人就要往外走。



许霖看了眼两人的动作，挽留道：“杨陶又不是女孩子，还用得着你送了？你都不问问他的意思，万一人家想跟着我们一起去吃饭呢，对吧，杨陶？”



这话说出来之后，杭震泽居然还真的停下来，垂眸看向杨陶，征询他的意见：“你想和他们去吃饭吗？”



杨陶抬眼，看到了杭震泽冷冷的眸光，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要是敢说你想去吃饭，就等着死一死吧。



杨陶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然后转过去对许霖道：“不用了，我不太能吃辣，你玩得开心！”



话才说了一半，杭震泽就等不及似的，大掌紧紧握着杨陶的上臂，将人半拖半拽带出了摄影馆。



出了摄影馆，杭震泽就火速放开了杨陶，动作有点突然，让他冷不防踉跄两步。



“你忽然之间做什么啊，其实我还挺想去吃火锅的。”杨陶嘟了嘟嘴，这是他不高兴时下意识的动作，无意卖萌，就是习惯罢了。



杭震泽站在路边招呼出租车，听到杨陶的抱怨，转过身来，从鼻腔之间喷出一声冷哼，语气有些冲：“你是想吃火锅，还是想和许霖待在一起？”



杨陶理解不了他这话的意思，但能感受到他话里透露的不高兴，就迷茫地问：“都挺想的，有什么不可以吗？火锅很好吃，我想去吃。许霖也人很好，我想和他交朋友，有问题吗？”



杭震泽死死盯着他，过了两秒，像是被他气笑了，偏过头发出声嘲讽的笑，然后转过来，上跨一步，贴到杨陶面前：“你才见了许霖一次，就能断定他人很好了？你想吃火锅什么时候不能吃？我现在就带你去吃。”



天色有些暗了，昏暗的天光混着路边年久失修的闪烁路灯，影影绰绰勾勒出杭震泽的面容轮廓，深刻俊朗，低着头训人的样子都透着性感。



杨陶吞了吞口水，他居然觉得杭震泽带着怒意训斥自己的样子性感，自己一定是吃坏了东西，连带着脑子也坏了。



“那我要吃海底捞。”杨陶心中慌乱，慌乱就会说胡话，所以他脑子一错乱，就说出了这么一句。



杭震泽上一秒还生着气，眼神生冷盯死了杨陶，下一秒就被这句话打得全没了脾气。他转过身，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推着杨陶把人塞进车里。



杨陶被塞进了车后座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句猪话，但是人都上了车，他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想请杭震泽吃顿饭，就安静地闭麦了。



“去购物城。”杭震泽也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句最近的购物中心。然后他转过来看了一眼闭麦装乖的杨陶，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眼不见心不烦一般，转开头看往了窗外。



车开在晚高峰的商业区，后车贴着前车的屁股，堵得三分钟挪动十米。



两个人沉默快十分钟，杨陶一双鹿似的大眼睛转了转，还是没忍住好奇，伸出个脑袋问杭震泽：“你为什么不要我和许霖交朋友啊？”



杭震泽回过头来，猝不及防迎上了杨陶闪烁着求知欲的大眼睛，有些招架不住，移开目光，道：“因为他是圈子里的人。”



“什么圈子？我不能知道吗？”杨陶朝杭震泽挪了挪，追问道。



杭震泽扫了一眼前面因为堵车而无所事事的司机，稍微压低了声音说到：“他在北城gay圈里玩得很开。”



哦，原来gay也有一个圈子。杨陶在心里默默道，然后又伸出头：“这个圈子怎么了吗，他们不能随便交朋友吗？”



杭震泽猛地看向杨陶，眼神透露着不可言说的意味，似乎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嫌弃，但是隐约还透着些许怜悯。总的来说，很像是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杨陶眨了眨眼，好像在催促对方回答。杭震泽沉默了两秒，伸出大手直接遮住了那双让自己受不住的眼睛。



“闭嘴，别问了。”杭震泽的声音沉沉，他感觉到自己掌心被轻柔的触感划过，那应该是杨陶的睫毛。



杨陶很是不解，为什么杭震泽要自己闭嘴，捂住的不是自己的嘴，而是眼睛？



他伸手握住了杭震泽的手腕，想要把杭震泽的手拉下来。却没料到对方在自己碰到他的一瞬间就迅速撤了回去。



杭震泽收回手之后，就转向窗外回归了沉默，一时之间车厢内升起了尴尬的气氛。



……



“我想吃番茄锅。”杨陶忽然道。



“吃，吃一整锅。”杭震泽回答。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点，oops，小意外。





11 11.招牌芝芝桃桃



这天晚上杭震泽真的任由杨陶点了一整锅番茄汤，涮了个清汤火锅吃。



到了结账的时候，杭震泽正准备掏出手机让服务生扫码，却被杨陶抓着服务小哥的手，抢过去结了账。



杨陶输入完密码，对着杭震泽咧开一个笑：“嘿嘿，我请客，算是谢谢你之前帮我。”



杭震泽看着杨陶那口洁白发亮的门牙，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手机收好揣回兜里。



回到寝室已经快十点，今天是周六，罗靖山回家去住了，谭思哲很有可能会在外面通宵学习，寝室里就只剩杨陶和杭震泽俩人。



杭震泽挺爱干净，受不了身上的火锅味儿，就先进浴室洗澡。杨陶听着水声哗哗，忽然想起来舒妤送给杭震泽的礼物他还没能退还回去。



等到杭震泽洗完澡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杨陶就双手捧着那个手机盒凑到了他面前。



礼物之前的粉色包装纸已经被杨陶拆开了，等到这个时候杨陶才觉得有些失礼——毕竟不是真送给他的礼物，擅自拆开太没礼貌了。



“这个。”杨陶的声音弱弱的，没什么底气，对杭震泽说，“就是舒妤之前送给你的礼物，我还给她，她不要，我因为好奇，就打开看了一眼……”



杭震泽垂眸，看到躺在杨陶手上的盒子。他没有说话，杨陶便悄悄抬眸，窥他的表情，见他似乎面色沉沉，顿时觉得是自己擅自拆开礼物的举动惹得杭震泽不高兴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随便拆开的。”



“没事。”杭震泽道，他伸手拿过手机盒，“我去还给她。以后如果舒妤再拜托你给我带东西，一律不接受就好。”



杭震泽将手机盒拿过后，随手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同时淡然而决绝地拒绝了将来舒妤可能送来的任何好意。



杨陶敏锐地感知到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过往，但是杭震泽已经坐下来打开了电脑，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杨陶也识趣地不再询问。



杨陶也去洗澡，回来之后看到自己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泽：上号吗？今天可以带你打挑战塔。



杨陶挑起一边眉毛，把手机面朝自己握住，偷偷看了一眼杭震泽。他正戴着耳机，手机放在手边，电脑上是争锋的游戏画面，整个身体闲适倚靠在椅子中，没什么表情，但还是帅得令人移不开目光。游戏画面没有动，杭震泽也没有操作，他似乎是站在广场上等着什么人。



二人距离只有一米多点，杭震泽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聊天的人就是杨陶。他发了条消息之后就乖乖站在那等着，拥有上帝视角的杨陶生出了一种披马甲的快感。



招牌芝芝桃桃：等两分钟。



杨陶赶忙回复，也不敢让杭震泽等久了，这人可是个热门人物，天天找他带着下副本的人能从游戏的主城排到最远的西域。



得知杭震泽在游戏里带人过本赚钱是一个偶然。杭震泽可能自己都忘了曾在杨陶面前扯谎，说自己不玩争锋，所以每次玩游戏也都没避着他。有一天杨陶从他身后经过，用自己5.3的火眼金睛看到了他的ID。



争锋是个老游戏了，服务器不多，同一时段注册的老人们更是集中于一个区，所以很幸运，俩人同服，一搜就搜出来了。只是杨陶没想到杭震泽居然是一个全服战力前十的大佬。之后他在游戏里稍作打听，就知道这个全服前十自己不怎么玩，主要是带人过本。



所以杨陶就在游戏里找到了杭震泽，说自己需要他带，然后就是排队，今天可算排到自己了。



杨陶不能在底下玩，不然杭震泽接个水或者上个厕所，自己就暴露了，于是他开始扯插线板，把笔记本扔上床，两下爬上床，床帘一拉，谁都看不着。



他要给杭震泽一个“惊喜”，让这人骗自己说不玩游戏，自己要好好吓吓他。



杭震泽感觉到隔壁床的动静，摘下耳机，就看到杨陶正蚂蚁搬家一般，往床上扔电脑、鼠标和小桌板，一边扔，一边还朝自己看，然后发出两声傻笑。他看了两秒，最后转开头，什么也没问。



习惯了，杨陶总是做些不寻常的事，不用问，也懒得问。



招牌芝芝桃桃：来了。



杨陶开机上游戏，同时手机给杭震泽发消息，杭震泽只知道他的微信，而两人游戏里留的联系方式是企鹅，所以杨陶不会暴露。



杭震泽给杨陶一个坐标，把人召过来，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奔赴副本。



进了副本，杨陶只需要做一个躺着划水的挂件，干巴巴地看杭震泽随手按几个技能，怪物们便纷纷倒地，十分无趣。



所以他就开始皮，满脸坏笑，在聊天框里打字：我是北城人，你是哪里人啊？



杭震泽默默打怪，没回答。



杨陶也不在意，继续打字：我在北城大学上学，觉得你很厉害，咱们交个朋友，认识一下吧？



第一个小Boss被打死了，杭震泽的角色几个疾步走到传送点，用游戏自带快捷聊天催促：快点，前进！



都说到北城大学了，还没有反应的吗？杨陶纳闷，恨不得伸出头去看杭震泽的表情。



在杨陶看来，杭震泽对自己说他不玩争锋，也经常是在寝室没什么人的时候才接单带人，一定是不想要同学知道自己在搞代练，自己这波扒马甲，一定能看到他的精彩表情。没想到这都提到北城大学了，杭震泽还不为所动，杨陶决心下一剂猛药。



他飞快打字：我认识商学院一个家伙，他也玩这个游戏，据说也很厉害。我看你的企鹅定位是北城，年龄19岁，会不会就是你？哈哈哈。



这下子总要着急了吧？杨陶捂着嘴，肩膀无声耸动，没有注意到整个床都因为他的偷笑摇晃了起来。



结果对方还是不动如山，又催了一句：快过来。



杨陶瘪了瘪嘴，有点失望，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没反应，一点预期效果都没达到。杨陶放弃了，乖乖跟在杭震泽身后当个划水挂件。



等副本打完，杭震泽都没有和杨陶多说一句除了“跟上”之外的话，杨陶的扒马甲行动完全失败，整个人都恹恹的。



招牌芝芝桃桃有气无力地在企鹅上说：你给个付款码吧，我今天代练的钱给你。



对面半天没有回答，杨陶撑着自己的下巴，忧郁地四十五度角望天，忽然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动静。



杨陶摘下耳机看过去，动作猛地僵硬在原处。他看到杭震泽坐在对床，撩开了两张床之间相隔的薄薄床帘，眼神深邃，正静静凝视着他。



杨陶和杭震泽二人的床位是挨在一起的，两张床之间唯一的阻隔只有二人搭起的床帘，现在杭震泽从自己那边将帘子撩开，透过空隙看过来，给人一种诡异的亲密感。



就好像这两张床本来就是连接在一起的，因为紧闭的床帘和外界相隔开，光线昏暗，床褥柔软，自成一片小天地，而对面就是俊朗深情的爱人。



杭震泽忽然探出半截身子过来，越过两张床之间的界限，侵入了杨陶的床，杨陶感到他气息的逼近，后脖颈的小汗毛顿时竖了起来，下意识想退，却退无可退。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小桌板上，捞起了上面还未息屏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招牌芝芝桃桃和泽的聊天框。



杨陶下意识想伸手去抓回手机，但手伸出去一半又觉得这是欲盖弥彰，一个犹豫，手机就已经落入杭震泽的掌心。



“招牌芝芝桃桃？”杭震泽微微挑起一边眉毛，低沉的声音念出杨陶富有少女气息的网名——这个名字是杨陶专门取来迷惑杭震泽的，毕竟，这么甜的名字一定是女孩子，能防止杭震泽联想到自己。



却没想到，他的小马甲宛如破烂麻衣，根本不用吹，走两步就碎了。



“这个……”杨陶弓着身子跪在床上，朝杭震泽挪了挪，两个人距离骤然缩近，彼此皮肤的温度都能相互感染。



杨陶笑得很勉强，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心虚：“我可以解释的。”



“怎么说？”杭震泽拿着杨陶的手机，靠在自己床尾，一只脚支起，慵懒地抬起眼扫了下杨陶，然后又低下头，拿着杨陶的手机划了两下，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可能是因为心虚，杨陶看到杭震泽拿着自己手机，毫不见外地翻看起来，居然没有一丝隐私被侵犯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内心已经默认了杭震泽可以做这种事。他乖乖地跪在自己床尾，挨着杭震泽旁边，迅速在心里编造借口。



“我，太菜了，本来就想找人带我下副本。然后看遍了所有代练，在几十个人里面我一眼就看上你了！这才找你带我下本的。你说巧不巧？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杨陶开始胡说八道。



杭震泽翻手机的动作顿了顿，忽然掀起眼帘，看向杨陶，接着嘴角带了些许看不太出来的弧度，缓缓重复了一遍：“一眼就看上我了？”



“嗯呢！”杨陶双膝跪床，屁股放在脚上，手搭在大腿上，如果不是床高度限制，连背都能挺得笔直，非常诚恳地应答。



杭震泽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杨陶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然后就看见他将手机扔回了杨陶怀里，展臂将床帘合上了，就留下句：



“你不用给钱。”



杨陶眨了眨眼，杭震泽这话的意思就是没关系了吧？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一看，上面是自己两天前在企鹅空间发的一张自拍截图，聊天框里还有刚才杭震泽打下的话：你的空间没屏蔽我。



杨陶瞪大了双眼，顿时想找块豆腐撞死。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这是意外。



杨陶：招牌芝芝桃桃，我就不信，这名字杭震泽能猜到是我！



杭震泽：……你开心就好。



12 12.如果…也不是不可以



这天晚上寝室里另外两个人不出所料地没有回来，杭震泽在说了要杨陶不用给钱之后就去关了灯上床。时间也不早了，看样子是准备睡觉。



杨陶拿着手机，那一阵尴尬过去之后，他凑到床尾，一只手笼在嘴边，朝杭震泽那边小声道：“晚安。”



那边没有回答。杨陶嫌弃地瘪了瘪嘴，把电脑和小桌板收好，团吧团吧被子钻进去。



杨陶睡眠很好，只过了几分钟，就已进入半梦半醒的玄妙状态。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床震动了两下，把正要酝酿好的瞌睡吓跑。



被生生从瞌睡中拉出来，杨陶皱着眉，从被子里探出头去看为何床会无缘无故震动，却猝不及防地在黑暗之间看到一张帅气俊朗的面容。



面前的人，是杭震泽。



他忽然出现在了杨陶的床上，整个人呈现一种跪爬着的姿势，双手按在杨陶的耳畔。他本身十分高大，这样趴着，就像一个罩子，将杨陶整个儿地笼在身下。他的一只膝盖卡在杨陶双腿之间，逼迫他将腿分开。



像是一只豹子四肢着地，杭震泽微微沉下头，脸几乎要贴着杨陶，呼吸清晰地打在杨陶的脸颊上。



杨陶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个激灵，瞌睡全无。他下意识支起身子想逃，却猛然发现自己被死死困在了狭窄单人床和杭震泽的胸膛之间，根本无处可逃。



挣扎之间，杨陶的余光瞥见了杭震泽身后被掀开的床帘，明白过来这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床上的。杨陶吞了吞口水，撑起小臂往后退了半寸。



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杭震泽，他伸出手，钳住杨陶的下巴，迫使身下人不得不仰起头直视自己。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杨陶慌得不行，一只手抓住杭震泽的手腕子，另一只手推拒在他的胸膛上，防止这个人在不理智之下做出奇怪的事。



杭震泽没有回答他，反而更加凑近过来。杨陶被钳制，下巴扬起，两人的嘴唇只相差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任何人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促成这个吻。



杨陶清楚地看到杭震泽嘴角的笑意，以及他从脸颊连到耳后的一片绯红。



杨陶忽然就觉得，这家伙还挺可爱的，平时拽的二五八万，人人欠他五百万似的，但这个时候脸却比谁都红。



“你……要做什么。”杨陶软了声气，用一种私密的低语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杭震泽回答了他，声音低沉磁性，闷闷地在耳边响起，杨陶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因此产生的振动。



“你说呢？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想让我做什么？”



杨陶猛然睁大眼睛，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坚定地澄清道：“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不要搞错了。”



“呵。”杭震泽哼笑一声，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命令道，“闭眼。”



杨陶看着眼前杭震泽放大的帅脸，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噗噗跳个不停，没有思考太多，就跟着杭震泽的指令去做，轻轻闭上了眼。



过了好几秒，预料中的温热没有贴上来，但耳边响起了杭震泽的声音，有一些轻蔑，还是那种拽拽的语调：“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你闭眼睛做什么？”杨陶觉出不对劲，睁开眼，却发现面前什么也没有，黑暗一片，看不清楚。



“滴滴滴！”“滴滴滴！”一阵闹钟声音划破清晨宁静。



杭震泽刚好晨练回来，听到杨陶定好的闹钟响了一轮又一轮，伸出手推了把他的床，提醒道：“你闹钟响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杭震泽抬头往杨陶床上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将一份早餐放在杨陶的桌上后，背起了自己的背包，对杨陶留下一句：“我给你买了早饭，趁热吃。”



说完，杭震泽推门离开。



杨陶听着寝室门“咔嚓”一声被关上，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自己，怎么会梦到杭震泽啊！



而且还梦到他想亲自己，自己还傻乎乎地把眼睛闭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杨陶将自己埋在被子中，假装是一只鸵鸟，妄想以此逃避自己梦见和杭震泽亲密接触的现实。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杨陶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勉强将昨晚的梦暂时封存起来不去想，慢悠悠地爬下床洗漱。



洗漱结束后，杨陶看到了桌子上杭震泽给自己买的早餐，两个包子一个鸡蛋，还有一杯豆浆，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可惜全都凉透了。



这一顿早饭不可避免地又让杨陶想起了杭震泽，想起杭震泽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梦。杨陶无奈扶额，决定坐下来把这顿烦人的早餐解决掉，从而眼不见心不烦。



嘴里嚼巴着冰凉的包子，杨陶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处理自己昨晚积压的消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许霖发来的微信，好几十条，让他很意外，以为这人有什么急事，赶紧点进去看。



许霖：杨陶，你收到工钱没？



许霖：你别生气，我们也不知道这老板如此黑心。怪不得她专门说要找大学生兼职呢，合着就是看你们这群学生好欺负，想赖账！我真的头一次遇到这么无语的事情，你也没签什么合同，就是个临时兼职，连找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已经把这个店家拉黑了，在群里也转发了，我保证以后北城不会有半个模特再帮她的店拍照！



杨陶看着许霖一条条愤怒的消息，傻眼了。



他赶紧翻到那个老板的微信，果不其然没有收到任何转账，再发消息过去，发现对方早已将自己拉黑。



杨陶捧着手机，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那个老板娘明明看起来很热情很和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以为自己马上要拿到报酬，昨天海底捞毫不收敛地吃了四百多块钱。杨陶已经不敢去看自己的余额了。他翻到自己余额的界面，把手机拿得远远的，闭上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迅速看一眼。



三位数！好像是四百多。



哐当一声，手机摔在桌子上，杨陶抱着自己的脑袋烦躁地揉了揉，又趴在桌上掰着手指算日子，这还有快十天才下个月呢，只有四百块，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这时候万分庆幸刚刚自己没有按照以往大手大脚的习惯，把凉透的早餐随手扔了，要不然又要多花十块钱买早饭。



杨陶赶紧拿起手机去看兼职信息。



不知道翻了多久，都没看到合适的，大一课多，他可没有整天整天的时间做兼职，家教兼职也早在学期初的时候就被抢光光，除了一些非常低薪又费时的工作，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好的选择。



退回到微信主界面，杨陶看到那个备注为“老爸”的聊天框，手指悬停在那之上良久。



要不然……就问老爸要一次？给自己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这期间好好找一个靠谱的兼职？



不行！正要按下去的手指急停下来。这是关乎男人尊严的事，如果自己问老爸要了钱，就再也没底气拒绝老爸让自己去见那个未来后妈的要求。



杨陶又滑到罗靖山的对话框上，或许可以问他借点应应急。



哎！想自己堂堂地产商家的小少爷，如今竟然沦落到四处借钱讨生活，真是……



“杨陶。”寝室门被推开，杭震泽的声音传来，他总是喜欢喊杨陶的名字，低低沉沉，听得人心痒痒。



杨陶一个激灵，连忙坐直身子，把手机一扣，反扣在桌面上，然后转过头，露出一个完美的灿烂微笑，打招呼道：“你回来啦。”



杭震泽将杨陶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举起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杨陶的桌子上：“我帮你买了午饭。”



杨陶一眼看出那是他最爱的二食堂的糖醋排骨，他转过头，仔细打量杭震泽一番。



杭震泽还是那么酷，板着脸，哪怕杨陶用X光似的目光打量他，也显得波澜不惊。但他内心的波动注定躲不过杨陶的眼睛——那脸上的红晕都要烧着了！



杨陶心里一软，抱着那盒饭，想到自己正在为饭钱发愁，杭震泽就默默地为自己买了早饭和午饭，让他能有个缓冲的时间。杭震泽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虽然面上看起来对自己爱答不理，但实际上还是喜欢自己的，肯定是因为想要遮掩对自己的喜欢才故意疏远。当发现自己有困难的时候一声不吭就付出行动。



杨陶感觉自己眼眶有点热热的，杭震泽明明是个很好的人，自己还因为他的喜欢而对他产生偏见，想要疏远他，想要擅自帮他做所谓的“纠正”。这些想法实际上都是自己对杭震泽存着偏见才会产生的。



如果，他是说如果，杭震泽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自己的话，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住脑！不可再想！



他抱着饭盒，低下头，闷闷道：“我下个月一定会还你钱的。”



杭震泽听了，微微一怔，回答：“不用。”





作者有话说： 

这个对床，不是大家通常认为的对床，其实是隔壁床，中间是连在一块儿的，能爬过去。只是叫《隔壁床兄弟总对我脸红》有点长。



我之所以设定成这样，就是为了桃桃的这个梦，以及之后这个梦成真……【望天】





13 13.你为什么要脸红？



杨陶的工钱到最后没有要回来。他尝试过重新添加那个老板，也打了电话过去，但添加好友的请求被搁置，电话打了也没有人接。看来那老板早就计划好要坑杨陶一把。



模特们的工钱是照常结算的，老板也知道北城淘饱店的模特是个不算大的圈子，不能拖欠这群祖宗的钱，否则以后没人帮她拍照。只是她也没料到这次本来打算默默欺负一个学生摄影师，模特圈的交际花许霖居然直接把这事儿传了出去。



这老板算盘打得好，模特们抱团，便不得罪；摄影师不过是大学里的愣头青，就欺负到底。不成想本来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许霖，多管闲事地把这事儿传了出去。



从她做出欺负学生这件事可以看出这位老板的目光实在短浅，事情闹出去之后，她不想着找补，反而记恨上杨陶，更不愿给他工钱。这边对着模特们也采取装死策略，幻想着下一季上新的时候大家已忘记此事。



许霖在微信上安慰杨陶：那个老板铁了心装死，你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毕竟只是个口头说好的兼职，照片文件又全部被他们要走了。要讨说法不知道还要费多少力气。下次哥哥给你介绍靠谱的老板，你别太难过。



杨陶回复他一个狗狗耷拉耳朵的表情包，传达了自己郁闷的心情。然后就埋头趴在寝室书桌上，长长叹出一口气，差点就要原地化身一颗忧愁的小白菜。



“杨陶。”一道清朗低沉的男声在身旁响起，杨陶转过头去，冷不防和杭震泽对上视线。



不知怎的，杨陶忽然就失去了和杭震泽坦然对视的底气，飘忽着挪开了视线，问：“叫我做什么？”



“去吃饭吗？”杭震泽系上鞋带之后，站起身整了整衣服，问杨陶。



这话可让杨陶震惊地睁大了眼，面前这个人真的是杭震泽，不是被别的人冒充了吗？永远独来独往的杭震泽居然主动邀请自己去食堂吃饭？



哦，好像他俩之前就已经吃过一顿了，也是杭震泽主动提出的。



杭震泽被杨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看了快十秒，他有些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没有。”杨陶赶忙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走吧，去二食堂！”



正是饭点，位置已差不多坐满。二食堂以精致美味闻名北城大学，价格比一食堂贵两成，但胜在环境还不错，味道不输外面餐厅。是学生们改善伙食的最佳选择。



杭震泽主动提出去前台点餐，让杨陶找个位置坐下。俩人分头行动，杨陶运气很不错，找到个靠窗的双人座。



很快，杭震泽端着饭菜过来坐下，杨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菜居然又是糖醋小排。



糖醋小排虽然好吃，但是也架不住连着三天都吃啊。杨陶感觉再这样吃下去，自己的嘴都是糖醋味儿的了。



杨陶的嘴有时候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去了。



杭震泽本来齐了齐筷子，夹着块鱼肉正准备往嘴里送，却听到对面那家伙嘟囔着抱怨：“小排虽然好吃，但也不能天天吃吧……”



杭震泽将鱼肉放回了碗里，看了眼杨陶，他正吃小排，吃得满嘴油。



“我只知道你爱吃这个。”杭震泽垂下眼，重新拿起筷子，解释道。



正在啃排骨的杨陶动作一顿，他敏锐地感觉到杭震泽情绪变得低落几分，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开心你带我吃饭，还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就是……我不是只有一个爱吃的菜，而且天天吃，总会有一点腻嘛。”



说话期间，杭震泽一直抬眸看着杨陶，看他嘴角沾上的一点糖醋色。等他说完了，忽然伸手把面前两人的菜换了个位置。



“吃我的，我还没吃。”杭震泽将自己的清蒸鲈鱼换到杨陶面前，自己夹起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



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心爱的小排就落入杭震泽口中，杨陶眼巴巴地送小排离开，硬着头皮看向被换到自己面前这盘鱼。



其实……他最讨厌吃鱼这种浑身是刺的生物了，比起鱼，还是糖醋小排更好。



但是杭震泽又是因为自己的抱怨才把菜换了的，又叫他换回来，是不是不太好？



我的糖醋小排啊！杨陶看着一口一口吃小排的杭震泽，无力地在内心哀嚎。



吃完饭，杨陶说要把吃饭的钱转给杭震泽，却被拒绝了。



北城大学林荫道上，杭震泽逆着晚霞的光，暖融融地照化了他侧脸的轮廓。他拒绝了杨陶转账，说：“以后随便什么时候还吧。”



杨陶立即就懂了杭震泽的意思。



既然许霖都知道老板赖账的事，杭震泽肯定也知道。他还知道自己最近因为没钱，所以总是吃泡面的事儿，所以这是要帮自己。



前面连着几天，杭震泽都是有机会就给杨陶带饭，也都没要他还钱。



杨陶不得不承认，自己感动了。



虽然每顿饭看起来价钱不贵，但是一日三餐，一天天加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个年纪的学生，吃饭往往是生活费开销里的大头。



杭震泽就用这么别致的方式，把杨陶因为不好意思而开不了口的毛病规避了。



按说杨陶作为地产商老板的儿子，根本不可能愁钱，不就是因为着那点自尊，想要和老爸对着干，只要是和他爸有联系的卡都不用。之前他已经问罗靖山借过钱了，虽然那胖子说是罗妈妈给的工资，但杨陶也清楚，不过是照几张照片，一下午哪里拿得到2000块。



若是再开口，罗靖山又用什么由头给自己打钱，这味道就不太对了，让杨陶感觉像是在问别人要钱似的。



只有杭震泽，不说借钱，也不问杨陶，擅作主张地就把杨陶的一日三餐给包圆了。让杨陶不用在心里纠结成麻花，还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求助。



杨陶默默地跟在杭震泽的身后，两个人逆着夕阳的光，影子拉得长长的。



杨陶悄悄抬眼看向走在自己半步之前的大男生，已经成熟的躯体拥有着宽厚的肩背，颈肩处因为个子高而微微弓着，弧度并不明显，不会让人感到缩腰驼背，反而添了一些慵懒随性。



他记得杭震泽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也是靠着打工兼职养活自己。



但就算这样，杭震泽都能毫不犹豫地帮助自己，即便自己的困难在很多人看来都是自找的，甚至有些可笑。



“谢谢你。”杨陶小声地，躲在杭震泽身后道谢。



杭震泽闻言，转过身来。从他的角度看杨陶是稍带了点俯视的，所以就看到杨陶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像是一头幼鹿，坚定地看着自己，但紧张的肢体语言又告诉他，面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家伙一点也不淡然。



“你脸红了。”杭震泽说，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似乎只是陈述事实。



杨陶一怔，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颊。他明明不是容易脸红的人啊。



摸过自己的脸，杨陶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杭震泽的脸。但是今天的晚霞灿烂得过头，正正好打在杭震泽的脸颊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闪烁的光芒耀眼夺目，却怎么也看不清他是不是脸红了。



杨陶感觉自己的心跳确实比平日里要快，血液循环似乎都随着不正常的心率而格外迅速，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有一点相信自己的确是脸红了。



“为什么要脸红呢？”杭震泽完全转过了身子，高大的身影将夕阳遮了个严实，也将杨陶整个人纳入了自己的影子里。



他像是很疑惑，垂着眸，直直凝视着杨陶的脸，问杨陶为什么要脸红。但他又好像对答案不感兴趣，很快地转移了视线，在杨陶回答之前，抬步错开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



“早点回去。”



杨陶转过身，看着杭震泽的背影，听他最后说出这句话。



大男生的背影在夕阳下渐渐缩小，然后消失在一个转弯处。



直到杭震泽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杨陶还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分地鼓动不休，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要一直这样心跳过快而死。





作者有话说： 

桃桃：我心脏出问题了！



14 14.“我好像喜欢上杭震泽了”



春天是个好季节，万物复苏，动物求偶，人类也春心萌动。



五月，北城的春季已经完全成熟，像是一颗汁水饱满的桃子，马上要爆开来，从中变出夏天。



“你来就是了，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她也会带自己的朋友一起，如果只有我们三个人，那多出来的那个人该多难受啊！而且我已经和恬恬说了，你要来，她很欢迎。”



罗靖山抓着杨陶的小臂，拦住他离开的去路，恳切地劝杨陶和自己去赴约。



“太尴尬了，我和她们又不熟……不去不去。”杨陶一使劲儿，挥开罗靖山，将自己的手臂从胖子那不知轻重的手下解脱出来。



罗靖山这几周在和一个日语系的女孩子暧昧，俩人聊了好久，罗靖山终于鼓起勇气约人家女孩子出去吃个饭，却不知怎么回事，约成了个四人局。杨陶就是第四个人，可他自始至终都没同意要去。



“求你了！兄弟能不能找到女朋友就看今天了，你可不能不帮我这个忙。女孩子害羞嘛，第一次出去玩想带个闺蜜多正常，我总不能拒绝吧，那显得我多心怀不轨似的。”



被甩开之后，罗靖山仍不放弃，几步跑到杨陶面前，双臂展开拦在前方，还是不让他走。



“而且，你难道就不想脱单？”罗靖山斜着嘴笑，贱兮兮朝杨陶挑了挑眉，“我见过恬恬的闺蜜，小小一只，说话可温柔、长得可好看了。你就不想交个女朋友？”



听了这话，杨陶忽然顿住了脚步，手不自觉握紧肩上的书包背带。他的心中涌上一股极为不适的重压，像是属于动物对危险与不祥事物的敏锐感知，杨陶直觉自己将不得不直面一场巨大的、甚至颠覆的变化。



“那去吧。”杨陶低着头，闷闷道。



罗靖山看他这幅样子，着实有点过意不去，但也想不通这人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不就是去吃个饭吗？可他也不能放弃和恬恬约会的机会，于是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杨陶的肩膀，说：“哎，你别这样，不就是吃个饭？你如果真的觉得别扭，中途离开就是了。”



杨陶摇了摇脑袋，把自己莫名低落的情绪甩掉，朝罗靖山笑了笑：“我没事，你想什么呢。”



一言为定，二人便并肩往学校外走去，走到半道上，罗靖山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要不要跟杭震泽说一声，今儿不和他吃饭了？”



杨陶脚步一顿，心中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打翻了。



这三周以来，因为杨陶囊中羞涩，杭震泽便包下了他的一日三餐，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带回去给他吃，到后面俩人一起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多。最近这段时间，他俩基本上已经对彼此的作息了如指掌，三餐一顿不落下，都在一块儿吃。



周一到周日，杨陶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杭震泽在某时某刻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或者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安排。比如现在，杨陶就知道杭震泽在公共教学楼一楼，1102教室，选修刚下课，马上要来找自己去二食堂吃饭。



刚开始是杭震泽请杨陶吃饭，后来杨陶找到一份兼职，有了工资，生活总算宽裕点儿。但杨陶觉得直接还钱显得太没人情味了，所以就反过来请杭震泽吃饭。



两人就这么你请我，我请你，吃了三周，20天，60顿饭。杭震泽提过一次，让杨陶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转账或是分次给都行，甚至不还钱他也不催。但杨陶没答应，说什么都要回请杭震泽。



杨陶隐约感觉到，自己不想直接还钱的理由，早就悄悄发生了改变，已经不再是所谓的觉得太没人情味，而是另外一个他不敢去想的理由。



他想和杭震泽多待一会儿，想继续和杭震泽絮絮叨叨自己的日常，然后看着那人因为自己的话露出一点儿笑。



他想继续知道杭震泽每时每刻在何处，在做什么。



杨陶还没搞清楚自己这种想法到底是为什么，但他直觉这样不太对，所以也在尝试着改变。之前为了和杭震泽一起吃饭，杨陶几乎推掉了罗靖山所有的邀约，这次答应罗靖山，算是杨陶改变的决心。



“我会跟他说的，快走吧，别让女生等我们。”杨陶埋头推着罗靖山快步往前走，有人撵他似的。



罗靖山被杨陶忽然转变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这个人抽什么风呢，刚刚还不情不愿的，现在怎么就如此着急？



难道是因为妹子？罗靖山眼睛一亮，以为自己悟了。



原来杨陶也着急脱单啊。



罗靖山选的是一家颇有格调的日料店，进去还要脱鞋子或者穿鞋套，走在榻榻米上面。



杨陶他们到了不久，两位女生也按时出现。两名女生，一个穿着JK短裙，见到罗靖山就咧嘴笑出来，拉着身边的小姐妹蹬蹬蹬跑了过来。另一个一身碎花连衣裙，鱼骨辫编在颈侧，来到两个大男生身边之后，拘谨局促地往小姐妹身后躲了躲。



“你就是杨陶吧！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叫柳清恬。”JK短裙少女见到杨陶之后，热情洋溢地来了段中文夹杂日语的自我介绍，要不是杨陶看过不少动漫，还真听不懂。



“这是我的室友，庄茹。庄茹，这是罗靖山，你之前见过一次的；这个是他的兄弟，杨陶。”柳清恬显然是个自来熟的活泼性子，笑着给双方做了个介绍。



杨陶和庄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杨陶，是商学院的。”



庄茹似乎格外腼腆，一双大眼睛打量杨陶一瞬，马上就移开视线，像是杨陶烫着她似的。双手紧握放在身前，点点头，小声地说了句：“你好。”



到了选座位的时候，杨陶顿觉头大。这个餐厅桌子很小，也就一米见方，又是坐在榻榻米上，坐在同一边的两个人不可避免的会有肢体碰触。



杨陶自然是想和罗靖山坐一边，但柳清恬朝罗靖山拍了拍榻榻米，那胖子就像是丢了魂似的，屁颠屁颠地坐到了她身边去。



所以杨陶不得不和庄茹坐在一起。



还好庄茹真的如罗靖山介绍的那样，身材娇小，占据的空间不大。杨陶只要注意些，就不会碰到她。这让杨陶松了口气。



庄茹坐下来之后，就低着头，手机拿在手里，视线放在手机上，可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桌面，很明显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手机。



柳清恬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巡视一圈，恨铁不成钢地用微信给自己小姐妹发了条消息：上啊！别看手机了，去要微信啊，去搭话啊！



庄茹很明显看到了柳清恬的消息，她身子抖了抖，然后继续低头装作玩手机。



柳清恬摇头叹气，看来指望自己这个鸵鸟小姐妹主动出击是不可能了，只能她亲自上阵。



“杨陶。听说你摄影技术非常好，庄茹她跟我说过想拍一组照片发朋友圈，你可不可以帮她拍一下啊？”柳清恬笑着请求道。



杨陶一愣，也没多想，很平常地转过去和庄茹道：“可以。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吧，我们约个时间拍。”



目的达成，柳清恬朝庄茹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



庄茹脸羞得通红，那红晕甚至透过了薄薄的一层粉底，从脸颊烧到了耳畔。她点开微信二维码，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扫我的码吧。”



杨陶掏出了手机，点开微信，却没听到庄茹的话，他的手指僵硬地停在一个备注为“五百万”的对话框之上，神思飞远。“五百万”是杨陶给杭震泽的备注，因为他总是拽得像是人人都欠他五百万一样。



杭震泽在一小时内发来了几条消息。



五百万：人呢？



五十分钟前。



五百万：我在二食堂门口等你。



二十分钟前。



五百万：【图片】我给你打包了饭，给你带去寝室？



然后是十分钟前，杭震泽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玩得开心，饭帮你丢了。



杨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酸酸的，和小时候做了错事，垂着头等待妈妈责怪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感觉自己做错事了，一声不吭放了杭震泽鸽子。



自己多能耐啊，估计是世上唯一一个敢放商院第一酷哥杭震泽鸽子的人。



“杨陶？”罗靖山见杨陶一直盯着手机发呆，把庄茹晾在一边，忍不住出声提醒。



杨陶这才回过神来，点开扫一扫，正准备把手机凑近去扫码，却冷不防看到了庄茹脸上的红晕，以及她黏黏连连看过来的腻人眼神。



女生脸边的那点红晕，几乎是立时，就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脑海里一道钟声作响，杨陶顿时明白过来庄茹对自己是有点意思，柳清恬今日的饭局很可能是为了牵一场红线。



一瞬间，杨陶就知道自己不能加这个微信。



他手腕一转，把手机捞了回来，挠挠头，装作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我网络不好，半天没打开微信，待会儿再说。”



庄茹垂下眼帘，低落地把手机收了回去，她很敏感，感觉出杨陶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何况她刚刚看到了杨陶已经点开了扫一扫界面，这是在婉拒自己，她明白的。但对面两人都不是细致性子，听杨陶这么说，也没怀疑。



吃过饭，杨陶和罗靖山送两位女生回寝室。



一路上，罗靖山和柳清恬走在前面说说笑笑，他俩的确很合拍，到最后小手都拉上了，一晃一晃，甜腻死人。



庄茹一直情绪不高，沉默了一路。杨陶和她并排走着，也没有要安慰的打算，比起让她误会自己的意思，杨陶宁愿她在心里骂自己傻|逼低情商。



最后罗靖山和柳清恬一步三回头地总算分开，女生们安全回到寝室。杨陶和罗靖山也该回去了。



罗靖山发现杨陶对庄茹不太感兴趣，一晚上都没怎么搭理别人女孩子，一只胳膊搭在杨陶肩膀上，亲亲热热地关怀道：“怎么啊，今天晚上不高兴？我觉得庄茹很漂亮啊，不喜欢？”



“胖子。”杨陶语气正式，站定在原地，转过头，郑重地望着罗靖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罗靖山被杨陶突然的郑重吓了一跳，嘟囔道：“忽然之间这是要开什么大会？说吧，我俩谁跟谁，说个话还需顾忌吗？”



杨陶把罗靖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放下来，站直了身子，望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目光垂到了脚尖，他缓缓地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好像喜欢上杭震泽了。”



他声音很平静，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在自己的心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暴，说出口又消耗了他多大的勇气。



15 15.告白去！



最后一堂考试的卷子收上去之后，暑假就到了。



杨陶把书包的拉链刚刚合上，罗靖山就迫不及待地从后排跑到了杨陶身边，满眼关切地问：“桃儿，你真准备和杭震泽说你对他……吗？”



没有料到这死胖子在教室里都瞎嚷嚷，杨陶脸上一热，眼睛扫了一圈儿，发现周围没有别的人，才松了一口气，埋怨地瞪罗靖山一眼：“你小声点。”



“嘘嘘嘘……”罗靖山竖起食指在嘴前，然后低下声，继续问，“你真的想好啦？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杭震泽是gay，他看起来很直啊——”



罗靖山说到一半儿，瞥了眼杨陶，砸了咂嘴：“害，我也没看出来你是，估计我就没这个眼色。妈耶，到现在我都还有点儿晕乎，认识快十年了，你居然悄没声就弯了，做梦似的。”



杨陶抿了抿下嘴唇，润出一道水色，他垂眸拉起肩带把书包背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我想好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弯了，反正我就是很在意杭震泽。”



“咦惹……”罗靖山身上的肉肉抖了抖，像是被杨陶肉麻到，“快收收你的眼神吧，恶心坏了。你这段时间跟杭震泽都没怎么说话，也不一起出去吃饭，我还以为你俩闹翻了呢。”



“没有。”提到这个，杨陶内心有一点酸涩，他对杭震泽感到非常抱歉，也觉得自己自私到没边儿了。



五月那个晚上之后，察觉自己心意的杨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对杭震泽的在意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喜欢”，便生出一种鸵鸟心态，有意无意地想要疏远杭震泽。



那天杨陶用把饭钱大概算了算，用微信转给杭震泽，胡诌了个借口，说自己期末要支棱、要奋起，所以不能花太多时间和他吃饭了。



本来杨陶在上课时间用微信转账，就是为了避免当面见到杭震泽尴尬，结果刚下课，就看到长途跋涉，从西北角的教学楼跑到东南角杨陶所在的教室来兴师问罪的杭震泽。



当然，这是杨陶单方面的想法，实际上杭震泽只是跑来，喘着气，顶着双颊的红晕，眉眼低垂，站在杨陶的座位边，高高地俯视下来，问：“你的钱够吃饭了？”



这句话把杨陶问得那叫一个满目羞愧。自己想着怎么疏远杭震泽，这个人还反过来关心他有没有钱吃饭，把杨陶衬得活脱脱就是个白眼狼。



但杨陶没办法，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只要杭震泽在自己身边，他就会像是怀春少女一样，心脏高速跳动，偶尔还会盯着杭震泽发呆。他是真的想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所以杨陶说自己有钱了，谢谢他。杭震泽听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过是盯着他看了许久，留下句“好”，转身离开。那之后杭震泽再也没主动和杨陶搭过话，杨陶本就想和他拉开距离，便也不去找他。



就这么冷冷淡淡到了六月，怪不得罗靖山以为他俩闹掰了。



杨陶以为经过这一个月的冷静，自己对杭震泽的那种感觉应该就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却没想到，那种感觉因为距离的增加和时间的流淌，就像是一坛子深埋到土里的醇酒，越放越浓烈。



即便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杨陶也明显感到自己越来越在意那个人，或者说正是因为不再形影不离，所以更加在意。自己的目光几乎随时都黏在杭震泽身上。甚至有次还因为自己盯着杭震泽发呆，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不上问题，大大地丢了次脸。



于是今天早上，杨陶跟罗靖山讲，自己要和杭震泽说清楚。



罗靖山揽着杨陶的肩膀往外走，边走边给他加油鼓劲儿：“我觉着你肯定没问题。杭震泽多拽一人啊，居然能跟你一日三餐都一起吃，一吃就吃小一个月，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杨陶闭嘴，他不会告诉罗靖山，其实自己早在学期初就已经知道杭震泽的心思。他拍拍罗靖山的手，说：“你等一下，我去找杭震泽，跟他说今晚聚餐。”



这时候杨陶二人正好走到杭震泽所在的考场，杨陶松开罗靖山之后走了进去。



“杭震泽！”这是一个大阶梯教室，杨陶站在最后一排的最高处，朝中间的杭震泽喊了一声。



杭震泽正在跟身旁的同学说话，听到杨陶的声音，马上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他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背起包，几步跨到了杨陶身边。



杭震泽个子很高，脸长得又帅气，骤然靠近时周身带着的气势逼人，杨陶很久没和他说话了，有些紧张道：“放假了。我们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吧？”



说完之后，杨陶不自觉地移开自己的目光，不敢和杭震泽对视。他已经做好杭震泽会拒绝自己的准备，毕竟这段时间自己表现得很疏离，而且杭震泽本就不是一个会轻易答应邀约的性子。



所以杨陶现在正疯狂打腹稿，若是杭震泽拒绝自己，那就继续纠缠他，要他跟自己去……



“好。”杭震泽答。



“啊？”杨陶一怔，呆呆地昂起头看向对面。



杭震泽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可以。在哪？”



杨陶这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把地址和时间跟杭震泽说了。直到走出教室，杨陶还有点晕乎乎的，没想到杭震泽这么轻易就答应自己去聚餐，要知道，杭震泽在商院是出了名的忙和高冷，非必要聚餐一律不去。



果然……他是喜欢我的啊。杨陶摸摸自己的小心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杨陶走后，刚刚被杭震泽扔下的同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你能答应来今晚的部门聚会真是太好了，每次你来，女生们都会打扮特好看。”



岂料这话刚说完，杭震泽就转过头来，对他说：“抱歉，今晚我不能去了。”



说完，杭震泽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走了。那名同学呆立在原地，怎么也想不通，一分钟之前刚答应去聚餐的人，怎么能立即就变卦。



多人聚餐还是火锅最有氛围，杨陶选了海底捞。他记得杭震泽喜欢吃辣，上一次去海底捞的时候，杭震泽看着自己涮了一晚上番茄锅，肯定没尽兴，今天杨陶准备给他点个辣锅。



罗靖山带了柳清恬来，他是个很够意思的哥们儿，他早约好和柳清恬要去二人世界，但听到杨陶要告白，毫不犹豫就决定来给杨陶撑场子。



谭思哲也来了，他和寝室里的人关系不太好，纯属因为情商低，但内心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柳清恬有些小尴尬，毕竟之前她想撮合杨陶和自己小姐妹。但她听罗靖山说了，杨陶有喜欢的人，今天就是准备告白。她知道对方也是个男生，心里没什么障碍，真诚地对杨陶祝福了句：“祝你手到擒来！”



杨陶被她逗乐了，这也算是对要告白的人最高的祝福了吧。



四个人点过菜，坐在一起说话。杨陶没和谭思哲说自己要告白的事，因此罗靖山只能压制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心。



聊天聊了许久，话题都聊光，锅底和菜纷纷上齐，杭震泽却迟迟没有出现。



杨陶心里着急，一分钟看了三次手机，腿也在位置上抖个不停。柳清恬毕竟要比男生心细，注意到杨陶的紧张，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又过了五分钟，杨陶手机震动一下，收到一条微信，他立刻拿起来看。



五百万：我到了，你出来一下。



看到这条消息，杨陶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差点要蹦出嗓子眼。他对剩下三人说了句：“我下去接杭震泽。”



说完，一溜烟儿跑走。



推门出来，杨陶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在路灯旁的帅气身影，杭震泽手上提着几杯奶茶，脊背微微弯着，一只手拿着手机，闲适慵懒。



他也很快注意到杨陶，收起手机，朝他招招手，唤猫儿似的。



杨陶几步就跑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杭震泽把奶茶往他一递，说：“对不起，我今晚忽然有事。奶茶当作我的赔礼，玩得开心。”



下意识接过奶茶，杨陶还没反应过来杭震泽说了什么，对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一点留恋都不带。



杨陶抱着奶茶，还没来得及失落，就意识到自己今晚最终的目的不是吃饭，是告白，所以即便杭震泽不留下来吃饭，自己也能在这个时候——



“杭震泽！”杨陶连忙叫住他。



此时杭震泽已经走到了马路边上，听到呼唤转过身来。



傍晚的太阳光不强烈，夕阳烧成金黄的颜色，给杭震泽俊美的身形镀了层金边。他静静地站着，等杨陶接下来的话。



杨陶咬了咬牙，心脏疯了一样跳动，似乎自己的胸口装了个小马达，砰砰砰，连耳朵里也充满了砰砰砰。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得很烫，耳膜都因此鼓涨，自己现在一定和以前杭震泽的脸一样红了。



杨陶捏了捏拳头，一股劲带着那句话冲出了牙关：



“杭震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桃桃：知道你喜欢我，害羞不要紧，告白我来！

16 16.这一天大雨瓢泼



乌云罩日，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忽然，路旁的两排路灯一同亮起，暖黄的灯光将整条街照亮，也给杭震泽深刻的五官投下一片阴影。



这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脸上的所有神情。所以杨陶只能看到杭震泽高俊的身影。他的脊背缓缓挺直，久久凝视着杨陶，一言不发。



这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无限拉长，杨陶感觉像是过去了几个小时，心中的不安随着杭震泽的沉默逐渐升起。



本来杨陶对杭震泽喜欢自己这件事十分笃定，因为杭震泽会对着自己脸红，还会因为自己犯傻而偷着笑。会不嫌麻烦为自己带饭，还一改独行风格跟自己一起吃饭小一个月。



杨陶相信杭震泽是喜欢自己的。



但是这段沉默骤然让他揪紧了心。听到问话之后的杭震泽没有任何反应，短短几秒钟便击溃了他这么多天以来的笃定。



杨陶有着小动物一般的直觉，他心脏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搏动的节奏乱成一团。他感到不祥。



“你在说什么？”杭震泽忽然出声，声音低沉，情绪低落。



耳畔敲响一阵警钟，逼得杨陶赶紧往前迈出半步，虚虚捂着心口，张嘴想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却被对方抢先。



“你误会了，杨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但我不是喜欢你。”



杭震泽将一只手放进了裤兜里，斜插着，语气平静而冷淡地说。



杨陶猛地睁大了眼，耳朵里轰鸣一片。



虽然刚才心有所感，但当真的听到这句话从杭震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杨陶还是感到心中一阵坠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响彻了整个头颅似的。



杨陶握紧了放在腿侧的手，那迈出去的半步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还和我一起吃饭？”



天空中的乌云更加浓厚起来，整个穹顶被灰蒙蒙笼罩，天边隐隐响起一阵闷沉的轰隆声音，大雨快到了。



杭震泽缓慢地别过了头，将目光无所依靠地悬在半空之中，他说：“你是我的室友，帮个忙罢了。”



“杨陶，我们都是男生。只是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忙而已，我没有料到你会误会到那个层面去。那个群体的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杨陶紧紧扣着自己的手心，身体不自觉发颤，但大男孩的自尊还是让他竭力保持了语调的平稳，他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对着我脸红？”



杭震泽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然后冷哼一声，居然带着些嘲讽的意味笑起来：“你不知道吗？”



“什么？”杨陶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杭震泽，这个人嘴角的那抹讽笑刺痛了他的眼睛。



“也对，我没有和你说过。”杭震泽迈开腿，两步走到杨陶身前一米的地方停下来，他身形比杨陶高，这样看下来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感，气势压迫人，“我很容易脸红，那是我体质的原因，跟害羞之类的情绪没有任何关系。我只要有一点活动量就会脸红，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杨陶瞳孔微微缩紧，被杭震泽这么一说，他迅速回想起之前几次见到的脸红。第一次在楼梯间，是因为杭震泽帮他搬了行李。第二次睡觉之前脸红，是因为杭震泽刚刚洗过澡。



之后的每一次，似乎都是在杭震泽所说的，因为是活动之后。



他抿了抿嘴唇，心神大乱。按照杭震泽的说法，他的每一次脸红不过是因为运动之后体质原因，和心理活动无关，更和喜欢这一情绪毫无牵扯。那是不是就说明自己之前因为他的脸红而产生的所有想法，都是自作多情罢了？



杭震泽侧过身子，做出准备离开的姿态，他微微偏过头对杨陶说了最后一段话：“而且就算我真的喜欢男人，也不意味着我会喜欢上你。杨陶，你们这群直男不能太过自作多情。”



说完，杭震泽转过身去，不再看呆愣在原地的杨陶，一辆黑色轿车恰好停在路边，对他按了两下喇叭，杭震泽几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很快开走，杨陶却还呆傻在原地，从刚刚开始，他的脑袋里全是杂乱的噪音，像是程序过载一般，大脑负荷太多而宕机，只留下一片空白，任凭杭震泽说完那些伤人的话，都不知道为自己辩解一句。



自作多情。



这就是杭震泽给他的答案。



杨陶忽然感觉到脸颊上的湿意，抖着手去揩，擦完之后才发现那不是泪。酝酿了一整个黄昏的雨终于倾盆而下。



六月的雨说来就来，一来就是瓢泼之势，非要把人浇得浑身湿透。



杨陶赶紧用手遮住头顶，跑回火锅店，以免自己被淋成落汤鸡。



那边杭震泽坐上车之后，就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脱力似的后仰，靠上车座靠背，线条起伏有致的脖颈扬着，喉结滑动两下。



“那个人是你的同学吗？”身边一名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句问话，杭震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双手都规矩地放在了膝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回应：“嗯。”



杭恺并不是真的关心儿子的交友情况，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得到回应后很快切入正题：“今晚和我去爷爷家吃饭。”



“嗯。”杭震泽又简单应答，似乎一个字都不愿意和自己父亲多说。然后他听到豆大雨滴砸在车窗的声音，转过头去看，车外的雨已经下起来，大街上凝起浓重的雨雾。



“等等，前面掉个头。”杭震泽对司机吩咐道。



车子恰好开到路口，司机没有多犹豫，一打方向盘便掉了头。



杭恺本来一直拿着手机在处理事情，听到儿子的话，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问：“掉头干什么？”



杭震泽紧抿着嘴，没回答。



车子很快开到了他刚刚上车的地方，杭震泽从窗户看出去，杨陶已经不在那了。



杭恺似乎明白了杭震泽这一举动的意思，冷哼一声，摇了摇头：“你的同学又不是傻的，下雨了他自己会找地方躲。需要你去担心？”



杭震泽眸光闪了闪，久久地盯着杨陶之前站过的地方看。良久他才坐正身子，不理会父亲的话，垂下眼帘，闷闷道：“走吧。”



杨陶还是被淋湿了一点，肩膀沾上些许湿意，他回到罗靖山他们所在的位置，整个人头埋得低低的。



大咧咧的罗靖山没有发现杨陶不对劲，脸上还带着笑，问：“杭震泽呢？”



他身边的柳清恬倒是十分敏锐地察觉到杨陶周身气场低落，悄悄扯了把罗靖山的衣角。



被自己女朋友这么一扯，罗靖山总算回过味儿来，看到了杨陶低垂的脑袋。



杨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把脑袋抬起来，对一桌子人说：“杭震泽还有事，就不能和我们聚餐了。但是他带了奶茶，大家看自己喜欢喝哪种？”



说着，他将手里的奶茶放上桌，把塑料袋拉开，将奶茶一杯杯拿出来排在桌子上，甚至还热情地询问每一个人喜欢什么口味。



谭思哲说自己要原味的就行，杨陶点头拿出奶茶，居然还想为他插好吸管，把谭思哲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抢过奶茶，说他自己来。



这家伙不对劲，罗靖山和柳清恬交换了一个眼神，柳清恬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罗靖山咂摸出味儿了，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笑了一声，他揽过杨陶的肩膀，轻松地说：“桃儿，给兄弟个大杯的。”



杨陶拿出奶茶中最大杯的那个，插好吸管给罗靖山递过去，罗靖山在接过奶茶之后，状似无意地用他肥肥的宽厚大掌拍了拍杨陶的背心。



这一掌带着股暖意从背心灌进来，冲到脸上，冲进眼眶，差点把眼泪给杨陶拍出来。



他握着拆开的吸管纸，手颤抖着，把头深深低下，刘海垂下来遮住他的表情。



别哭，丢脸，杨陶，别哭。



他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念了几遍，总算勉强压抑住内心的酸涩。



不就是表白被拒绝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杭震泽不值得自己为他掉眼泪。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一周四更！周一、二、四、六更新哦！



（因为你们催得太紧了，呜呜呜……QAQ）





17 17.对不起，杭震泽。



从火锅店回来，三个男生先送柳清恬回到寝室之后，才相伴着往回走。



天色已经很晚了，宿舍楼下路边两侧的灯亮起，飞蛾在光下乱碰，一辆白色轿车亮着灯停在宿舍门口。



杨陶一眼认出这是自家老爸的车，跟罗靖山他们打过招呼，几步走到车旁边。



驾驶座上的窗户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看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闭着眼睛睡觉，因为是憋屈的坐姿，喉咙里发出阵阵轻微的鼾声。



杨陶抿了抿唇，内心涌上一股酸涩。他伸手敲了两下车窗，喊道：“爸爸。”



杨建业听到呼唤声，哼唧一声转醒过来，一眼看到车窗缝隙之间自家儿子的大眼睛，马上咧开笑，把车窗降下来：“桃儿！”



“你来这干什么。”杨陶让开一些，给老爸腾出空间开门下车。他声音有些低落，明知故问道。



杨建业亲亲热热伸手，想要拍拍儿子的肩背，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来，他只好把手收回去，假作挠头发的动作缓解尴尬。



“爸爸记得你今天考完最后一堂，来接你回家的。”杨建业脸上笑意不减。



杨陶转过头去，迈出一步，率先往宿舍楼走去：“我东西还没有收拾。”



杨建业立马跟上，热切地说：“爸爸帮你收拾，咱们快收拾完，早点回去休息。”



听到这话，本来闷头往前走的杨陶悄悄放缓了脚步，方便老爸跟上。



走进寝室，罗靖山看到杨建业，憨笑着叫了声：“杨叔叔！”



“诶，小罗啊，许久不见，你爸妈一切还好吧？”杨建业笑呵呵地寒暄。



罗靖山回答都挺好的，接着随意问了句：“您来接桃儿回家啊？”



“是是，他第一次住校，多亏你照顾他啊。现在放假了，他也一学期没回，家里人都盼着他回去，我这才一刻都不敢耽误来接他了。”杨建业说。



杨陶正蹲在柜子前收拾衣裳，听到老爸这话，听出来他是在话里话外提醒自己，瘪了瘪嘴，转头对他喊道：“你不是要帮我收拾吗？怎么光顾着和胖子说话？”



被儿子提醒，杨建业无奈似的朝罗靖山摆摆手，连忙对杨陶应答：“来了来了！”



杨建业看到杨陶正一件件叠衣服，不一会儿就叠起了一座小山，他举起手腕看表，时间已近午夜，这么慢腾腾收拾还不知道要收拾多久，便对儿子说：“别收拾这些衣裳了，带两件换洗的，爸爸明天带你再去买几身。你把必须的东西带上就行。”



杨陶不听，手上动作不停，他这学期没用自己老爸的钱，已经很久没有买鞋买衣服了。



“不需要你给我买，这都还能穿。”



杨建业知道儿子还在跟自己置气，他给杨陶的卡自从学期初的那月之后就一分钱没少过，这让他担心得不得了。杨陶妈妈有心脏病，本来夫妻俩都没打算要孩子，杨陶算是上天给的惊喜，杨妈妈说什么也要生下他。生完杨陶，杨妈妈的身体不能支撑她继续生育，杨建业心疼妻子，发誓不再要孩子。



所以自家这个儿子从生下来就是个宝贝疙瘩，从小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一家人都把他当眼珠子似的疼爱。忽然有一天，杨陶一分钱都不肯要家里的了，怎能不让人担心他吃不好喝不好。



杨建业管着整个公司，又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一段时间忙着个大项目，就没抽出空来看看杨陶。如今项目敲定了，杨奶奶又催得急，威胁杨爸爸再不去把自己的宝贝孙子接回来，就要收拾东西回老家。所以杨建业才急急忙忙，赶着杨陶考完试的当晚就来了。



此时杨建业自然是什么都依着杨陶的意思，他从儿子手里拿过衣服，说：“爸爸来，你去坐着歇会儿。”



说完，杨建业就蹲在那儿开始叠衣服。杨陶站在一旁，看着平日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老爸，委委屈屈蹲在角落里，西服裤子和白衬衫皱起一团褶子，背后沁透了汗意。



杨建业长得还是很高很帅的，杨陶眉眼最灵动，就是随了父亲。虽然四十多岁生出点啤酒肚，但平时穿着版式有型的西服遮了，整个人还颇有点总裁风范。



但是再风度翩翩在自己儿子面前也是白搭，只能蹲在地上当奶爸叠衣裳。



杨陶喉咙里忽然就有点泛酸，他拉起杨建业，把衣服一股脑放进行李箱，几下子将箱子扣好立起来，



“走吧，不带那么多了。”杨陶不高兴似的，无意识嘟了嘟嘴，拉着箱子就往外走。



杨建业巴不得早点带儿子回家，喜笑颜开地跟在后面，还跟罗靖山和谭思哲告了个别。



父子俩来到车边，杨建业帮儿子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他没带司机，为了不让外人打扰自己和儿子独处时间。



杨陶站在车边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和老爸并排坐着。



车子启动，开在深夜的北城街道之间。车厢里一时沉默得有些尴尬。



杨建业瞥了一眼身边的儿子，杨陶正偏过头看窗外。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把打了一晚上的腹稿说出来：“桃儿啊，在学校还住得习惯吗？”



“还行。”杨陶简短地回答。



话题打开失败，杨建业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接再厉继续道：“爸爸今天看了你们的寝室，四个人住这么小一间，条件太差了，食堂的菜肯定也没有家里做的好吃。你要是想住寝室呢，一周偶尔下课太晚了住一天就行了，平时还是回家住吧？”



前方红灯，杨建业平稳踩下刹车。深夜的道路上连车子都很少，周边安静极了。杨陶没有接话，整个车厢陷入寂静。



杨陶把脑袋死死偏向窗户那边，只留了半个后脑勺给杨建业，让他看不见杨陶的表情。



杨建业把手腕子搭在方向盘上，双手虚虚握了握，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郑重地说到：“如果你不想爸爸结婚，爸爸就和你温阿姨说清楚，我们不再来往了。”



这话一出，杨陶感觉自己的喉咙猛然堵上了一块棉花，他缓缓转过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发现自己父亲真的已经不年轻了，鬓边有几根白发，眼角都能隐约看出细纹，他神情憔悴，不用想就知道是一下班就来了学校等着。



杨母过世之后，已经过了十多年，杨建业身边一直没有人，他又当爹又当妈把杨陶养大。周围人这些年一直劝他再找一个人结婚，为他分担些，但杨建业一直不肯找，他说怕杨陶还小，接受不了爸爸和别的女人结婚。



现在杨陶成年了，杨建业又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现在的女友，女友给了他久违的温柔，这才让他感觉时机成熟，开始考虑结婚。但是如果杨陶不能接受的话，杨建业还是决定以杨陶的想法为首。



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杨陶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糟透了。



杨陶觉得自己真是太自私、太自我中心了。



对爸爸是这样，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就赌气离家出走，让爸爸在女友和自己之间为难。爸爸辛苦了这么多年，老了之后总要有人陪在身边的，自己怎么可以就这么自私，一点也不为他着想。



对杭震泽也是这样。



因为他对自己好一些，相对于别人来说稍微特别了一些，自己就误以为他喜欢自己，就有恃无恐地放他鸽子，疏远他，只是为了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测而已。之后又贸贸然告白，一点也不考虑对方的想法。



所以杭震泽才不喜欢自己。谁会喜欢一个随随便便、把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呢？



何况是杭震泽那样一个骄傲的人。



想到这里，杨陶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几个小时之前杭震泽的话。他说不喜欢杨陶，他说杨陶自作多情。



那股堵在嗓子眼的酸涩毫无预兆地爆裂开来，像是一枚苦涩的果子，涩苦的汁水从嗓子眼迅速弥漫到整个口腔，最后随着血液流到了心脏。



杨陶忍了一个晚上的眼泪终于还是崩溃而出，金豆子像是被扯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杨陶含糊着抽泣着，对老爸嚷着：“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杨建业惊慌失措，连忙打方向盘，找个路边停下车来。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安抚地拍打着儿子的肩背，连声安慰道：“哎呀，哭什么啊？爸爸没怪你，别哭别哭。”



杨陶伸手环住老爸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泪水糊湿了杨建业的衣裳：“对不起……我没有想要你和温阿姨分手，我、我只是想要一点时间。我只是不想再依赖你……”



杨建业叹出口气，继续轻拍着杨陶的背。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儿子已经是个大人了。



杨陶把眼睛捂在杨建业肩膀上，对父亲道了歉之后就闭嘴不说话。杨建业以为他是哭累了，其实杨陶是在心里跟杭震泽道歉。



对不起，杭震泽，你讨厌我吧，我不怪你。





作者有话说： 

海星、评论，摩多摩多~







18 18.他好可爱。



杭震泽跟着自己父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推开门，杭爷爷正坐在餐桌首座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已经等了他们很久。



“爸。”杭恺换了鞋，走近餐桌，跟杭爷爷打了个招呼。



杭震泽跟在父亲身后，朝祖父微微躬身：“爷爷。”



罗绾枝见到自己丈夫和儿子，连忙起身来迎。她抚着丈夫的肩膀，和他虚虚拥抱一下，之后才挂上笑脸，满面慈爱地来到杭震泽身前，仰首打量儿子片刻，下结论道：“瘦了。”



“哼，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们爷俩要一辈子都躲在外面。”杭爷爷眼睛闭着，面上深刻的皱纹随着怒气动了动。



“爸，他们这不是回来了吗，您就别生气了。震泽上学忙，每天回家不方便。”罗绾枝温婉笑着，柔声劝杭爷爷别生气。



杭爷爷责备的是两个人，罗绾枝却只为儿子开脱。杭爷爷便瞪视杭恺一眼，杭恺朝自己父亲无奈地笑了笑。



一家人到齐了，纷纷入座，罗绾枝就跑到厨房里，去帮阿姨把一直热在灶上的饭菜端出来。



杭震泽也起身跟着自己母亲往厨房走，却被杭恺喝止住：“往哪儿走？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和你爷爷说说话？”



杭震泽微微偏过头，征询意见似的看向祖父，杭爷爷朝他摆了摆手，他才转过来对父亲说：“我去帮妈妈。”



杭恺没看到脑后杭爷爷和杭震泽的眼神交流，便自顾自强硬道：“帮什么帮，你个男孩子总是粘着你妈像什么话？回来坐下说说你这学期的情况。”



杭震泽没理会，转头就钻进了厨房。



“杭震泽！”杭恺被下了面子，提高音量喊道。



罗绾枝听到这声斥责，连忙把手中的盘子递给杭震泽，拍了拍他的手臂，温和道：“别和你爸爸置气。这里不需要你帮忙，快出去跟爷爷说说话儿。”



杭震泽皱眉，凝望母亲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端着盘子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杭恺忽然道：“开学就是大二了吧？课就会少一些，你每周空出一天的时间，连着周末，来我身边学东西。”



杭震泽顿了顿，手里捉着筷子悬在空中片刻，而后垂下眼帘，顺从地应声：“嗯。”



儿子这么听话，杭恺很满意，连胃口都变好了。他把碗递给罗绾枝，让她为自己添饭。



过了半小时，杭爷爷放了筷子，一桌人都跟着停筷，等到杭爷爷离开餐厅之后，杭震泽才慢悠悠地说：“下学期我搬出去住。”



这话一出，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罗绾枝无措地用双手在大腿上蹭了蹭，迟疑着张嘴想说什么。



“什么叫搬出去住？”杭恺低沉的声音混着怒意，眉头紧紧锁着，质问道。



“我自己租房子，这样比较方便。”杭震泽已经站起身，腰背挺直，正面自己的父亲回答。



罗绾枝也立即起身，来到儿子旁边，拉着他的手臂，关切问：“是不是学校住着不舒服，妈妈早告诉你寝室条件不好。还是回家住吧？”



“杭震泽！”杭恺一拍桌子，实木桌发出一道巨响，他端坐位置上，怒意勃发，“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一上大学就说要住校，现在还想搬出去自己住。住在家里有什么不方便？是不是不方便你去和那些狐朋狗友乱混！”



见杭恺发怒，罗绾枝又赶紧到丈夫身边去，好声劝道：“你好好跟孩子说话。”



面对父亲的狂风骤雨，杭震泽稳稳伫立在原地，等杭恺吼完，语气都不曾波动道：“没什么狐朋狗友，你到现在都接受不了现实，还在自欺欺人。”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心中一酸，还是把话接着说完：“不是有人把我带坏的。你的儿子，天生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异类。”



“震泽！”罗绾枝忽然叫出声，她声音扯得长长的，一瞬间眼眶都染红，殷切地望着儿子，沉痛地摇摇头，“别说这些，别说……妈妈求你。”



“滚！！”杭恺终于是忍不住，暴怒而起，把面前的椅子狠狠踹翻在地，“你给我滚！”



杭震泽咬了咬牙，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松，最后留给自己母亲一个眼神，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扭头夺门而出。



从裤兜里翻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许霖发来的消息：来喝酒吗？



杭震泽将手机收回去，拿出耳机戴上，快步走出小区，来到街道上，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往许霖说的酒吧开去。



还没推开门，就能听到里面哄乱的音乐声，杭震泽微微皱眉，伸手推门，里面五光十色的炫光立即往他身上乱晃。



杭震泽找了一会儿，就来到了许霖开的卡座。他正和两个同为模特的年轻男生喝酒，看到杭震泽之后马上放下了酒杯，笑得满脸灿烂迎上来。



“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拒绝我。”许霖亲亲热热地贴着杭震泽，将人带到座位上，为他倒满一杯酒，递过去，玩笑似的说，“这一杯子算是罚你总是拒绝我。”



杭震泽也不多话，接过酒杯，喉头滑动两下，昂首就将整杯饮尽。



“哦——”在座的人被他这气势惊到，纷纷鼓掌喝彩。



许霖见他这么给面子，心里也高兴，戳了戳身边一个男生，和男生换了个位置，自己去杭震泽身边坐下。



许霖玩得好的这几个都是gay，今天他们选的也是个gay吧，酒喝得差不多了，另外几个人就开始到处串座，准备来一场邂逅。



渐渐位置上只剩了杭震泽和许霖两个人，许霖嘴角含着笑，看向端着酒杯，呆呆地靠在座位里的杭震泽。大男生的脸上烧起了一片红晕，从右耳连着颧骨与鼻梁，直直烧到左耳，他正闭着眼，似乎有点难受。



许霖悄悄凑近过去，嘴唇虚虚离杭震泽的耳垂几厘米的距离，轻声问道：“你喜欢男人，我猜得对不对？”



话问出去，但许霖对答案早已有十成把握，因为杭震泽进来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似乎并不觉得那几个在阴影里接吻的男人很奇怪。他今天约在这儿，就是最后的试探。



杭震泽已经喝得迷迷糊糊，他眼睛里似是盛着一汪水，这水像是被脸上的红晕煮沸，汩汩跳动。



他皱了皱眉，努力地分辨许霖说的话，只听到了“喜欢”这个关键词。然后他有些含糊地说：“喜欢。”



许霖嘴角的笑意加深，正准备开口邀约他和自己约一晚，却忽然被打断。



“杨陶。”杭震泽说，说完又强调似的重复一遍，“喜欢。”



笑容骤然凝结在脸上，许霖眼神变冷，与杭震泽拉开距离，开始重新打量他。



可能是喝多了酒，让杭震泽的脑子变得和平时不一样，让他忽然之间就很想和人说话。面前的许霖也是gay，他和自己一样，所以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所以杭震泽垂下眼，望着手里的酒杯，晃了晃，说道：“但是我搞砸了。”



“我的伪装太拙劣，被杨陶发现了。他说过他喜欢女生，我怕他觉得我恶心，就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许霖感觉自己的眼角抽了抽，他来这儿可不是给小朋友做恋爱导师的。于是他伸手抚上杭震泽的胸口，装作耐心温柔地说：“为什么要只喜欢他呢，还为他喝醉，多不体面啊。要知道世上还有非常多更好的选择，何苦为了个直男伤心？”



潜台词就是本大爷这么帅一个，还是弯的，你难道看不见？



但酒精醺醉了杭震泽的大脑，他哪里能分辨出许霖的话外之音，只当许霖就是很平常地在问他话，也就毫不绕弯地直接回答：



“杨陶，可爱。”



“他好可爱。”



杭震泽连声说到，许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找不到话回答。结果杭震泽见许霖不说话了，张嘴还想继续说，许霖才不想听他在自己面前跟别的人告白，便伸出食指放上了杭震泽的嘴唇中间。



杭震泽被按住后安静闭嘴。许霖努力地重新弯起一个微笑，凑近杭震泽面前，用一种迷惑人心的语调缓缓问到：“你这么伤心，那要不要，哥哥教你一些能变得快乐的事？”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逼近杭震泽的嘴角，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灼热而暧昧。



忽然，杭震泽伸出温热的大掌，捧住了许霖的脑袋。



——酒吧的音乐骤然达到顶峰，几乎将人的耳膜轰碎。





作者有话说： 

今天选了个好时间更新，520 13:14分~❤



回答我，今天这章甜不甜！！【星星眼



19 19.下学期不住校了！



第二天杭震泽是从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的。



他第一次像这样喝酒，那么急又喝了那么多，因此早上醒来之后脑袋还昏昏胀胀，后脑勺里像是有一柄小锤子在不停地捶打，锤得人心烦意乱。



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杭震泽抬起手臂放到眼下一看，居然是一道十厘米长的抓痕，发红发肿，看起来似乎差一点就要破皮流血。



想不起来是谁把自己抓伤了，杭震泽揉了揉自己的头，把头发顺着脑袋抓起来。就在手指碰到头发的那一刹那，相似的触感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他想起来手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了，是许霖那家伙……



昨天许霖凑近过来想要吻他，他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抓住了许霖的头发。



然后，重重一拽，掐着头发把许霖毫不客气地拉开。



杭震泽没有留力气，许霖感觉自己头皮都要被扯掉，挣扎得厉害，嘴里还骂个不停。杭震泽手臂上的抓痕就是他挣扎的时候“一不小心”留下的。



但杭震泽觉得许霖根本不是不小心抓到的，那人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杭震泽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是许霖发来的消息。



许霖：这都下午了，臭小子你醒了没有？我真的是水逆到家了才遇到你这种臭小子。醒了就给我把家门锁了滚出去！



杭震泽又想起来了，昨晚自己喝多，到后面断了片，是许霖把自己带回了他家里，因为自己太醉了，已经说不出家里地址。



杭震泽啪嗒打出两个字发过去：谢谢。



许霖回复很快：滚！



冰西瓜小风扇，大排档的小龙虾，河边的烤串路边摊，乃夏季夜晚的精髓所在。



杨陶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默默地看罗靖山又加了五十串儿五花肉，五十串儿羊肉串。



他倾身往前凑凑，小声地问柳清恬：“你不管管胖子吗，他再这么吃，就要两百斤了。”



柳清恬脸上勾起一个甜腻腻的微笑，说出的话令人牙酸：“我就喜欢胖胖的，多可爱呀。”



杨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输了。



罗靖山点完菜，把菜单还给老板，转过来问杨陶：“怎么忽然想到请爸爸撸串儿？”



杨陶自动过滤了胖子的口嗨，把怀里抱着的冰西瓜放在桌子上，神情正经地说：“我决定以后和杭震泽保持距离。”



此话一出，对面罗靖山和柳清恬两人相继沉默下来，桌子上气氛骤然冷静。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杨陶感觉有些别扭，他挠了挠自己的鬓角，又开口接着说：“其实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考完试那天晚上我就跟杭震泽告白来着，可是他不喜欢我。我这几天也想过，要不然以后还是当朋友，但是觉得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还去和他做朋友很不负责任。”



说到后面，杨陶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眼眸都垂下来，显得格外失落。



罗靖山看着这样的杨陶，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不甘心似的追问：“杭震泽真的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吗？我看你们之前不是关系很好吗，他可从来没有对别人那么亲近过。”



这话说得其实有点扎心，相当于把杨陶的伤心处又翻出来撕开，柳清恬为自己男朋友的低情商捏了把汗，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果然杨陶听了胖子的话更加难过，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长叹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之后说：“他应该、的确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杨陶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翻出和杭震泽的对话框，解释道：“当时杭震泽听到我的告白之后，看起来非常生气，应该是我的冒失给他带去了烦恼。我这几天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跟他道个歉，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我……没有说要原谅我。”



罗靖山和柳清恬俯身过来看杨陶的手机，上面是杨陶在今天早上发送的一段道歉。



“抱歉我那天晚上贸然和你说了那些话，如果你感到困扰的话就请忘记那些事情吧，我以后一定好好注意，不会再给你带去困扰了。”



似乎是杨陶觉得文字太过冰冷，后面还跟着个小黄豆委屈的表情。



但是在杨陶的对话框之后，杭震泽没有哪怕一个字的回复。



而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十二个小时。



柳清恬抿了抿嘴，抬眸看向杨陶，这个大男孩正低着头，虽然竭力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他周身萦绕的悲伤还是抑制不住地弥漫而出。



杨陶的伤心太浓，让对面两个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



忽然，杨陶赌气似的宣布：



“我下学期要回家住。”



罗靖山睁大了眼，忙问：“你为了躲杭震泽，连后妈都能接受了？”



杨陶摇摇头：“为了和他拉开距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觉得爸爸他很辛苦，我应该体谅爸爸，他有他追求爱情的权利，我不能够那么自私。我回家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样以后杭震泽就不会总是见到我，爸爸也不会因为我而在女朋友面前为难。”



“我觉得如果叔叔真要结婚，你在家里反而会让人觉得别扭。”罗靖山随口嘟囔，然后被柳清恬重重地踩了一脚。



杨陶两只手合在一起，死死捏住，声音都开始颤抖，咬牙道：“那我就出去找房子住。”



罗靖山也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连忙抽自己嘴巴子：“我刚刚在放屁，你别往心里去。”



后面的时间里，罗靖山和柳清恬安慰了杨陶几句，开导他把精力更多放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之上，不要再想那么多。然后三人就不再刻意提起这个话题，聊了些轻松的事。



很快到了要分开的时候，罗靖山把杨陶送上出租车，嘱咐他到家给个消息。之后就带着柳清恬，准备去河边散散步。



河风吹起柳清恬的刘海儿，她习惯性地伸手整理，心中还记挂着杨陶的事。



罗靖山发现女朋友的心不在焉，侧过头来问：“在想什么啊？”



柳清恬表情严肃，语气神秘，缓缓道：“我直觉杨陶跟杭震泽之间有点误会。”



罗靖山情商不太高，也很少接触爱情电影，能交到女朋友纯属碰运气，所以他真没看出来那俩人之间会存在什么误会。



于是他虚心请教：“他们能有什么误会啊？”



柳清恬嫌弃地看了一眼罗胖子，深深觉得还是需要自己出马。她伸手拍了拍罗靖山的胸口，自信满满地吩咐道：“按我说的做。你现在拿出手机，告诉杭震泽，杨陶下学期要搬出寝室。”



罗靖山不理解，张张嘴想问，被柳清恬捂住了。



“你猪脑子理解不了，别问，照做就是。”



罗靖山便乖乖掏出手机，给杭震泽发了一条消息，在柳清恬的指导下把杨陶下学期不住校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对方。



“桃儿跟你发生什么了？他好像很不开心，今晚上哭着说下学期再不住校了。”



点击发送。



“这样就行了？”他问柳清恬。



结果话都还没说完，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来电显示——杭震泽。



“卧槽，他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这可怎么办？”这个状况是罗靖山没有想到的，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远，像是捧着个炸弹似的。



“接！接啊！”柳清恬抓着胖子的衣服拍他的背。



罗靖山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然后将手机放到耳侧，有些心虚：“喂？”



“杨陶在哪？”



对面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略带了一丝焦急。



“啊？”罗靖山没反应过来。



柳清恬要急死了：“说什么，他说什么？开免提，快！”



罗靖山连忙按下免提，杭震泽的声音刚好再次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



“告诉我，杨陶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柳清恬：我看了剧本，他俩有误会。



罗靖山：甜甜就是最棒的！







20 20.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杨陶刚刚回到家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油油的香夹杂一丝花椒的麻味。



这味道一出，杨陶就知道自己奶奶又在做茄饼。小时候杨陶最爱吃这个，软糯的茄子夹上肉馅儿，裹一层鸡蛋面糊往油锅里一放，炸至金黄捞出来，咬一口爆汁，肉香四溢。奶奶来自西南地区，家乡喜食花椒，总爱放几颗在里面调味，清香椒麻，能解腻。



“奶奶！”杨陶把鞋子换了，快步走到厨房去，探出头，果然看到一个矮小微微驼背的身影站在灶台前。



杨奶奶刚听到孙子的呼唤，下一秒就见到杨陶出现在身后，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喘气，嗔怪地瞪他一眼：“你走路没声儿，吓坏奶奶了。”



老人也不是真的责怪杨陶，说完就指了指放在灶台上已经炸好的一盘子茄饼：“这么晚饿了没，奶奶给你做了茄饼。”



刚吃完烧烤回来的杨陶：“……”



还好杨建业及时出现，解救了杨陶。他走到厨房门口，无奈地对杨奶奶说：“妈，这都快十一点了，晚上吃太油的东西对肠胃不好。让你明天中午再做，偏不依。”



杨奶奶眉头皱起，不满地看着杨建业，正要开口斥责，被杨陶机灵地打断。杨陶伸手拿起一个还热乎着的茄饼，咬了一口，发出真心地赞叹：“嗯！好吃。少吃一点没事的，爸爸你别担心。”



“奶奶，我可以拿到房间里去吃吗？”杨陶乖巧讨好地开口。



老人最招架不住自己孙子的撒娇，但杨建业说得也有道理，为了孙子的肠胃着想，杨奶奶温柔地拒绝道：“不行，你吃一个尝尝就好了，我做得也不多。下次还想吃我再做就是了。”



“好。”杨陶乖乖听话，吃完手里的这个就回房间了。



却苦了刚才好心提醒的杨建业。



等杨陶离开后，杨奶奶把筷子一搁，擦了擦手，对杨建业毋庸置疑地命令道：“桃桃不吃，你吃了吧，反正也没几个，油炸的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刚刚应酬喝完酒回来的杨建业：“……”



杨陶的房间还挺大的，有能喝茶休闲的大阳台和连着房间的浴室，还有专门的大柜子，放满了摄影器械。床也是两米大尺寸，可以容纳他在上面打好几个滚儿。



进了房间，杨陶就往床上一倒，他觉得好累好累。



打开手机，翻出和杭震泽的聊天框，自己今天早晨发送的道歉消息还是没有回应。如果不是消息已经成功送达，杨陶都以为自己是被杭震泽拉黑了。



臭狗屎。杨陶在心里骂道，看到消息，就算不原谅，也可以告诉自己啊……



一分钟后，杭震泽的备注名变成了“臭狗屎”。



改完备注名之后，杨陶觉得自己挺幼稚的，都是大学生了，还是同一专业的，大家平时总要接触，偶尔还会有学习工作上的交往，杭震泽总不能直接说不原谅吧。



虽然是刚成年的一群学生，但也学会了维持表面功夫，不轻易撕破脸。



于是备注名又变回了“五百万”。



看着那个已经跟杭震泽绑定了许久的“五百万”备注名，杨陶不可抑制地想起来那段他俩最亲近的时光，天天一起吃饭，很多课程也挨着坐，其实和大学里常见到的小情侣相处模式没什么两样了。



这个本来是埋怨杭震泽太高冷的备注，那段日子的加持之下透出了些专属亲密的意味。



已经不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了。



杨陶的手指动了两下，杭震泽的备注名，回到了最本来的那一个——“杭震泽”。



刚退回聊天界面，杨陶就睁大了眼，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的心脏情不自禁地加速跳动起来，手指长久悬于那条杭震泽一秒钟前才发送过来的消息上。



“我有话想和你说。”



杨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终于等来行刑时刻的犯人，一方面感到自己即将解脱，一方面又害怕迎来最后一刻。



他甚至又生出点鸵鸟心态，想和杭震泽说，你别说了。



没等到杨陶的回复，杭震泽的消息也没有停下，他又连着发了几条，一条一条看得杨陶心惊胆战，越来越紧张。



“手机上说不清，我们见面说吧。”



“可以吗？回答我。”



逃避不是方法，杨陶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回复：“好。”



刚发过去，结果杭震泽的下一条消息差点把杨陶惊得眼珠子掉地上。



“那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看到这条消息，杨陶几乎没把自己舌头咬掉，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拖鞋都没穿，撒丫子就跑到了阳台上看向外面。



杭震泽正站在路边灌木旁，路灯的白光打自上而下打在他身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他似乎心有所感，恰好抬起头，和杨陶对上了视线。然后他冲杨陶招了招手。



没空去纠结杭震泽是怎么知道自家地址的，杨陶只觉得事情走向越发魔幻，他以为顶多是杭震泽约自己明天去某个地方谈谈，为什么这家伙会在深夜跑来自家楼下？难道杭震泽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过分务实的行动派？



杨陶赶紧穿上拖鞋往楼下走，脚步急促，将楼梯踩得蹬蹬蹬作响，吸引了正在和茄饼作战的杨建业，他抬起头，茫然地问自家跑得要飞起来的儿子：“这么晚了你去哪？”



“就在外面，马上回来！”杨陶匆匆回复父亲一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急，又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直到站在杭震泽面前，杨陶还在止不住地喘气，胸腔里心脏也跳得飞快。



杭震泽站在路灯之下，那灯给他的面容投射一片光亮，却留下了更多的阴影，衬得他五官更显深邃，眉眼都比平日温柔几分。



莫名其妙地，杨陶想起一句话，灯下看美人。



杨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危险，赶紧住脑。



“对不起，杨陶。”杭震泽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个人见面之后心照不宣的沉默。



“没关……”杨陶下意识回话，说到一半才觉出不对，茫然地眨了眨眼，为什么是杭震泽和他道歉？



“那天。”杭震泽深呼吸一口，继续说道，“考完试那天，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对不起，杨陶。我本意不是想要伤害你。”



杨陶睁大了眼，连连摆手，说到：“没有没有，是我说了太唐突的话。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杭震泽眸光闪了闪，抬眼深深地注视着对面的人，那目光像极了蛰伏草丛凝视猎物的花豹，他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坦诚：



“因为那天你忽然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以为你发现我的性取向了，而且之前你……疏远了我。情急之下我才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这几天我想了想，的确不应该对你隐瞒这件事，而且你不是会因为性取向而产生偏见的人，所以我决定和你坦白。”



“没错，杨陶，我喜欢男人。”



“这样的我，你会感到讨厌吗？”



杨陶呆愣地看向杭震泽，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眼里带着一丝期盼，像是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结果的嫌疑人，把自己毫不掩饰地剖开展示，焦急而殷切地等待着杨陶的审判。



而听了这番话的杨陶，终于把一切都串起来想通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那天……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我？”



杭震泽没想到杨陶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对。”



原来是这样！



杨陶现在只想拿一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原来自己那天说的不是“我喜欢你”，而是因为太紧张导致的胡言乱语，是质问杭震泽是不是喜欢自己。杨陶一直知道自己有一紧张就乱说话的毛病，没想到这毛病居然在那种时候还犯。



所以杭震泽以为是性取向被发现，加上杨陶之前那段时间的有意疏远，导致杭震泽以为他恐同！因此杭震泽才说杨陶是自作多情，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的下意识行为。



杨陶心神动荡，几乎想要捂住头把自己埋起来算了，太尴尬了！



杭震泽见杨陶一直没说话，终于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们继续做朋友吧，杨陶。”



杨陶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杭震泽说要继续做朋友，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讨厌自己？他那天说的不喜欢自己，只是没有成为恋人的想法，但并不意味着他讨厌自己对吗？



还做朋友，杭震泽又喜欢男人。那是不是说……自己可能还有一些机会呢？



一种做坏事的刺激感从心脏弥漫开来，像一种毒素一般，迅速随着血液流到全身，让杨陶毛孔都放大，他吞了吞口水，点头说道：



“好。”



杭震泽没有讨厌自己，还说要继续做朋友，那自己趁此机会追他也是合理合法的，傻子才不答应！



“那我们下学期一起出去合租。”杭震泽说。



“嗯。”杨陶点头，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啊——？！”





作者有话说： 

桃桃（脸红）：我觉得太快了。



杭震泽：？



（要不要建个群通知更新和闲聊？或者大家点点我的围脖？我不太常用围脖…







21 21.去看房子



“合、合租？”杨陶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磕磕绊绊地问到。



杭震泽面色如常，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嗯。我下学期要去实习，同时还有兼职。你也和我说过你爸要再婚，出去住的话会比较方便。”



说着这话，杭震泽悄悄上前两步，在杨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来到了他身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



他低下头，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杨陶的发顶，圆圆的脑袋上一个圆圆的旋儿，几根头发晃悠着。



“怎么？”杭震泽问。



被杭震泽的询问唤回神思，杨陶猛地一惊，连忙打着哈哈，非常不自然地说：“没、没，合租啊，当然可以，好朋友一起合租当然没有问题！”



杨陶说完之后，偷偷瞧了眼杭震泽的神情，看他没有异样的反应才放下心来。



杨陶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刚刚思绪飞得有一些远。



合租，四舍五入不就是……同居吗！



两个人天天在同一屋檐下，还怕不能擦出点什么妙曼的小火苗？想到这里，杨陶就觉得自己弯得很有天分，才确定对杭震泽的心思也没多久，自己居然都无师自通到这地步了。



两人说好下学期出去合租的事，杭震泽就要离开，杨陶想和杭震泽多待一会儿，便提出要送他出去。结果被杭震泽伸过来的大手扶住了肩膀，灼热的温度顺着夏季轻薄的布料，毫无阻隔地传到杨陶的皮肤之上，差点把他烫伤。



杭震泽展开一边手臂，扶着杨陶的肩膀，就像是将他搂入怀中一样，他手腕微微使劲，把杨陶翻了个个儿，朝向杨家大门。



“不用送了，早点回去休息。”杭震泽的声音落在耳侧。



杨陶感觉耳朵痒痒的，那痒迅速传达全身，让他说不出违逆的话。如果他是一只小猫，这个时候耳朵一定抖了抖，背上的毛也竖起来了。



杨陶被杭震泽轻轻往家门口推了推，就顺着这力道前行两步，走到半道儿又不自觉地转过头来望向杭震泽。



杭震泽朝他挥挥手，像是读懂了杨陶那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何意的黏腻眼神，开口道：“我会联系你的。”



这话成功安抚了杨陶，甚至让他内心的小麻雀飞了起来。他笑着朝杭震泽挥挥手，跑回了屋里。



路灯的光冷白，投射在杭震泽的面容之上，隐去了他的表情。他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看着杨陶进门，才缓缓露出一个克制到几乎分辨不出的微笑。



就杨陶这么笨笨的，迟早要被他纳入掌中。



杭震泽说他会联系杨陶，但是杨陶没有想到这么快，在第二天杭震泽就发消息和他确定时间一起去看房子。



杨陶还没有自己租过房子，他都还没敢和家里人说自己下学期要和朋友出去住，所以当他站在这间两室一厅小居室的时候，既出于和杭震泽合租的激动又因为瞒着家里人干坏事的刺激感，小心脏噗噗的。



这间屋子不大，非常小巧精致，有些家具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但是房东把房间打扫得干净整洁，看起来很有家的味道。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间屋子有多好看，而是——自己要和杭震泽住在一起！



杨陶感觉自己的脸烧烧的，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被杭震泽传染了，要不然为什么最近总爱脸红。



他站在沙发旁边，无所事事地按了按沙发上的靠枕，目光偷偷飘向正和房东太太交谈的杭震泽。



“这栋楼住的大多都是北城大学的学生啦，没有闲杂人等，很安全。而且距离你们学校只需要坐十分钟地铁啦，很方便快捷的啦。”房东太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身材矮小清瘦，穿宽大垂坠的绣花短袖，眼角全是笑纹，说话腔调和唱歌似的，一看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杭震泽默默听着。房东太太对这两个长相好看的大男生很有好感，絮絮叨叨地推销自己的房子，还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姓梁，你们叫我梁妈就好。我这房子可抢手了，暑假正是旺季，大家都在了解呢！”



“杨陶。”杭震泽喊。



“嗯？”忽然被叫到，杨陶茫然地抬起头看过来，手里还捏着沙发靠枕，“怎么了？”



“你觉得怎么样？”杭震泽迈步走了过来，伸手从杨陶怀里把靠枕抽出来放回沙发上，虚揽着带他走到梁妈面前，“这里方便，离学校和我实习的地方很近，你有问题吗？”



杨陶懵懵的。他不知道租房都要看些什么条件，出来租房也只是因为杭震泽说要合租，唯一的要求大概就是离学校近一点，所以他摇摇头：“没问题，我觉得很棒。”



梁妈听到二人都对自己房子很满意，一跨步上前来，滔滔不绝道：“果然是高材生嘛，看东西就是又准又果断，我这房子在整个北城大学附近都是性价比最高的啦，比我便宜的没有这么好条件，比我贵的也不见得好到哪去。房价也不贵，八千一个月！”



“八千？”杨陶愣了。



八千一个月，这是杨陶没有料想到的价格。他之前每个月零花钱五千保底，偶尔多要些用来买器械也不过是小万元，更何况杨陶上学期兼职赚钱，一个月三千不到刚好够个饭钱，早已体会到赚钱不易，这个房子居然一个月就要花掉将近一万，怎能不让他感到肉痛。



虽然这个价格是杨陶没想到的，但他作为堂堂地主家的儿子，怎么也不会连每个月八千都拿不出来，大不了去和老爸掰扯掰扯，把自己这么多年来存的压岁钱拿出来一部分。只是他有点担心这个价格对杭震泽来说会很贵。



一个月八千，即使平摊下来，加上水电气网费用一个月怎么也得小五千，杭震泽上学期只要有时间就在兼职打工，应当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甚至还有可能家境并不好。



自己应该想个什么办法，劝杭震泽换个便宜的？可是他看起来很喜欢这一间，那自己或许用什么方式来减轻杭震泽的负担，毕竟他看起来就很穷的样子……



看起来很穷的杭震泽毫不犹豫地对梁妈道：“好，没问题。”



杨陶：！！！



万万没想到看房子如此顺利，梁妈和杭震泽都很满意。梁妈将二人送到小区门口，还顺手给杨陶塞了一巴掌红枣，笑眯眯把人送出去。



杨陶直到站在马路边上，都没有缓过神来。杭震泽拿出手机，准备帮杨陶叫一辆车，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回过头去，就看到杨陶垂着脑袋，声音细弱如蚊，迟疑地问：“你觉不觉得这个月租太贵了呀？”



杭震泽一愣，看着杨陶发顶上不停晃悠的几根头发，实在没忍住，上手给他按了下去。



被摸了脑袋的杨陶骤然脸红到要滴血，猛地抬起头瞪向杭震泽：“你干嘛！”



“你觉得太贵了吗？”杭震泽垂下眸看他，然后得寸进尺地呼噜一把杨陶的头发，“没事，我一个人给也行，你之后慢慢还。”



杨陶惊讶了，听起来这家伙还挺有钱的嘛，自己真是白担心他了！



杨陶想要挥开杭震泽放在自己脑袋上乱晃的手，非常骄傲道：“我可比你有钱。”



“嗯，你比我有钱，落魄小少爷。”杭震泽嘴角带笑，这话说得毫无诚意可言。



杨陶也懒得和他计较，冷哼一声，背过去准备过马路拦车。刚迈出一步，面前呼啸而过一辆宾利欧陆，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杭震泽赶紧上前抓住杨陶的胳膊，使劲儿将人往回拉，自己的胸膛迎上去，贴上杨陶的背，手臂将人固定在怀里，带着他后撤到人行道上。



“怎么不看车！”杭震泽罕见地发了火。



杨陶也被方才急速行驶的宾利吓了一跳，心脏惶恐地跳个不停，刚刚那车差一点就要撞到他，按那速度，若是撞上了，自己就该飞出十米远，摔成肉酱。



也确实是他没有注意路边来车，杨陶理亏，乖乖闭嘴承受了杭震泽的斥责。



“对不起嘛……”杨陶被训了，嘟囔着道歉，却感觉到身后贴着的温热抽身离去。



杭震泽忽然放开了杨陶，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只是对他摆摆手，留下一句：“你先自己回家。”



接着就朝那辆香槟色的宾利欧陆所停之处走去。



杨陶看着，缓缓睁大了眼。



他看到杭震泽非常不客气地将车门直接打开，动作可谓粗鲁地从里面拉出了一个女生。那女孩被拽出来之后就拎着包垂头在一旁沉默。杭震泽则躬下身，一拳砸在那百万级豪车的窗户上，朝车里面的人凶狠地吼了几句。



距离太远了，杨陶听不清楚杭震泽在说什么，也搞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但他看清楚了那个女生的样貌。



个子高挑修长，面容甜美。



那是舒妤。





22 22.小杭绿了？



那辆宾利欧陆停在近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杨陶只能看到杭震泽在冲着车里的人发完火之后，毫不犹疑地转了过来，朝着舒妤吼了几句。



杨陶清楚地看到杭震泽扬起了自己的手掌，那动作又快又狠，杨陶以为他要动手打舒妤，立即迈开腿往那里跑去。



距离太远，如果杭震泽那巴掌真要落下去，杨陶就是化身博尔特也阻拦不了，不过还好，杭震泽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他的手在半空中收了力气，最后只是指着舒妤，说了几句很重的话。



杨陶其实并不能听到杭震泽说了什么，但他肯定那话很伤人，因为舒妤听了之后，眼圈一红，泪断线一般落了下来。



美人垂泪，最是令人怜爱。饶是杨陶，骤然看到舒妤被杭震泽骂哭，心里也揪得难受。他赶忙快跑两步来到二人身边，想要劝解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舒妤带着哭腔辩解道：“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是还没来得及吧。”杭震泽冷冷道。



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把泛着冷光的刀，轻易将人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斩碎。舒妤一听，就哑了声，双手捂着脸，似是受了莫大的羞辱，不住地抽泣起来。



杨陶一直知道杭震泽长了一张冷漠的脸，眼窝深邃，高鼻梁薄嘴唇，拉下脸来颇有一派气势，让人生不出忤逆的心思。如今动了火，他才第一次发现这人真的很凶。



舒妤哭得实在令人心碎，杨陶忍不住出声劝道：“杭震泽，你别这样。”



听到杨陶说话，车里忽然传来一道成熟男人的声音，声音中蕴含着的怒火涌动着，像是在提醒车外的人：“还有别人在，差不多就够了，不嫌丢人？”



这话被杭震泽听了进去，让他不自禁发出一声冷笑。笑过之后，杭震泽并没有和那声音的主人继续发生冲突，而是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杨陶的胳膊，将人强行拉着离开那辆欧陆。



“干嘛……”杨陶下意识挣扎起来，却被杭震泽直接揽住肩膀，牢牢锁在怀里。



杭震泽侧过头，低声对杨陶道：“你先回家，这里不关你事。”



说完，恰好一辆出租车开过，杭震泽招手拦下车，抓着杨陶，打开门，不容反抗地将人塞进车里，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杨陶趴在车窗上，敲了敲，反应过来马上去拉车门。可杭震泽已经告诉司机杨陶家的地址，催司机开了车。



车子发动，门自动上锁，杨陶也不敢继续拉门，摇下车窗伸出头去看杭震泽。



杭震泽站在路边看了他一会儿，很快又回到了那辆欧陆旁边。



出租车转过一个路口，杨陶就再也看不见杭震泽了。



一直到走进自家大门，杨陶脑海里都还在回放刚才的事。



从上一次得知舒妤送了杭震泽一部全新的手机之后，杨陶就猜测二人关系不一般。但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杨陶和杭震泽走得很近，却没有一次见过杭震泽和舒妤有什么接触，便把这事扔到了脑后，以为不过是舒妤的单相思罢了。



可是今天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杭震泽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虽然他人平时看起来冷冷的，让人不敢接近。但也不是一个会随意发火的人，实际上，杨陶根本没有见过杭震泽生气。但是今天杭震泽的情绪明显不止生气这么简单，他甚至有些失态了。



杨陶脑子里想着这件事，连鞋子都忘了换。杨奶奶打着蒲扇走过来，提醒道：“哎哟，怎么连鞋子都忘了换，这地才拖过呢！”



杨陶一愣，抬起脚一看，果然地板上已经印上了一串脏脚印。他赶紧弯腰把鞋脱了，一边对奶奶道歉：“我忘了，对不起，奶奶。”



“没事，就是辛苦你李奶奶要再拖一遍咯。”杨奶奶笑着打了打蒲扇，“想啥呢，魂都飞了？”



杨陶哑然，他在想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诉奶奶，便打了个马虎眼：“没什么，就是太热了，热傻了。奶奶我先回房间。”



杨奶奶点点头，笑呵呵地回到沙发上，坐下来跟杨建业请来照顾她的李奶奶坐在一起看抗战神剧去了。



回到房间之后，杨陶第一件事就是将空调开到16度，拉着T恤的领口扇了扇，七月的天气实在是烤人，从车上下来到走回家里短短几步路，杨陶就流了一身汗。他准备去冲个凉。



温水从头顶冲下来，流淌在杨陶单薄的背上，肩胛骨随着他手臂的动作鼓动起伏，水流顺着骨肉之间的沟壑滑落，纠缠着他笔直的腿最后流到地面上，流进下水道。



人在洗澡的时候，思绪就容易飞远，杨陶站在淋浴下，不可抑制地又想起刚才的事。



方才舒妤对杭震泽说，“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和谁的关系？车里的人吗？



这个“关系”又是指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般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



虽然恋爱经验为零，但是杨陶小时候还是陪着妈妈奶奶看过不少八点档电视剧，按照电视剧里演的，这样的话，往往是出轨之人对自己原配的辩解之词。



所以……今天这一幕，是杭震泽绿了？



想到这里，杨陶感觉自己脑袋上都要挂起几道黑线。他甩甩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



杨陶赶紧挤了一泵沐浴露，抹在身子上，企图专心洗澡来避免自己在脑海里编写狗血神剧。



但很快，这个尝试便失败了。



杨陶又不自禁想到，今天那辆车，好像是宾利欧陆吧？货真价实的豪车，足以说明坐在车里那人的身份贵重。而且那个人也说了一句话，那声音绝对不属于年轻人，起码是和自家老爹一般年纪。



所以……杭震泽是被一个有钱老男人绿了？



杨陶抱着脑袋，猛地蹲下身子，仍由温水在脸上横流，他脑子有点乱。



不对啊！杭震泽不是说他喜欢男人吗？



等等——！男人！



杨陶缓缓张大了嘴，瞳孔也随之紧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像一条脱缰的野马，往一个极端荒谬的方向跑去。



难道其实杭震泽和那个老男人是一对……？舒妤是他俩之间的第三者？



不是吧！！



“啊——！”杨陶抱着脑袋，将额头磕在坚硬的墙壁瓷砖上，想把这个猜测从自己的脑子里撞出去。



十分钟后，杨陶顶着红红的额头，从浴室里走出来。



房间已经充满了空调的凉气，让杨陶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在床上坐下来，靠着枕头，感觉到自己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了。



杨陶觉得杭震泽不可能和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有什么不正当的男男关系，也不认为他在和什么人谈恋爱。



因为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和杭震泽走得最近的人就是自己了，同吃同住的，杭震泽真有对象的话，自己能不知道吗？



好吧，也有可能他和对象在闹矛盾。



毕竟杭震泽那么帅，单身才奇怪吧。



这样一想，自己之前那场乌龙告白还真的非常草率，连杭震泽是不是单身都没有搞清楚。没想到自己乱说话的毛病还救了自己一次，起码现在杭震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好！



杨陶猛地坐起身子，单手握拳，下定了决心。



我要追杭震泽。



那么第一步，就是要搞清楚他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杨陶活了快19年，还没有追过别人，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弄清楚一个人到底是不是单身。他曾经见过有人在学校表白墙上问杭震泽是不是单身，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模棱两可，有的人说杭震泽是单身，有的人则直接反问，那么帅，单身合理吗？



而罗靖山当初在和柳清恬确定关系之前，曾经向柳清恬身边的人打听过她的感情状况。



但是，杨陶觉得这两种方式都太迂回了。



晚上，杭震泽回到自己最近入住的酒店。自他那天和父亲闹翻从家里出来之后，就找了个酒店暂住。



今天遇到那件事让他非常疲惫。他用房卡刷开门之后，将衣服脱下随意扔到椅子上。掏出手机，却忽然感到一阵振动。



杭震泽举起手机，看到了杨陶发过来的消息，饶有兴味地抬起了一边眉毛。



“杭震泽，你是单身吗？”



杨陶问。





23 23.杨爸爸：儿子恋爱了？



杨陶这几天心情非常的好。



这天，他刚刚吃完夜宵回来，嘴里哼着小曲儿，打开了家门。扣着钥匙环在指尖转了几圈，手一松，轻快地将钥匙扔进了杂物篮。



杨建业听到动静，从客厅沙发上站起身，探了个头出来，听着自家儿子悠然地哼完一首歌，忽然问：“你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毫无防备地，杨陶被老爹吓了一跳，浑身抖了抖。转过来瞪视杨建业一眼，而后眼珠一翻：“没有，出去玩了我高兴不行？”



话音刚落，杨陶就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赶紧喜滋滋地摸出手机。他跟杨建业挥挥手：“我回房间了。”



杨建业目送杨陶抓着手机，像只小兔子似的跳上楼，钻进房间关上门。老父亲沉思半晌，忽然喊道：“妈！”



杨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声应了一句：“做啥？”



“桃儿可能谈恋爱了。”杨建业笑着走回沙发这边坐下。



“什么！”杨奶奶一惊，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忙问，“是他学校的女孩子？长啥子样？啥时候带来我看看？”



杨建业就是随口一猜，被杨奶奶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解释道：“我猜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几天总是整天不着家，我又听说罗家那小子这几天跟女朋友去旅游了，桃儿出去肯定不是和他。而且最近桃儿吃着饭都放不下手机，这不是谈恋爱了还能是别的？”



杨奶奶一回想，发现确有其事，一拍大腿，笃定道：“一定是了！我这就去问问！”



“诶！”杨建业伸手把杨奶奶抓回来，按在沙发上坐好，“妈，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您就别去掺合了。”



“哎哟，我们桃儿长大了，头一回谈恋爱，我这不是激动吗？”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对杨建业保证，“我一定不对桃儿乱说，我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杨陶房间里。



他正趴在床上按手机。



这几天杨陶心情很好，因为那天他问了杭震泽是不是单身，杭震泽很快就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所以杨陶觉得自己真是非常聪明，哪像罗靖山那傻子，之前光是打听柳清恬的感情状况就花去好几天，还赔了几杯奶茶进去。而自己什么功夫都没费，直接问本人，方便又快捷。



杭震泽是单身！而且他还告诉自己，他其实没有谈过什么像样的恋爱。



因此，杨陶这几天心中的小麻雀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当然，杨陶并不知道自己这一问暴露了什么。



除了知道杭震泽是单身以外，更让杨陶每天都乐呵呵的事，就是杭震泽这几天总爱约他出去玩，而且最近两个人基本上一直在聊天，只要没见面，两人断断续续在微信上闲聊，能聊一整天。



杭震泽的备注名又变回了五百万，两个人正在讨论出去玩的事。



杨陶：我想去海边。海边可以美黑，比较有男子气概！



五百万：可以。



杨陶：国内人会不会太多了？去国外吗？地中海怎么样？



五百万：可以。



五百万：［链接］地中海旅游攻略！10个你必须掌握的知识点！



杨陶手机啪啪按得飞起，嘴角一直无自觉地上扬着。



五百万：我中学时去过一次。



说到中学，杨陶毫无征兆地想起来上一次杭震泽跟自己说他在中学时期有过那么一次青春期的萌动。杨陶忽然就很好奇，好奇就问，于是打字：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对面很快发来：？



杨陶：你是一直都只喜欢男生吗？



对面忽然沉默了，一直过了两分钟，都没有新回复。



这让杨陶感到一阵不安，是不是自己问得太唐突了？杨陶正准备找补一句什么，杭震泽已经回复了。



五百万：是。



五百万：从青春期开始，我就认识到自己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产生好感的对象都是同性。中学有一段时间我喜欢过我前桌，我记得和你说过。



杨陶吞了吞口水。



夜已深了，外面夏虫长鸣不休，竭力振动自己的身体，为彼此高歌，祈求爱侣的青睐。银月高悬在万里无云的深空之中，一缕清风些许吹散酷夏的灼热。



鬼使神差地，杨陶抿着嘴唇，打下了一行字。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发送成功，身边的所有声音倏忽之间就安静下来，连夜虫都停下了歌唱，杨陶呼吸屏住，心脏抑制不住地砰砰跳动起来。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



可对面的人就像是在故意折磨他一样，回复速度变得非常慢，慢到杨陶以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五分钟后，杭震泽回复道：



“有。”



脑子里骤然响起一声高频的嗡鸣，将杨陶打得措手不及。



杭震泽，有喜欢的人了？



不得不略显自恋地承认，杨陶第一反应那个人是自己。但内心的小鸟还没来得及高歌，杨陶就已清醒过来。



那个人应该不是自己。



按照杨陶的性子，他完全做得出直接问杭震泽一句：“那人是谁？”这种事。



可是他没有忘记，就在不到一个月之前，自己已经问过杭震泽相似的问题了。



那个时候杭震泽怎么说的？



他说，不要自作多情。



胸口涌上来一阵酸涩闷堵的感觉，杨陶垂下眸子，睫毛抖了抖，情绪迅速就变得低落。他胆怯了，没有勇气再问一次“你是不是喜欢我”。



虽然杭震泽道过歉，两人这段时间相处也很好，但考完试的那天晚上仍然像是一个肿块，附着在杨陶的身上，不碰的时候毫无存在感，一碰就钻心地痛。



杨陶动了动手指，十几秒后，一句话发送过去。



“我困了，晚安。”



发完之后，杨陶将手机一锁，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并不知道网络对面的那个人正一头雾水地死盯着手机屏幕。



杭震泽刚刚脱了衣服泡进浴缸里，所以过了五分钟才回复杨陶。



他以为按照杨陶的性格，一定会追问自己那人是谁，这样自己就能顺水推舟夸夸杨陶可爱，然后告诉杨陶答案，却没料到会突然收到这样一条“晚安”。



“晚安。”杭震泽回复完，长臂一伸将手机放到旁边的置物架上。



他捧起浴缸里的水泼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水珠顺着杭震泽刀凿一般深刻的五官之间滑落而下，他昂起头，修长有力的脖颈舒展开来，喉头滑动一下，叹出一口气。



算了，在手机上说这种事太过轻佻，刚刚自己的头脑一定是因为杨陶而晕眩了，才想着不管不顾就说出来。



以后再找更好的机会说吧。



杨陶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舒妤的好友申请。



大清早的，杨陶刚刚洗漱完打开手机，就看到微信界面上的一个新添加好友申请，点进去一看，居然是舒妤。



他很快通过了舒妤的申请，对方好似守在手机面前等着似的，下一秒就发来了消息。



舒妤：你好啊，学弟。［你好你好］



杨陶打字，准备回复，却比不过对方的手速。



舒妤：希望不会太唐突，今天学弟有时间出来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也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眨眨眼，杨陶把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半的“学姐好”删除，想了想，继续打字，结果舒妤的消息又迅速送达。



舒妤：我非常急切且诚挚的想要求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十一点，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来的。



紧接着她发送过来一个定位，位置是一家中餐厅。



杨陶被舒妤这打字速度震惊，也确实感受到了她的急切，他看了看自己对话框里婉拒的话，最终删掉，答应下来。



杨陶：我会来的，你别急。



然后便收到舒妤的道谢。



距离十一点没有多久了，杨陶简单收拾好，估摸着差不多便出了门。



舒妤选择的这家餐厅挺雅致安静，非常适合谈事情。杨陶报了舒妤的名字，服务生带他进了一间包厢。



推门进去，舒妤一个人坐在十人大圆桌后，一看到杨陶便迅速站起身来。



舒妤伸手，作势要拉住杨陶的手臂，却被避开。杨陶把手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学姐你还是先坐吧，你这样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舒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太着急而有些失礼，闻言退回位置上坐下。



杨陶选择了一个和舒妤相隔两个座的位置，他现在感到浑身不自在，只想听舒妤把事情说完就赶紧离开，便非常直接地问道：“学姐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事情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舒妤本想先寒暄几句消除尴尬，没想到杨陶问得这么直接，但是早点说清楚也好……



舒妤咬了咬牙，纤长的睫毛挺翘又浓密，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扇了扇，终是开口：“我想请你帮我联系一下杭震泽。那天……以后我就怎样也联系不上他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他说。”



几天前那件事杨陶也在场，杭震泽对舒妤似乎非常生气，如果他不想和舒妤联系的话，杨陶也不好替他擅作主张，便摇了摇头：“学姐，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杭震泽他不和你接触，那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你自己可以继续尝试联系他。”



听到婉拒，舒妤的脑袋深深地垂下去，似是要哭出来。她捂住自己的口鼻，不住地哽咽，颤抖不休，惹人怜爱。



然后，她别过目光，像是羞愧又无地自容地缓缓道：



“那天车子里的那个男人，是杭震泽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桃桃：震惊！！！





24 24.桃桃帮帮忙~



杨陶听舒妤说完这句话，其实还没有怎么理解。他紧紧皱着眉头，试图将“车里的人是杭震泽的父亲”这句话和前几天的场景结合起来解读。



最后，他绞尽脑汁得出了一个似乎还算合理的解释：



“你其实是杭震泽失散多年的姐姐？”杨陶迟疑地问。



但心里同时也还在犯嘀咕，不对啊，姐姐的话，那天的场景也说不太清啊。总不能……舒妤是杭震泽父亲的情人吧。



杨陶不愿意这么想。



舒妤吃惊地望着杨陶，呆愣了半晌，才摇着头自嘲般地笑笑：“你真是……太善良了。”



获得“善良”评价的杨陶闭嘴不语。



舒妤也不多解释，她双手合十，诚挚地看着杨陶，语气殷切：“我有关于杭震泽父亲的事要和他说，非常重要，我相信他也愿意听到我的话，请你帮我联系一下吧。”



杨陶局促地往后退了几寸，语气柔软却坚定地拒绝：“不行啊学姐，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能随便帮你这个忙的。”



舒妤抬眸，眼中含着一汪水似的，那汪水在眼眶中晃着、晃着，一缕泪珠便倏然滑落。



杨陶一惊，连忙站起身走到舒妤身边，伸出一只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又感觉不妥，最后尴尬地滞在半空：“你、你别哭啊……”



舒妤抬手，轻轻拂去眼角的泪，委委屈屈地恳求：“求求你，哪怕只是给他打个电话。”



很少和女生接触的杨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场面，在舒妤落泪那一刻，他心里早就招架不住，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好答应：“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谢谢、谢谢！”舒妤眼中闪出光。



杨陶拨通了杭震泽的电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杭震泽解释，便直接把电话递给舒妤，让她自己去说。



电话很快被接通，舒妤说了句：“是我，杭震泽，我有事想和你说。”



之后舒妤就沉默下来，乖乖听对面说着。



对面好像提出了什么要求，舒妤连声拒绝了两次，又转过来看杨陶的神色，最后沉默良久，才挣扎着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放到桌子上。



“杨陶。”杭震泽冷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染上了电流的音质，显得愈发冷硬。



杨陶听出他心情不好，赶紧应声：“我在。”



“只有这一次。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帮着舒妤联系我。”杭震泽的话里隐隐含着警告的意思，听得杨陶一愣，忘了回答。



舒妤赶紧为杨陶开脱：“是我求他的，他本来是不想帮我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那你说吧。”杭震泽迅速接话，“有重要的事就赶快说，何必一直遮遮掩掩。”



杭震泽这话说完，舒妤便迟疑地看向杨陶。杨陶知道这是想要自己回避的意思，便起身想往外走去。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身的声音太大，被杭震泽听了出来，他直接将杨陶叫住。



“杨陶不用走，是他的号码给我打的电话，他自然能听。”杭震泽顿了顿，“而且你既然做得出这些事，也不要怕别人知道。”



杨陶在心里捏了把汗，救命，他是真的不太想听。



舒妤咬了咬牙，终于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会和你父亲分开。”



哐！一阵巨响在杨陶脑子里炸开，他忍不住扶额。



杨陶知道自己终究是跑不掉了，他现在就像是电影里听了太多秘密的小炮灰，虽然无辜，但还是被卷入了风暴中。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杭震泽装傻。



舒妤听出来他是在给自己难堪，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以后我和他再没有关系，你也不要在学校里乱说什么，也不要和你父亲作对了——他，很担心你。”



“呵。”杭震泽冷笑一声，语气极为不善，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怒火，“你是以什么身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



杭震泽接着说下去：“舒小姐，请你不要往我身上罗织罪名，我没有也不屑于在学校宣扬你和我父亲的破事，也没和我父亲作对。我们家人的相处方式，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想离开就离开，感谢您这段时间为我父亲提供的服务。”



这段话说完，舒妤脸色刷白，美甲掐进掌心，浑身都气得颤抖起来。杨陶在一旁听着，有些尴尬地别开头去。



“杭震泽，你没有必要这样羞辱我。”舒妤抖着声音说，她看起来气的狠了，眼眶红了一片，“我和你的父亲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只是好朋友。无论你相信与否，我和杭先生的关系是清白的。”



杨陶在一旁被迫听着，实在是尴尬，也没个东西给他分散注意力，他只能低头捏自己的手指玩儿，把自己缩在座椅里，尽量减少存在感。



“杨陶。”



杭震泽忽然喊他，吓得杨陶一抖。



“我和舒妤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你拿好手机和东西出去吧。”杭震泽淡然地吩咐道。



杨陶闻言，老老实实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冲舒妤点头示意后，往外走去。舒妤垂着头，发丝散落下来，遮了她的面容，她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对杨陶的离去没有任何反应。



电话还处在拨通状态，杨陶却没有胆子拿起来和杭震泽说话。



杭震泽和舒妤之间的事，他不该插手的。杨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从舒妤今天的话里，他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愿让她难堪，才故意装傻。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听得越多，越令人尴尬，就是不知道杭震泽会不会介意。



等走出了餐厅，来到餐馆之后的湖滨，一阵微凉湖风拂过，杨陶才再次举起手机，发现电话早就被挂断了。



他将手机放回兜里，倚靠在湖边护栏之上，任由暖风在自己身上吹过去，然后长长叹出一口气。



杨陶一直听说有钱人家是非多，杨爸爸的一个朋友，胖胖的，总和自家人吃饭的那位，据说在外面有好几个私生子。还有的叔叔要么外面养了女人，要么就是已经换了好几任妻子。只有自己老爸，在妈妈去世这么多年间，身边都没什么人。



老爸挺好的，再婚也挺好的，起码老了有人陪。



杨陶捻起一颗小石子，扬手扔进湖里，激起一片涟漪。



而且原来杭震泽并不是自己认为的穷小子，他家还挺有钱的，起码和自家差不多。所以他爸才玩得这么……开放。



想到这里，杨陶猛地一个激灵，抓住了护栏，大眼睛飞快地眨了起来。



那我俩这不是……门当户对？



想到这个词，杨陶自己把自己都逗笑了，他捂着嘴笑了会儿，忽然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笑什么这么开心？”



杨陶一抖，差点没从低矮的护栏上一跟头栽进湖里，还好身后人伸手拉了他一把，才让他好悬找回重心。



等站好了，杨陶才惊讶地喊出声：“杭震泽？”



身后人正是杭震泽。他手还抓着杨陶的上臂，直到被杨陶喊出名字才松开，嘴角还带着戏谑的微笑，他追问：“刚刚在笑什么？”



怎么可能告诉他。杨陶摸着后脑勺，磕绊地回答：“没、没。”



大瓜的主人公之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杨陶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满脑子还是杭震泽父亲和自己学姐的风流事，怕一开口就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只好闭嘴。



如果不是知道杭震泽不喜欢女生，杨陶甚至要脑补出一场父子二人争一女的年度狗血大戏。



“对不起。”十分突兀地，杭震泽对杨陶道歉。



杨陶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望着他眨眨眼，杭震泽解释道：“我家的事，把你也卷进来了。”



“那个啊，没事的。”杨陶回答。



杭震泽也倾身过来，挨着杨陶靠在湖边护栏之上，他转过头，呼吸混着暖风拂过杨陶的面容，温声道：“你也看到了，我家现在的烂摊子。”



“嗯。你应该挺难过的吧？”杨陶把自己代入想了想，要是遇到老爸出轨，估计他会很生气很难过。



“还好。”杭震泽淡淡道。



安慰的话卡在嘴角，杨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但是我最近的确有些麻烦，因为父亲的关系，这么多天我一直住在酒店里。”杭震泽回望着杨陶透亮的眸，不着痕迹地凑近半寸，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进入亲密范围，“需要你帮帮我。”



刚刚见识过杭家糟心事的杨陶，现在只觉得杭震泽就像是那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可怜巴巴的，忙不迭应下来，连是什么忙都没问：“没问题，我一定帮你。”



杭震泽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轻声在杨陶耳边说：



“我想提前住进咱们租的那间房子里去，你来陪我吗？”





作者有话说： 

桃桃：⁄(⁄⁄•⁄ω⁄•⁄⁄)⁄ 去、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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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评论区有人在讨论舒妤和杭爹，我只能说，社会险恶唔。



1.舒妤不喜欢小杭。 2.舒妤和杭爹确实还没发生什么。







25 25.酷哥也会做饭吗？



杭震泽将自己手里的箱子放下之后，转身接过杨陶手里的行李箱，侧身让开一点空间让杨陶走进来。



杨陶走进去看到房间里的装饰之后，呆了。



原本房间里的一些陈旧家具全部都换成了新的，客厅里加了一套巨大的屏幕，旁边放着白色的PS5主机。客厅中央有两张可以躺在地上的软沙发，一看就很适合打游戏。原本房间里没什么装饰品，现在柜子上桌子上都添了些花草和摆设。



那天看的空荡陈旧小套间，摇身一变，变得很温馨、很宜居。



杨陶第二眼就看到了小阳台上的吊椅，随着风微微摆动。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凹陷型设计将他的身体包裹得舒舒服服，仰在那里，遥遥的能看到北城大学的绿地。



不得不说，杨陶真的有些震撼到了。



杭震泽跟着杨陶来到小阳台，嘴角带着笑意，问：“怎么样？”



杨陶呆呆地点头，语气里全是惊讶：“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这几天做的？”



“请了几个人帮忙。”杭震泽走过来，伸出手，牵着杨陶起身，走在前面带人去卧室，“去看看你的卧室？”



杨陶抓着杭震泽的手，借力站起来，但是站起来之后，杭震泽也没有将手松开，似乎是忘了。杨陶也私心没有提醒他。



杭震泽的手，有一点粗糙，但是很温暖。



这套两室一厅的两间卧室是分了主次的，主卧比次卧大了不少，杭震泽将杨陶领到主卧，松开他的手，上前几步把窗帘拉开，阳光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亮。



“主卧给你住，因为你有很多摄影器材要放。”杭震泽走到一个高大的玻璃橱柜面前，打开门，介绍，“这个柜子应该能放下你的器材。”



“其他的装饰我都没做，因为考虑到你可能有自己的想法，这些地方都空出来给你放东西。”杭震泽指着空荡荡的床头柜和书桌，解释道。



整个房间整洁温馨，床上的用品都是全新的，就算立马入住都没有问题。



杭震泽那天说了要入住之后，就很少约他出来玩了，杨陶本来以为是他家里的事很忙，却没想到他是在准备这些事。



杭震泽真的对要和自己合租的事很上心。



可是他越是这样，杨陶就越觉得愧疚。



因为他答应老爹接下来这段时间陪家人去旅游。他暑假不能陪杭震泽一起住了。



这是他的错，那天杨建业很高兴地宣布了家庭旅游计划。当时一家人正在吃饭，杨陶在玩儿手机，没太在意就答应了。后来想到自己答应过杭震泽，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跟杭震泽商量一下就好。



谁知道杭震泽对这件事这么上心，这让他怎么开口？



“怎么了？”杭震泽注意到杨陶正在出神，问。



杨陶一抖，连忙回答：“没事没事。”



“那我们出去吧。我买了点菜，现在开始准备，正好六点吃晚饭。”杭震泽把手搭在杨陶的肩膀上，带着他走出去。



杨陶愣了，直到走进厨房，才反应过来，傻兮兮开口：“我们还要做饭？”



杭震泽将一口袋蔬菜拿出来，理所当然地回答：“搬进新家，要开火做一顿饭。”



可是杨陶不会做饭啊！



说实话，杨陶今天过来，单纯以为自己是来帮杭震泽搬家的，连行李都没带，晚上还打算回家来着。可看杭震泽的表现，完全是当自己今天就要住进来了。



杨陶觉得不能再拖，必须立即告诉杭震泽真相，他喊住杭震泽，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口：“我、可能暑假不能陪你住了。我爸爸前几天说家里要出去旅行，机票都买好了。”



杭震泽拿蔬菜的动作一顿，语气平常地问：“去多久？”



“半个月。”杨陶心虚回答。



“那就开学了。”杭震泽道。



是啊，半个月之后就开学了。暑假过得真快，杨陶赶紧找补：“我开学一定住进来！”



“没事。”杭震泽转过来，轻巧迅速地揉了揉杨陶的脑袋，“玩得开心。”



“——你不会做饭？”杭震泽很快拿开摸杨陶的手，别过头，转移话题。



“啊？”杨陶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揉了脑袋，下意识回答，“嗯，不会。”



“没关系，我来做。”杭震泽重新掏出一根青笋，动作熟练地清洗起来。



杨陶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他凑到跟前，有些意外：“你还会做饭啊？”



杭震泽的身体非常不明显地顿了顿，杨陶没有注意到。



“会一点点。”杭震泽淡淡道，听起来像是谦虚。



“哇。”杨陶家里除了保姆，只有杨奶奶会做饭，她有一双蒸馒头的巧手，可以用面团捏出各种动物，小猪小鸟，栩栩如生。杨奶奶很会做饭，做得还特别好吃。而杨陶自己和杨建业能下碗面条就不错了，所以杨陶觉得会做饭的人太厉害了。



杭震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把杨陶推出了厨房：“你先玩儿会吧，我不用人帮忙。”



杨陶看到他脸上的红晕，有些纳闷儿，屋子里不太热啊，为什么要脸红？



但杭震泽的语气听起来太自信了，杨陶毫不怀疑他的厨艺，安心地坐上沙发，玩起游戏。



一个小时之后，杨陶把游戏的第一章通关，杭震泽也恰好端出了第一盘菜。



杨陶放下手柄，跑到餐桌旁看——西红柿炒鸡蛋。



嗯，很基础，但是看起来很好吃。



见杭震泽果然炒出一盘很像样的菜，杨陶心中对他的佩服之情越发高涨。默默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长得帅、性格好，还会做饭！



“还有两个菜，一个汤。”杭震泽身上穿了条迷你粉围裙，杨陶一看，呆住了。



“噗。”杨陶捂住嘴，还是没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哈！”



杭震泽知道他在笑什么，默默解了围裙，转身回了厨房。



很简单的三菜一汤上桌，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闻起来也很香，杨陶觉得，自己的眼光确实没有毛病，瞧瞧，多么优秀的人。



“吃吧。”杭震泽把筷子递给杨陶。



杨陶夹起一口鸡蛋放入口中。嗯，味道有点奇怪，这鸡蛋……太甜了。



但是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可能是杭震泽觉得自己喜欢吃糖醋排骨，就会喜欢吃甜食。这样想着，杨陶又尝了尝旁边的青笋炒肉。



呃……有点淡。



“怎么样？”杭震泽问。



杨陶这才发现，杭震泽一直举着筷子看自己，还一口没动。



要杨陶客观地说，整桌菜，大的错处没有，但味道或多或少都欠了点儿，实在是不能说好吃。



可是……杨陶目光闪了闪，注意到杭震泽左手食指上忽然多出来的一个创口贴。



原来杭震泽也不太会做饭。



杨陶心里越发不好受，他夹起一大筷子炒蛋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夸：“好吃，特好吃！”



然后杭震泽露出一个笑。夹起一块青笋，放到嘴里，面色忽变。



“好淡。”杭震泽很淡然又很诚实地评价自己的菜，之后对杨陶说，“你说谎。”



杨陶瞪大眼睛，把青笋拖到自己面前：“我觉得正好，我口味淡！我吃。”



杭震泽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再对菜发表评论，默默吞下自己烹饪的苦果。



两个人有好几分钟都沉默无言，杨陶不知道杭震泽在想什么，他自己反正是快被愧疚的心思给淹没了。



杭震泽花了大功夫将房间布置得这么好，还为了今天买菜做饭，甚至切了手，可是自己还要违背答应他的诺言，要和家人出去旅行。



杨陶觉得自己糟透了。他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差点埋进饭碗里，悄悄扒饭。



吃完饭，杨陶主动请缨把锅碗洗了，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游戏机。游戏的激昂音乐哒哒哒响起来。



“玩会儿再回去？”杭震泽扬了扬手柄。



杨陶闷在沙发上没答话。



杭震泽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末了还打了个响指，这才把杨陶的思维唤回来。



“想什么呢？”杭震泽问。



“我在想……”杨陶仰头看向杭震泽，满眼都倒映着他的身影。



“我在想，要不我就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回答标题：不会。







26 26.婚前同居要不得



这句话说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杨陶看到杭震泽凝望着自己，半晌，吞了吞口水。



杨陶觉得他的反应真的很奇怪，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使劲眨巴眼睛。还好再睁开眼，杭震泽脸上没有任何异样，非常平静地说：“可以，这边房间是收拾好了的。”



说着，杭震泽站起身，不小心被地板上的线绊了个踉跄。他稳住身形，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淡然地望回电视屏幕，手柄却拿反了。



杨陶直觉他有点紧张，但是他紧张什么呢，不懂。



“但是……”杨陶又开口，杭震泽一瞬间转过头来，直直望向他，把杨陶整得都紧张了，差点忘记要说什么。



杨陶握拳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语言：“但是我今天确实没有准备好，衣服都没带，也没跟我老爸说一声。要不然我今晚上还是回去住，明天收拾好再搬过来。”



“可以。”杭震泽飞快地接话，生怕他反悔似的。



杭震泽说完就把手柄放下，揣上车钥匙，两步走到玄关换鞋：“那我送你回去吧。”



杨陶愣了，这、这么早就回去吗？他本来想的是再待一会儿的。



但看杭震泽已经拉开门，杨陶只好也放下手柄，收好自己的东西，跟着他出门。



坐上车之后，杨陶才对杭震泽家里很有钱这件事有了实感，毕竟开路虎的大二学生，还是不太多。



亏自己之前还觉得杭震泽是因为家境不太好才勤工俭学。这家伙之前请自己吃饭的那段时间，自己内心可愧疚了，非常努力地在找新兼职，就是怕影响到杭震泽的生活。结果看来都是白担心，人家这是体验生活来的。



杭震泽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冷静下来。



刚才杨陶软倒在懒人沙发上，仰着脑袋，一双透彻的眼睛里倒映的全是自己，毫无自觉地说“要不我就不回去了”，嘴唇微微张开。那一瞬间，杭震泽差点没忍住，想要按着杨陶的后脖颈把他的嘴唇咬红。



杨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这么平常地说出如此引发人破坏欲的话。



就像是只小兔子，在不怀好意的大灰狼家里做客，吃饱喝足之后，打了个饱嗝儿，舒舒服服地说：“我不回去了！”



自投罗网。真是，太笨了。



但是杭震泽并不是只用吃饱一顿的大灰狼，他要的是小兔子从此之后永远对自己毫无防备。因此他不能吓到杨陶，必须强行将心中翻腾的危险想法按下去。结果就是自己也乱了阵脚，慌乱之中就提出把杨陶送回家。



明明想要他再留一会儿的。



杭震泽熟练地将车开出库，车速提上去，提醒安全带的警铃响起，杨陶还沉浸在“杭震泽这家伙是真的有钱，浪费我的同情心”这样的想法之中。



杭震泽瞥见他对警铃声充耳不闻，故意道：“你想要我帮你系安全带吗？”



脚下还恶劣地踩了刹车，车速下降一些，好像真的准备靠边停下，亲自给他系安全带。杨陶一惊，连忙拉出安全带绑好：“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了。”



然后他死死偏过头去，盯着窗外，不用猜就知道是在掩饰害羞。



系安全带什么的，这是哪门子偶像剧狗血桥段啊！杨陶脸红红，不承认其实有点小期待。



成功捉弄杨陶后，杭震泽终于从自己方才的犯傻中走出来，露出一个微笑。



不到一个小时，杭震泽的车就停在了杨陶家楼底下，杨陶推开门下车，忽然被杭震泽握住手。



手心的热度传至皮肤，杨陶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猛地紧缩，他尽力平静下来，问：“怎么了？”



杭震泽很快松开手，朝他微微一笑：“我在这儿等一会儿，你和叔叔说好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哦、哦，好。”杨陶有些卡壳。



直到副驾驶车门被关上，自己也转身走到家门口，杨陶都有点心猿意马。



杭震泽，笑起来很好看。



有可能是他平时笑的次数太少，偶尔笑起来就显得很珍贵，也就格外好看。



开门回到家里，还在换鞋，杨陶就等不及，扬声呼唤自家老爸：“爸！”



杨建业在二楼阳台看自己养的花花草草呢，被一嗓子叫到，也不慌，先给小苗浇水要紧。



然后第二声呼唤就来了：“爸——！”



这一声呼唤更加清晰，是因为杨陶已经换下鞋子，走到房间中央了。



两嗓子没把杨建业叫应声，反倒是杨奶奶从电视机前站起身，急忙忙走过来，问自家大孙子：“咋啦，你爸在二楼浇花呢。”



“那我去找他。”杨陶说着，就往二楼走，刚好看到杨建业提着个小水壶走出来。



“干嘛啊，叫得这么着急。”杨建业问。



杨陶赶紧迎上去，从老爸手里讨好地接过小水壶，扶着杨建业的手臂，乖乖地咧出个笑脸：“我下学期，想和同学出去合租。”



“合租？”杨建业眼睛一瞪，颇为意外。



杨建业抬腿下楼，杨陶陪在一旁下来，继续说：“准确地说，是想明天就搬出去和他一起住。旅行就你和奶奶一起好了，我就不去了。”



杨建业老神在在地任由儿子扶自己下楼，好似自己七老八十了一样。听到杨陶的话，他眉头皱起来，半天没发话。



父子二人沉默着来到客厅坐下，杨奶奶也竖起耳朵偷听。



杨建业坐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慢悠悠开口问到：“为什么明天就要去住？连旅游都不去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



杨陶不太擅长撒谎，伸手挠了挠鬓角，还是决定说实话：“他要我陪他，我也想和他一起玩。”



杨陶认为这个理由足够了，杨爸爸一向开明，自己想和另外一个同龄男生一起过暑假，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他相信老爸肯定会同意的。



可谁知道，这一次杨建业的脸色格外严肃，他靠在沙发上沉吟片刻，甚至还和一旁的杨奶奶交换了眼神，最后斟酌着开口：“我和你奶奶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啊？”这个结果是杨陶没想到的，他追问，“为什么啊？”



杨建业双手抱胸，语气很严肃：“桃桃啊，虽然从年龄上来说，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本质上还是个学生，虽然咱家有钱，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问题。可现在这个年纪还没定性，很多事情做了会后悔的。”



杨陶眨眨眼，他听不懂。



杨建业继续道：“我也不是阻止你交朋友，大学谈个恋爱很正常。可现在你才18岁，做事情都是凭着一头热，这个时候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随时黏在一起，到以后可能又相看两厌。爸爸不是老古董，同居呢，是个很好的婚前适应阶段，但是你想清楚了吗？能不能肩负得起对方的未来？这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所以我不赞同……”



“等等！”杨陶越听越离谱，连连摆手，脸都烧红一片了。



什么、什么同居！什么结婚！啊，老爸在说什么啊！



看到儿子烧成红炭的脸色，杨建业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杨陶一定是谈恋爱了，甚至和对方关系好到了要同居的地步。



杨爸爸心情复杂，自家孩子还挺省心，刚上大学就讨到媳妇了，就是太心急，这样不好，要好好教教他什么是男人的担当。



“桃啊，听你爸爸的。同居对男孩子来说啊，没啥损失，可是女孩子说出去，以后就对名声不好啊。你要和人家姑娘同居，就一定要负责到底的！你们现在年轻，没个定性的，不要做这种决定！”杨奶奶语重心长。



“不是、不是！”杨陶都快羞晕过去了，拒绝得语无伦次，“我没、没谈恋爱！”



“啊？”杨爸爸和杨奶奶同时茫然。



杨陶红着一张脸，激动地都站了起来，朝奶奶和爸爸明确澄清：“我没有谈恋爱，合租是和我的一个室友，不是你们想的同、同居。”



虽然是希望有这种发展啦……杨陶默默在心中添了一句。



“哦，合租啊——”杨奶奶和杨爸爸异口同声。



然后两位长辈就陷入了沉默。



杨陶看着老爸和奶奶一句话也不说，有点慌了，开口催促：“你们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哎哟，合租你们俩男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吗？会做饭吗？别饿着咯。”杨奶奶表示关心。



“有外卖。”杨陶顺口就说，见奶奶脸色一变，连忙找补，“他做饭好吃！”



奶奶又问了几句生活上的小担忧，都被杨陶一一解答，末了还不忘给杭震泽刷点好感度：“他做事特别靠谱。房子是他找的，装修也是他弄的，奶奶，我给你看照片，这些都是他布置的，而且他还会做饭，你看。”



杨陶拿着手机给奶奶介绍，竭力表现杭震泽的宜室宜家。



“噢哟，这小伙子靠谱。”奶奶竖大拇指。



杨建业听了，也终于不再沉默，让儿子出去独自生活一段时间也是好的，总算答应下来。



只是可惜，儿媳妇没了。



决定好了，一家人就各回各房间，该准备休息了。



杨陶回到自己房间，路过阳台，看到杭震泽的车还在外面。他心中一动，掏出手机，发了个ok的表情过去。



接着，他就看到路虎的驾驶座车门被打开，杭震泽从车上迈步下来。杨陶赶紧趴到阳台护栏旁边，朝他傻笑着挥挥手。



杨陶在二楼，距离其实不太远，能模糊看到杭震泽的表情，少顷，杨陶看到杭震泽用嘴型说了一句话。



“我明天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杨爸爸：啪！儿媳妇，没了！







27 27.真为笨蛋情侣着急



明天来得很快。



杨陶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被老爸和奶奶送出门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都这么大人了，老爸和奶奶这样兴师动众的，显得自己很幼稚。



杭震泽帮杨陶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之后，走到两位长辈面前，礼貌地点点头，打个招呼：“叔叔，奶奶。杨陶就交给我吧。”



什么话？杨陶噎住，什么叫做交给你，这是哪捡来的台词？



杨建业和杨奶奶居然都没有感到奇怪，杨奶奶抓着孙儿的手嘱咐道：“好好吃饭，好好相处，别太给同学添麻烦。”



杨建业很稳重地点点头，对母亲的话表示赞同。本来他和杨奶奶还担心杨陶在外面住会照顾不好自己，如今看到杭震泽这个小同学如此可靠，便放下心来，只担忧自家孩子会给他添太多麻烦。



“一起过日子，多谦让着点。”杨爸爸叮嘱。



杨陶觉得这个场面越来越诡异了，赶紧出声：“你们快回去吧，又不是要出远门，还跑出来送，丢死人了。”



杨奶奶还想唠叨几句，却被杨建业拉住，他摆摆手：“桃桃大了，您别太担心了，咱们回吧。”



如此，杨陶和杭震泽才免于老人家的关爱连环炮，仅仅被抓着耳提面命了五分钟就顺利启程。



车开在路上，杭震泽忽然问杨陶：“要不要过几天把朋友们请来作客？”



杨陶一愣，他知道这个，这叫“乔迁宴”，搬到新家要请亲朋吃饭。



哇，这样的话，真的就和同居没什么区别了吧，合租的室友会一起邀请朋友来家里作客吗？



杨陶垂下脑袋，刘海将眼睛遮住，头顶的一撮毛晃了晃：“嗯，我觉得很可以。”



“好。”



俩人将乔迁宴定在了周六，这是杨陶翻日历翻出来的黄道吉日。



周六这天上午，两人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杭震泽在那天做过饭之后，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清晰的认知，杨陶更是个五谷不分的小少爷，所以他们选择了方便快捷的熟食。



一些熟食，几种水果，一堆零食，还有大瓶饮料，两人满载而归。剩下的，杭震泽准备订餐。杨陶认为此决定非常明智，只要在客人来到之前，把酒店的菜装进自家盘子里，就没人知道。



因此，回到家里，俩人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算太多，只要把水果洗洗，把熟食和酒店的菜放进盘子里，一桌大餐就做好了。



最先到的客人是罗靖山和柳清恬。



让杨陶意外的是，罗靖山居然提了一袋子奶茶当礼物。



“你也会做这么细致的事？”杨陶看着袋子里的五杯奶茶，惊讶道。



“恬恬的功劳。”罗靖山一点都不居功，骄傲自己有这么个十佳女友。



柳清恬嘻嘻一笑，而后问到：“今天还有别的人吗？”



她指的是五杯奶茶的事。之前她让罗靖山问杨陶今天有几个人，得到的回答是五个。



“嗯。”杨陶点点头，“是杭震泽的朋友，叫许霖，是个模特，很帅的。”



许霖其实没有收到邀请。杭震泽就像是这个热烈世界的独行者，在学校里明明很受欢迎，被众人拥簇，可实际上除了杨陶，连一个走得特别近的朋友都没有。



还是快中午的时候，许霖说自己遇到糟心事，约杭震泽出去喝酒，被杭震泽以“要留在家里做饭”为由拒绝之后，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追问下得知有乔迁宴的事，硬生生凑进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按门铃了。



杨陶放下奶茶去开门，门一开，傻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修长的大美女，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卷发瀑布一般铺开，睫毛长如蝶翼，眼角一颗泪痣，唇上抹着最正的红，下巴上挂着个口罩。身穿吊带和超短裤，胸前一大片肌肤上纹着巨大的蝴蝶纹身。



大美女看到杨陶的一瞬间，就露出一个灿烂生辉的笑：“嗨！”



如果杨陶能发表情包，他现在一定满脸黑人问号。



还好许霖就站在大美女身后，他把人扒拉开，对杨陶解释道：“我和杭震泽的朋友，脑子有问题，自己死皮赖脸跟来的。”



“哦、哦。”杨陶还处在震惊的余波之中，他还真没见过美得如此张扬的女孩子。



大美女也不在意许霖的评论，自来熟地搭上杨陶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你叫什么名字啊弟弟，你好可爱哦。”



杨陶吓得都僵直了，他没跟女孩子这么亲密接触过。罗靖山和柳清恬也叹为观止。



话说，现在的女孩子都长得这么高吗？之前舒妤是穿了鞋子和自己差不多高，这位美女似乎穿着双平底鞋都比自己高出了几公分……



还好杭震泽及时走了过来。他毫不客气地抓着美女的胳膊，把人从杨陶身上扯下来，然后迅速伸手摘下美女下巴上的口罩。



接着，杨陶就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场面。



美女，长了喉结，很突出，很性感，但的确是喉结。



“连隐，你闹够了吗？”许霖也无语，不得不出声制止，“你看桃桃都被你吓呆了。”



“他是男的。”杭震泽抓着口罩，低头对杨陶解释。



杨陶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他同样感受的，还有罗靖山和柳清恬。



“弟弟，你真的好可爱，虽然哥哥是男的，但是你喜欢女孩子我也可以变成女孩子哦。”连隐朝杨陶飞了一个Wink。



杨陶无力招架，强行忽略掉连隐的性别，夸赞：“你很漂亮。”



被夸奖之后，连隐灿烂了，笑得极为高兴，甚至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微信二维码，放到杨陶面前：“扫我，我们经常联系。”



杨陶老实掏出手机，加上好友。加完之后，杭震泽就强行将二人分开，拉着杨陶就进了厨房，说是要准备上菜。



菜摆上桌子，六个人纷纷入座，罗靖山和柳清恬自然是坐在一起，杨陶右手边的位置是给杭震泽的，许霖正想在杨陶左手边坐下，却被连隐抢了先。



连隐朝许霖眨眨眼，娇声道：“我要跟可爱弟弟坐一块儿。”



许霖只好坐罗靖山旁边。



饭桌上，杨陶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他从连隐一进门就想问的问题：“你的声音，本来就是这样吗？”



杨陶刚刚之所以没看出连隐的真实性别，是因为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和女生一样。



连隐捂嘴一笑：“不是，这是伪音。我本来的声音——是这样的。”



后面几个字变成了很纯净的少年音色，虽比成熟男人更高更通透，但和女声差距极大。



“好神奇。”杨陶感叹。



“但是我打扮成这个样子，用男声会比较奇怪吧，所以我还是用女声好了。”连隐耸耸肩，变回了女声。



不，在知道了你的真实性别之后，你怎样都挺奇怪的。杨陶悄悄在心里吐槽。



分奶茶的时候，柳清恬有些尴尬，没人料到连隐的到来，所以奶茶只有五杯，她把自己的那杯递给连隐：“对不起，我少买了一杯，你喝我的吧。”



连隐拒绝了：“没事，奶茶我只喝乌龙奶茶，而且要三分糖去冰放五分钟，温度大约5度的。你喝吧。”



柳清恬不太懂，但她大受震撼。



杭震泽有点受不了连隐了，这家伙进门之后，不仅抱了杨陶、对杨陶放电，吃饭还故意挨着坐。他冷眼一扫，语气严厉：“收起你的毛病，这里没人伺候你。”



杨陶一惊，赶紧在桌子下面扯扯杭震泽的衣角，这话太失礼了。



连隐白眼一翻，轻哼一声，照常吃自己的饭，似乎并不往心里去，看起来两人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吃过饭，杭震泽要去收拾，杨陶本想帮忙，却被杭震泽推了出去，让他陪客人玩。于是杨陶只好来到客厅。



客厅里，柳清恬在围观罗靖山和许霖两个人打游戏，连隐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似乎在犯困。



看起来他很无聊，杨陶在他身边坐下，搜肠刮肚想话题陪他聊天。



结果杨陶还没开口，连隐便神秘一笑，轻声问到：“你是杭震泽男朋友？”



杨陶一惊，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他虚张声势地咳嗽几声，观察四周，发现应该没人听到，才小声否认：“不是！”



“哦，你喜欢他。”连隐了然。



“！！！”杨陶猛然坐直身子，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凑近连隐面前，悄悄说：“是……很明显吗？”



连隐望向天花板，回忆一番，果断道：“一般明显吧，你也就是一分钟看他十次而已。”



杨陶脸红了，最近他总是脸红，像是和杭震泽交换了脸皮一样。忽然，他有些低落地说：“但是杭震泽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时候，杭震泽恰好走出厨房，抬眸看到和杨陶聊天的连隐。



二人对视一瞬间，都很嫌弃地移开目光。杭震泽转身回了厨房，连隐转过头看向杨陶。



“想不想知道他喜欢谁？”连隐说，“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连隐大美女：他喜欢你，笨比。



是的，他是我派去的助攻。







28 28.不要测试人心，会受伤



这句话掀起一道微风，吹拂过杨陶的耳畔，他缓缓睁大了眼，内心开始挣扎起来。



杨陶当然非常想要知道杭震泽喜欢的人是谁，甚至在连隐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因为杭震泽身边的确没有其他走得近的人。但下一刻，心中便涌上一股惶恐。



如果不是呢？



如果那个答案不是自己，又该怎么办？



所以杨陶生生咬住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快告诉我”，转而垂下眼帘，望向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连隐察觉到杨陶情绪的变化，放下怀里的抱枕，朝杨陶的方向挪了过去。他靠近杨陶耳边，轻声问：“你是不是在想，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



杨陶心中泛起一圈一圈涟漪，耳朵尖不明显地颤了颤，最终小幅度地点头，然后抬起脸，茫然地问：“可是如果不是呢？你不知道，我之前就误会过这件事。”



“你问过他是不是喜欢你？”连隐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杨陶忙忙点头。



“他说不是？”



杨陶停顿片刻，那天晚上杭震泽的话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最终他沉重地点头：“嗯，他说我自作多情。”



“哈！”连隐一听，翻了一个白眼，重重向后倚靠在沙发上，无奈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杨陶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呆呆地盯着他。接着连隐胳膊搭上杨陶的肩膀，做出十足经验丰富的样子，摇头教导说：“弟弟呀，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你，重要的不是他说什么，而是——他做什么。”



“哦……”杨陶似懂非懂。



连隐拍拍杨陶的肩膀，让他附耳过来，叽里咕噜在杨陶耳边说了一大堆。杨陶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睛，不赞同地皱起眉头，等他说完，杨陶赶紧摇头。



“不行，这样他会不会不高兴？”



连隐嗤笑一声：“你想不想验证他的心意？”



杨陶沉默，他承认，自己有点可耻地对这个计划心动了。



连隐胸有成竹地揽过杨陶的肩膀，非常哥俩好地砸砸他的胸口，许诺道：“待会儿听我指挥。”



杨陶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放弃抵抗，舍弃了良知。



杭震泽把所有东西都归置整齐之后，擦着手从厨房中走出来。他长得高，刚走出厨房没几步，就遥遥看到杨陶和连隐凑在一处咬耳朵。



他微微皱起眉头，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几步来到客厅。



“杨陶。”他喊。



杨陶听到呼唤抬起头来，和连隐拉开一段距离，这让杭震泽感觉好了些。然后，他迈步过来，在杨陶身边坐下。他一来，杨陶和连隐便也不好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自然也坐开了些。



几个年轻人凑齐了，罗靖山一直知道杭震泽打游戏很有一手，硬要拉着他挑战，柳清恬在一旁看热闹。剩下杨陶、连隐和许霖三个人，斗起了地主。



时间很快来到深夜，柳清恬第一个提出要回家，其他人也认为是时候离开了。



连隐一把扯下贴在脸上的纸条，站起身跺跺脚，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抱臂，抱怨起来：“晚上还有一点冷呢。”



说着，他伸手拉住杨陶的手腕，诚挚地请求道：“可以借我一件外套穿吗？实在是好冷。”



手腕被掐了一下，杨陶恍然意识到这就是连隐的信号，有些心虚地答应下来，转身要进卧室，去给连隐拿衣服。



杭震泽在连隐捉住杨陶手腕的一瞬间就迅速转头看过来，听到杨陶真的答应了，一展臂拦住他的去路。



杨陶被杭震泽抓着上臂禁锢在原地，微微挣了一下，反而被圈得更紧。



杭震泽眼神冷冷地扫过连隐，声音沉沉：“自己要穿这么少，冷就受着。”



连隐双手抱胸，直直回望过去，气势一点不输：“我是客人，你就这么对我啊，我感冒了怎么办？”



“不是我要你只穿个吊带来的，感冒了就吃药。”杭震泽语气不太好。



虽然这一出是连隐的计划，但晚上温度的确不适合只穿个热裤和吊带，杨陶扯了扯杭震泽的衣角，小声道：“你这样不礼貌，他是客人。”



杭震泽回眸，凝视杨陶半晌，又瞥一眼连隐，终于还是松开了对杨陶的束缚。但他紧接着对杨陶说：“你就在这儿。”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随便找了件无比肥大的运动外套扔给连隐。



连隐接住衣服，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捻起来，吐槽道：“你这是把上个世纪的校服都留着呢？”



“爱穿不穿。”杭震泽冷哼。



许霖、罗胖子和柳清恬站在客厅中央，将这一出闹剧收入眼中。许霖无语地扶额：“真是……”



柳清恬干巴巴地笑说：“他们关系挺好哈。”



穿上外套后，连隐整个人看起来都小了一号，缩在肥大衣服里，一双腿又白又直，光溜溜露在外面。



他跟杨陶眨了眨眼睛，杨陶会意，磕磕绊绊地提议道：“我们送你们出小区吧，这里晚上看不清楚路，小区布局还挺复杂的。”



杨陶一边说，一边看向杭震泽，征询他的意思，杭震泽没有意见，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了门。



可是走出单元楼，杭震泽就后悔了。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隐就蹭到了杨陶身边，两个人手挽手走在最前方，时不时还发出笑声。



挺刺眼的。



尤其是现在连隐还是女装扮相。他长得好看，女装扮出来也是艳丽的大美女，和杨陶身量相仿，又亲密地挽着手，杨陶还会偶尔被连隐的话逗笑。



两人这么站在一块儿，真有点小情侣那意思。



杨陶说过他喜欢女生的。如果他和女孩子谈恋爱，应该就是这样。



走着走着，杭震泽就落到最后去了。许霖发现身边人忽然消失，回头来找，看到杭震泽揣着兜，默默落在十步之外。



“你走快点。”许霖喊了声。



“来了。”杭震泽答话，把脑子里繁杂的想法强行按了下去，抬步跟上。



杨陶领着一行人很快到了小区门口，给许霖、罗靖山和柳清恬他们叫了车之后站在路边等。



连隐朝杨陶挤了挤眼睛，杨陶悄悄摇头表示拒绝。连隐甩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杨陶慌乱地躲开视线。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不做就是功亏一篑，连隐两步就走到杨陶身前，一扬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杨陶一惊，反应过来，轻轻回抱他一下，结果下一刻，什么软软的东西就贴上了脸颊。



连隐亲了杨陶的脸颊。



这下不止是杨陶惊呆了，剩下三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傻在原地，杭震泽则直接愣住，随即迅速迈开步子，几乎是跑到杨陶身边，抓着连隐的手臂将人扯开来。



与此同时，街道对面，一辆停在那里多时的银色大众车忽然打开了车门，车上迈下来一个男人。



“你在做什么？”杭震泽没忍住，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连隐被扔开，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杨陶下意识想去扶，却被杭震泽拦在身后。



一双沉稳的大手将连隐接住，待他站稳后，便克制有礼地松开，收回到眼前，推了推无框眼镜。



连隐站住之后，就浑身一僵，低下头沉默不语，连和杭震泽呛声都忘了。



“我倒是想问问这位同学，你想做什么？”



接住连隐的男人一抬眸，眼神里裹着浓浓的敌意，直射杭震泽，他顿了顿，语气平稳，话却严厉：“你的母亲没有教过你，应当谦让女士吗？”



这话就是骂他没教养了，杭震泽年轻气盛，跨步上前，直接和朗琢玉对上：“你又是哪位，忽然出现在这里多管闲事？”



朗琢玉身姿挺拔，气质更加内敛成熟，相比杭震泽锋芒毕露，更像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剑。一般情况下，他并不屑于和一个二十岁的半大小子计较，但此刻情况不同——



他看了一眼默默躲在自己身后的连隐，理直气壮地回答杭震泽：“她是我的交往对象，你欺负她，我难道管不得？”



连隐一抖，赶紧伸手扯了扯朗琢玉。



“是吗，那请你管好自己的对象。”杭震泽又逼近半步，被杨陶抱着腰生生拉了回来。



天呐，就不该答应连隐这个计划的，居然闹成这个样子。



“误会，都是误会，你冷静。”杨陶把杭震泽拖回来之后，对他说。



杭震泽勉强平静下来，侧头瞥了杨陶一眼，把所有人甩下，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杨陶一怔，他被杭震泽最后那一眼看得心神大乱，他意识到，杭震泽是真的生气了。



那边出租车也恰好到达，罗靖山关心地问杨陶有没有事，杨陶摇摇头，让他们安心回去。



罗靖山沉默片刻，拍拍杨陶的肩膀：“你别管我们了，快追上去吧。”



杨陶深深地看罗靖山一眼，转头朝杭震泽离开的方向跑去。



杭震泽走得不算快，杨陶跑了一分钟，就在楼下看到了他的身影。杨陶远远大声唤他的名字：“杭震泽！”



杭震泽的背影停下来，片刻后，杨陶就跑到了他身后。



缓缓地，杭震泽转过身来，面容隐在黑夜之中，杨陶只能看到他高挑的身影和惯常慵懒的站姿，难以分辨他此刻的心情。



然后，杨陶听到杭震泽问他：



“对你来说，还是女孩子更讨人喜欢，对吗？”





作者有话说： 

桃桃：玩脱了。



标题指小杭，受到伤害，需要安慰。



（连隐与朗琢玉在隔壁《不乖》，球球收藏❤）





29 29.要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地位



耳朵嗡嗡的，杨陶傻傻地呆立原地。



杭震泽说出这句话之后，杨陶敏锐地感知到他周身缓缓渗出难过的氛围，黏黏连连，悄无声息地将两个人都裹了起来。



杨陶反应过来，意识到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杭震泽误会，连忙开口想要解释：“不是……”



杭震泽却忽然别过头去，逃避似地抢先说到：“对不起。”



杨陶被噎住，一时之间忘了接下来的话。



杭震泽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刚刚对不起，质问你这种事。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连隐有些——唐突。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害怕你感觉别扭……”



“杭震泽！”杨陶非常严厉地打断杭震泽，而后上前两步，来到杭震泽的身前。他比杭震泽矮了半头，一靠近就只能昂起脑袋。



俯视的角度看过去，杨陶的眼睛显得大而有神，像是一头小鹿。



杭震泽从来都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结果杨陶伸出双手抓住了杭震泽的手臂，不许他往后退。



“杭震泽。”杨陶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郑重地问到，“你是不是以为我对同性恋有什么偏见？”



杭震泽稍垂头注视杨陶的面容，轻声回答：“我只是害怕你不舒服。”



杨陶眼睛忽地睁大，连连摇头：“我没有觉得不舒服，我更没有对连隐、没有对你有任何的偏见。”



杨陶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眸中仿佛盛了一汪粼粼的水，坚定地说：“我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没有别扭。”



“你，你是我现在最亲近的人。”



杭震泽的瞳孔猛然紧缩，反应过来就要去捉杨陶的手，被杨陶灵巧地躲过了。



满脸通红的杨陶像条泥鳅一样滑溜地跑开，一秒钟就躲到几米开外。



“啊哈哈！我困了，好困好困，回去睡觉了！”



杭震泽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带笑，跟在杨陶身后往回走去。



暑假过得很快，转眼北城大学已经开学两周多，罗靖山正奔跑于教学楼楼道之间，赶在响铃的最后几分钟，踏入教室。



这节课的教授要求很严格，也很有名，每节课教室都坐得满满当当，想坐前排必须要提前半小时来占座。



所以当罗靖山走入教室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空位。



他迅速扫视整个教室，精准锁定了坐在教室左侧的杨陶——那小子身边有一个空座！



罗靖山几个箭步跨到杨陶身边，屁.股往下坐的同时，对杨陶笑呵呵：“谢了兄弟！”



岂料屁.股还悬在半空，座位忽然就被杨陶用书包占住了。



“桥豆！”杨陶晃了晃手指，“这不是给你的位置。”



“啊？”罗靖山还呆着，没反应过来。杨陶就从他身后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起来，笑得跟阳光一样灿烂，招招手：“这里这里！”



罗靖山被逼无奈，站到了一旁，侧过头看到了缓步而来的杭震泽。



杭震泽看都没看罗靖山，径自坐到了杨陶身边，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风扇，亲自打开之后递给杨陶，温声问：“热吗？”



杨陶鬓边汗珠还泛着光，却摇摇头：“还好。”



然后俩人就旁若无人地聊起来，杨陶抱怨这节课人太多，又问杭震泽上一节是什么课，杭震泽都认真回答。



罗靖山像个雕塑一样杵在一边好半天，没人搭理。万幸的是坐在杨陶另一边的同学忽然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就走了，罗靖山这才有地方坐。



上课，老教授在上面讲得风生水起，罗靖山这节课还是比较认真在听，低头笔走龙蛇，做笔记。



忽然，他听到杨陶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把这个数字代入那个公式之后就能够得出结论了，这是什么原理，讲得太快了，我听不懂。”



罗靖山看了一眼笔记本，发现这个公式的原理自己还挺清楚的，于是嘚瑟地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得意洋洋道：“诶，要爸爸给你讲吗，你叫我一声……”



声音戛然而止，他被杨陶踹了一脚。转过头去，正好和杨陶四眼相对。



杨陶的眼神中透露着三分疑惑，七分嫌弃，似乎在说：你在犯什么病？



然后罗靖山看到杭震泽从一旁探出头，低声唤：“杨陶？”



杨陶赶紧转过头去，凑近杭震泽，特温顺特卖乖地说：“你讲，我听着呢。”



罗靖山愣在当场，目睹杨陶偏着脑袋，和杭震泽凑到一块儿，缠着他讲了两三遍。两个人基本已经贴在一起，丝毫不嫌热。



“哦哦，懂了，谢谢。”



第三遍之后，杨陶终于听懂，朝杭震泽笑了笑，杭震泽也望着他笑，笑完不好意思似的转头过去看老师。



罗靖山觉得自己可能是吃了毒蘑菇，不然为什么看见这俩人周围冒出了粉色泡泡？



一小时后，下课铃响起，罗靖山赶忙收好东西，他和柳清恬约了吃午饭。收拾好了，嘚瑟地对杨陶说：“我先走了，中午我和恬恬约好吃午饭。”



结果杨陶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这家伙站在杭震泽身边，笑着跟杭震泽商量：“我想吃糖醋小排，去二食堂吗？”



杭震泽脸上烧得红红的，可能是热，可能是别的原因，他飞快地抿了一下嘴唇，斟酌着说：“回家吧。前几天我回我家里的时候，向我妈学了这道菜。”



“真的？！”杨陶惊喜地睁大眼，手一扬，做出决定，“走吧，回家！先去超市买菜！”



此时，被无视了一上午的罗靖山，连和女朋友吃饭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这两个人，胆敢如此放肆地把他当做空气！



罗靖山气鼓鼓的，戳了戳杨陶的肩膀。



杨陶回头，看到罗靖山眉毛皱成一团，礼貌性关切一句：“啊，少皱眉，会变丑。对了，你先走吧，我和杭震泽今天就没课了，要回家去。”



“你——！”罗靖山出离的愤怒了，他狠狠一指杨陶，放下狠话，“我也有对象！哼，我找我恬恬去了！”



说完，罗靖山气势汹汹离开，杨陶愣在原地，被他的话吓坏了。



什么叫“也”！这死胖子语文不好就不要乱说话嘛。



杨陶偷偷看了一眼杭震泽，发现他面色如常，似乎没有察觉到罗靖山话中的歧义，略微放下心来。



“走？”杭震泽问。



杨陶赶紧收回视线，握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咳咳，嗯，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的时候，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舒妤也刚下课，从一楼的一间教室中走了出来。



她依旧那样貌美明媚，妆容完美，如果忽略她脸上明显的不愉表情，还是那么出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注意到。



杨陶觉得有些尴尬，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杭震泽应该也并不想和舒妤直接对上，脚步和杨陶保持着同一个频率。



其实他们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舒妤根本看都没看周围的行人，她强装坚强，昂着头，脚下步子却略显慌乱，哒哒哒，飞快地走出了教学楼。



她离开之后，杨陶悄悄舒出一口气，忽然听到身边一对情侣在咬耳朵，议论的对象正是舒妤。



男生小声对女朋友说：“诶，你知道她吗？上次我一哥们儿看到一辆宾利送她来学校，据说她男朋友是个有钱男人，她在给别人做小三。”



女生颇不在意：“所以呢？”



男生见女朋友对自己的八卦貌似不感兴趣，把语气放得特别夸张：“所以我说漂亮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打扮那么漂亮，不是sao就是卖！你看她，我说对了吧。”



“是很漂亮。”女生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对男友翻了个白眼，“那又关你什么事，你嘴那么碎呢？”



男生见女友生气，无奈道：“行行行，我嘴贱。别说这个了，我们去吃饭。”



杨陶有些不适地皱起眉，他转过头，看到杭震泽也正从那对情侣身上收回视线。



杨陶担心杭震泽会不舒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杭震泽垂眸看过来：“怎么？”



“你没事吧？”杨陶没看他，小声问。



杭震泽当然知道杨陶话里的意思，他很享受杨陶为自己担心的感觉，微微露出一个笑：“没事。”



然后杭震泽抬起头，看向舒妤已经走得极远的背影，音调低沉冷淡：“她不过是在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而已，梦最终都会醒过来的。”







30 30.妈妈允许。



两个人逛完超市回到家里的时间比较尴尬，一点过快两点，这时候做饭出来，人都饿晕了。所以两人决定中午叫个外卖对付一顿，晚上再说做糖醋小排的事。



饭吃了一半，杭震泽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便匆匆跑去换衣服，几步走到玄关处换鞋，看起来要出门。



杨陶把杭震泽随手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递给他，问：“你要出门啊？”



杭震泽点点头，接过手机，对杨陶道：“谢谢——父亲要我去公司一趟。”



杨陶一听又是杭震泽老爸，不自觉嘟起嘴，有点生气。



这学期开始，杭震泽就去了他父亲的公司实习，给杭恺当助理。杭震泽在外面不会忤逆自己父亲，杭恺就借此可劲儿折腾杭震泽，非要把儿子在家里对自己的不敬磋磨干净。



虽然杭震泽因为学业，一周只有两天是工作日，但平日里，若是杭恺有什么事，就会一个电话把人叫过去。



杭震泽一般推脱不得，因为他爹有他的课程表。



见杨陶露出失望之色，杭震泽没忍住上手摸了把他的脑袋，顺着毛捋下去，承诺道：“我早点回来，他找我不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一定会回来做饭。”



“哦。”杨陶闷闷道。



杭震泽一笑，对杨陶道别：“走了。”



“拜拜。”



下午五点过，杨陶正在电脑面前玩儿游戏，就听到家门被打开。



他知道杭震泽回来了，但是游戏里又战斗正酣。他一边扔不下游戏，一边又想去迎接杭震泽，便呈现出一种上半身在电脑前，下半身随着电竞椅转了半圈，面向门的别扭动作。



杭震泽推开他房间的门，看到杨陶这么扭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叫了杨陶一声。



杨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又回到电脑屏幕上：“马上马上。”



“不着急，你玩吧，我去做饭。”杭震泽见他着急，生怕他把腰扭了。



五分钟之后，战斗结束，杨陶赶紧退出游戏，跑到厨房，挽起袖子：“需要我帮忙吗？”



杭震泽手上正在洗锅，见杨陶过来，他嘴角显出笑意：“需要。”



“说吧，要我做什么！”杨陶感觉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兴奋地右手握拳挥了挥。



杭震泽关上水龙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围裙，说：“我手上有水，可以帮我绑一下围裙吗？”



这简直是小意思，杨陶根本想都没有想，立即答应下来。他转过身去取下墙上的围裙，转回来时，却发现杭震泽微微低下头，双臂展开。



杨陶顿时就不自在起来，脚下不自觉颠了颠，抖手把围裙给杭震泽套上了。



套完围裙，杨陶飞快收回手，抬脚就想跑，又被杭震泽叫住：“还有后面。”



杨陶刹住步子，终于记起来，围裙后面还要绑上。他走到杭震泽身前，杭震泽张开双臂，几乎将他围入怀中。



可能就是因为杭震泽这个极富暗示意味的动作，让杨陶脑子发昏，伸手，虚虚环上杭震泽的腰，探到了他的背后，捻起围裙绑绳，绕出一个蝴蝶结。



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杨陶主动伸手抱上了杭震泽的腰。他比杭震泽矮了半个头，杭震泽稍弓着背，低头，他微昂起下巴，只要再贴近一些，他的脑袋就能恰好放在杭震泽的肩膀上。



杭震泽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这味道很复杂，像是洗衣液混杂着办公室里熏着的香氛，淡淡的，却存在感极强，挤进杨陶的鼻腔。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样，一个简单的蝴蝶结，杨陶还绑错了两次，他缩在杭震泽怀里，越来越紧张。



终于，一个松垮垮的蝴蝶结被系好，杨陶赶紧抽离杭震泽的怀抱，逃命一般跑出厨房。



杭震泽盯着杨陶离开的背影，意味不明一笑。



等走到客厅，杨陶才冷静下来，也回过味儿来了。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面对面帮杭震泽系围裙啊！可以让他转过身去啊！



杨陶拍拍自己的脸颊，唾骂自己：杨陶，你太蠢了，我瞧不起你！



这一次做饭，杭震泽显得熟练很多，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做出两个菜，端上桌。



杨陶帮着盛饭、摆餐具，全部准备好后，两人相对而坐。杭震泽期待地看着杨陶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



“怎么样？”杭震泽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到。



杨陶嚼了几口，刚品出个味道，立即竖起大拇指，赶快咽下去，夸赞道：“好吃！真好吃！”



为了防止杨陶骗自己，杭震泽也夹了一块尝味道。



的确比上一次好了很多，咸淡恰好，小排干香却不会柴，甜味和香味交融完美。跟杭震泽妈妈做出来差不多味道，当得起一句“好吃”。



眨眼的功夫，杨陶面前已经多出好几块骨头，嘴里还吃着一块，见杭震泽看过来，他停下啃排骨的动作，大咧咧笑出来。



“你真厉害，完全看不出来是第二次做饭。”



杭震泽又挑给他两块，欣慰道：“你喜欢吃，那我跟着我妈学习一下午也算是没有白费。”



杨陶一愣，心里甜丝丝冒出来一阵得意，他确定似的问：“你还专门和阿姨学了怎么做糖醋小排啊？”



杭震泽一挑眉，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学了以后可以经常做。”



“嗯嗯！可以经常做！”杨陶连连点头，把脑袋埋进饭碗里，假作扒饭，实际上是遮掩脸红。



吃过饭，还是按惯例，杨陶担任洗碗的工作。杭震泽帮他把碗收进厨房之后，就被推了出去。



杨陶一边哼歌，一边擦盘子，刚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



杨陶手上动作一顿，他的眼前霎时间变作浓重的黑色。



应该是停电了。杨陶缓缓直起腰，这间厨房采光本就不算好，晚上不开灯就黑得彻底。杨陶压下心中的不安，摸索着走了一步。



但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这种近乎失明的感觉足以让人安全感缺失。



杨陶有轻微的夜盲症，晚上不开灯，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厨房门就在几步之外，可眼前看不到光，杨陶走了两步，撞到了橱柜。



撞击的砰砰声传出去，杭震泽听到声音，快步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杨陶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看起来是撞疼了。



“撞到了吗？”杭震泽走到杨陶面前，抓着他的手臂把人提起来。



杨陶借杭震泽的力站起来，觉得很是丢脸，垂着头没说话，脚步站在原地，半天不愿意挪动。



杭震泽察觉到杨陶的不对劲，悄然握住了他的手。



手心传来一阵暖意，杨陶全身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在他发愣的时候，杭震泽已经将他整个手包进手心。



杭震泽侧过头来，太黑了，杨陶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然后杨陶听到杭震泽轻声问：“讨厌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杨陶一瞬间就听懂了。



他在问自己是不是反感牵手。



杨陶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那就好。”杭震泽缓缓展开一个微笑，眼中的光芒闪了闪，但这些杨陶都看不到。



杭震泽牵着杨陶的手，将他带到客厅，引着杨陶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想要去拿手机，用手机的电筒。



结果刚一转身，自己的衣角便被捏住了。



杨陶根本没有思考，就伸手抓住了杭震泽的衣角，这个动作就像是不想他走一样，反应过来就感觉太丢脸了。



杭震泽低下头来，问：“不想我走？”



杨陶赶快扔开衣角，双手不停地摆，慌里慌张地否定：“不是不是，你去。”



忽然，杭震泽朝杨陶伸出了手，因为距离很近，客厅里还有微弱的光亮，杨陶看清楚了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大手。



“我是要去拿手机，看看是不是跳闸了，一起去吧。”杭震泽说。



杨陶纠结半天，把自己的裤子掐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搭上了杭震泽的手。



两个人牵着手拿了手机，打开了电筒，又走到了电闸面前。明明已经有了手电的光，杭震泽却也没有松开手。杨陶也存了小私心，没有出声提醒。



“是跳闸了。”杭震泽把手机递给杨陶，让他帮自己照亮，将电闸重新拉了下来。



很快，全屋的灯就重新亮起。到这时，杨陶才偷偷将手松开。



停电解决了，两个人凑到一块儿打了会儿游戏，等到十一点过就互道晚安准备回房间睡觉。



杨陶习惯性地按开房间里的空调，然后走进浴室洗澡，今天晚上他出了好多汗。



是因为天气太热了，绝不是别的原因，一定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和杭震泽四舍五入抱抱了，以及货真价实牵手了。



洗完澡出来，一推门杨陶就感觉到室内温度不对劲。



他探头望向墙上挂着的空调，发现根本没打开。杨陶狐疑，自己真的已经犯蠢到连空调开没开都不记得了吗？



他拿起空调遥控器又按了几次，没有反应——空调坏了。



这个小区有好几十年历史，线路比较陈旧，很可能是刚刚的跳闸导致空调出了问题。



问题都是小问题，大不了明天找人修理。但最要紧的是今晚该怎么办。现在是九月，名义上是秋天，实际上比夏天还热，没有空调，杨陶刚洗完澡才几分钟，背上就开始渗出汗意了。



若是一晚上不开空调，杨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入睡。



杨陶盘腿坐在床上，冥思三分钟，汗珠很快顺着鬓角流到了脑后，然后钻进衣服里，浑身都黏糊糊，特别燥热难受。



不行，这天气没有空调不能活。



杨陶毅然决然地走下床，迈出了悲壮的步子。



杭震泽刚刚洗完澡，房间内空调温度正好，他靠在床上半躺下来，准备看会儿书。



“叩叩。”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杭震泽合上书本，走到门前，扭开把手，露出了杨陶的大眼睛。



“那个……”杨陶有些忸怩，非常不好意思地请求道，“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说： 

要说的话在标题了。









31 31.你想对我们桃桃出手？



杭震泽面上露出了明显的呆滞，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下来问：“怎么了？”



杨陶仍有些不好意思：“我房间空调坏了，太热了。”



听到杨陶的解释，杭震泽总算渐渐冷静下来，他侧过身，尽量将声音放得平稳：“进来吧。”



走进杭震泽的卧室，冷气扑面而来，杨陶长长叹出一口气。



“你洗过澡了吗？”杭震泽有些僵硬地站在杨陶身后，没话找话地问。



杨陶点点头。



“那你要睡了，还是准备再玩会儿？”



杨陶从五岁开始就没和别人同床共枕过了，何况同床共枕的对象还是杭震泽。



他只觉得紧张，声音都在颤抖。



“嗯、嗯。都行，你要睡了吗？”



杭震泽见杨陶紧张地几乎要把身侧的衣角揉坏，自己反而安定下来，甚至起了坏心，他嘴角带上笑意，说：“你想玩，我可以陪你。”



这句话明明很正常，但杨陶不知为何就听出了奇怪的意味，他赶忙坐上床，坚决说：“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说完，杨陶躺上床，翻个身，背对杭震泽。



杭震泽忍俊不禁，绕到床的另外一边，自己也躺上去，凑到杨陶身边说：“晚安。”



杨陶小声：“嗯，晚安。”



杭震泽转过身去关床头的灯，却忽然被杨陶抓住衣角。杭震泽转过来，疑惑地望向他。



杨陶更小声：“留一盏灯好不好？”



杭震泽忽然就想起来今晚跳闸的时候，杨陶格外黏人的表现，敏锐地捕捉到不寻常。



他收回关灯的手，垂下头来，问：“你怕黑吗？”



杨陶飞快摇摇头，怕黑，怎么可能，男子汉必不能怕黑。



“那是为什么？”杭震泽好奇。



杨陶咬了咬牙，纠结半天，终于决定坦白：“关灯我看不见。”



杭震泽眼神一暗，杨陶说得模糊，但他听明白了。



杨陶有夜盲症。



“睡吧。”杭震泽放弃关灯的打算，放松身子躺下来。



杨陶抬起眼睛看他，有些担心地问：“你没关系吗？”



“没事。”



杭震泽这样回答，杨陶便没有继续说话。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楚河汉界，互不侵犯，背对着背，睡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杨陶的精神格外兴奋，睡得并不踏实，早上7点不到，就自动睁开了眼。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杨陶就后悔了，恨不能继续闭眼装睡。



因为他的手环着杭震泽的肩膀，腿架在这人的肚子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抱在了杭震泽身上。



杨陶立时僵住。



他抬眼，看到杭震泽长长的睫毛，这人还熟睡着。但他不敢动，他怕一动就将杭震泽惊醒，场面会更加尴尬。



杨陶连呼吸都放轻，死死盯着杭震泽的脸，然后悄悄地、偷偷地，移开了自己的大腿。



呼，没醒。



杨陶在心中松一口气，成功地把手臂也移开。他从杭震泽身上下来，回望了还熟睡着的人，脸砰地红了，飞快跑出房间。



杨陶跑得很快，没有看到自己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床上那个本该睡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杭震泽眼中一派清明，毫无睡意，明显是醒了很久。他的望着门口，笑了。



今天上午的课结束，杨陶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地站在杭震泽身边等他。没想到杭震泽背上包之后，对杨陶说：“你先走吧，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杨陶一愣，好半天才回答道：“哦，那我先走了。”



一边说，一边抬步往外走，杭震泽朝他挥手，杨陶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



今天是周二，杭震泽只有周三和周五要去父亲公司里实习，平日里只要在学校，他就会和杨陶一起吃饭，这学期还没例外过。所以杨陶有些意外。



杨陶走了之后，杭震泽转身面向坐在原位待命的罗靖山，淡淡道：“走吧。”



话说完，等也不等罗靖山起身，径自就走出了教室。丝毫没有对着杨陶时的温柔耐心。



罗靖山那个不爽啊，凭什么！差别对待实在是令人不齿！



杭震泽走在前面，罗靖山在他身后几步跟着。罗靖山望着前面那高挑慵懒的身影，在心里咋舌。



怎么这人走个路都走得比别人有范儿？那双长腿很悠闲地迈步，却走得格外快，罗靖山几乎要拿出百分之八十的速度来追上他。



俩人来到校外一个日式居酒屋，坐进安静的包厢。



坐下之后，罗靖山就问：“你到底要拜托我啥事儿？还要约出来说。”



杭震泽拿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我想知道杨陶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我送他礼物。”



罗靖山疑惑地皱起眉：“为啥啊？最近没啥节日啊，也不是桃儿生日，他生日在春节那段时间，早就过了，你送礼物做什么？”



茶杯在木质桌板上磕出清响声，杭震泽抬眸，意味深长地看向罗靖山，却好半天，什么也没说。



罗靖山被他那眼神盯了许久，终于一瞬间，一道机关打通，他猛然领会——



“你！你想……”罗靖山想说“你想对我们桃儿出手”，但说到一半，觉得不太对。



他换了个说法，俯身过去，小声问：“你喜欢我们桃儿啊？”



杭震泽很淡定，似乎成竹在胸：“嗯。我以为你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罗靖山在心里吐槽。要不是因为杨陶曾经对他说喜欢杭震泽，柳清恬又给他分析过杭震泽对杨陶的不一般，他恐怕今天杭震泽就是摊开了说，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他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杭震泽继续问。



罗靖山摩挲自己的下巴，苦苦思索半晌，为难道：“我还真想不到。你知道的，我们桃儿那是家里的小少爷，他要什么弄不来？”



“那你好好想想。”杭震泽道。



罗靖山冷汗：“我尽量。”



直到上菜之前，罗靖山绞尽脑汁提意见，送器材、送鞋子、送模型，什么都提过了，全被杭震泽否决，均认为不够特别。



最终，罗靖山认输，求饶：“你放过我吧，什么你都觉得不够好，你干嘛不送他天上的星星？”



“这个好。”杭震泽忽然道。



“啊？”罗靖山傻了。



“谢谢。我先走了，钱已经给了，再见。”说着，杭震泽就站起身离开，留下罗靖山在原地懵逼。



罗靖山追出去喊着问：“不是，你真要送他星星啊？”



杭震泽已经走出了居酒屋。



走出居酒屋，杭震泽准备去坐地铁。学校和出租屋的距离很近，开车不方便，所以他和杨陶平时都是地铁出行。



刚走到地铁口，电话就响起来。



杭震泽拿出手机一看，脸色肉眼可见地瞬间沉下来。是杭恺。他手指一滑，电话接通。



“喂，爸。”



“震泽，你下午没课对不对。”杭恺多此一举地问，也不等杭震泽回答，自顾自道，“现在来你李叔叔的中餐馆，爸爸的老同学因为工作调动到北城来了，两家人要一起吃个饭。”



“好。”



杭震泽应答下来，转身离开地铁口，走到路边，拦停一辆出租车，向父亲说的地方赶去。



中餐馆装修雅致安静，服务生清一色是面容端正的小姐姐，举止有礼，迎上来轻声问杭震泽有没有预订。



杭震泽报了杭恺的名字，被服务生领着进了一间包厢。



推开包厢的门，杭震泽看到自家父母和三个陌生面孔，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清秀女生。



罗绾枝一见儿子便起身迎上来，举起手中纸巾为他擦擦汗：“来了，外面热吧？”



“还好，妈。”杭震泽对母亲打过招呼，又面向父亲，恭敬道，“爸。”



杭恺笑着点点头，伸手介绍身边坐着的三位：“这是我的大学老同学，你叫文叔叔，这是你文阿姨，这个是他们的女儿，比你……”



女孩轻轻提醒他：“我是四月的。”



杭恺哈哈一笑，接着说：“对对，这是文语婷，小语是第二年四月的，比你小一些。”



杭震泽点头，向文家三人一一打过招呼。



“哎哟，老杭，你儿子长得真帅，一看就是个受欢迎的。”文太太打趣道。



儿子被夸了，杭恺也高兴，他招招手，让杭震泽走过来：“你来，坐这里。”



杭震泽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个位置，恰好在文语婷身边。



他不太好推拒，只能顺从父亲的意思，在那个位置坐下。



人已经到齐，杭恺让服务生上菜。等待端菜的过程中，杭恺和文叔叔一直在聊天，话题大多离不开几十年前的大学往事。



文叔叔笑起来，感慨道：“哎，当时我们都很年轻啊。想当初，我还让你帮我给阿淑递过情书。”



阿淑是文太太的名字，她嗔怪一笑：“老不羞，每次都要提这种事。”



杭恺也回忆起这段往事，笑得格外高兴：“年轻嘛，都做过这种浪漫事。现在不行了。”



文太太话锋一转，看一眼杭震泽，问的却是罗绾枝：“哎，罗姐，小杭可有对象了？这么帅的儿子，很受欢迎吧？”



罗绾枝勉强一笑：“还没呢，不着急。”



杭震泽默然无语，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文太太又觑了一眼自己女儿，见女儿从杭震泽进来开始就一直红着脸，话都不说了，开玩笑似的打趣：“说起来，小杭和我们小语年纪倒是合适。”



“妈妈！”文语婷连忙打断。



杭恺一听，顺着附和下去：“我也觉得是。小语是个乖的，长得也好，又会说话，做我家儿媳妇正合适。”



长辈们在这几句玩笑中纷纷试探出各自的意思，哄然一笑，一团和谐。



杭恺转过来问杭震泽：“你觉得怎么样啊？”



杭震泽啪地放了筷子。









32 32.没心没肺也是福



杭震泽放下筷子的动作太重，“啪”地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杭震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起身，对在座的所有人点头致意：“失陪一下。”



杭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转换过来，揭过方才的话题，笑着挑起一个新话头。



“不管他，说说你们这次来北城的打算吧。”



出了包厢，杭震泽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场聚会明明没有一个人吸烟，可里面的氛围比烟雾缭绕还让人窒息。



杭震泽去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胸口郁结的不爽才稍微淡去。



结果刚转出走廊，就看到包厢门口站着的文语婷。她一看到杭震泽，眼睛就闪出期待的光，很明显是在等他。



杭震泽对这个女生没有什么看法，但前提是她不要主动来招惹自己。



他走过去，朝文语婷点点头，抬步想进包厢，却被她叫住。



“等一下。”女生的声音清脆，像是银珠落在地上，“我有话想对你说。”



杭震泽停下步子，转过来正对着她，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文语婷动作有些扭捏，她低头抿了抿嘴，似是好好准备了一番腹稿，才说：“刚刚爸爸他们说的都是开玩笑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不会当真的。”



杭震泽很快回答，几乎一点停顿都没有。



文语婷似乎没有料到他会回答得这么迅速，就像是急着撇清关系一样，顿时感觉失了面子，好半天讷讷无言。



杭震泽等了她几十秒，见她没说话，转头要走，又被喊住。



“那个，我还是第一次到北城。我以后也要在北城读书，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我有什么事情可以来问你吗？”



这下，杭震泽琢磨出了一点味道。



他飞快打量过文语婷的神色，觉得自己的判断应当没有错。



虽然杭震泽天生就是个弯的，但架不住长得好，学生时代追逐他的女生并不算少。除了直来直往的率真女孩，更多的是文语婷这样的，含羞带怯，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传情达意，但言辞上并不表露心意。



对待这样内敛的女生，需要明确的拒绝，不然她们就会将那份感觉默默埋在心里，给自己找麻烦的同时也是耽误她们。



“我有对象了。”杭震泽冷不丁地说。



文语婷一愣，心意被戳破的尴尬与羞耻翻涌而上，紧紧攥住自己的裙子不松手。



“我加好友要经过他同意，抱歉。”杭震泽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掰。



这句话是个台阶，潜台词是说不是因为看出你对我有意思才拒绝你的，纯属所有人都一样。



文语婷也就着台阶走下来，她将碎发挽到耳后，勉强笑着附和：“你对象还挺严格的。”



“嗯。”



杭震泽随口应了一声，而后将这句话代入了杨陶的形象，觉得他的桃桃和严格两个字一点也扯不上关系，他倒是宁愿自己真被杨陶管着不准加好友。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露出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文语婷见到这笑，对杭震泽有对象的事实再无一丝怀疑。



想到杨陶了，杭震泽觉得自己继续呆在饭局上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回家和杨陶待在一块儿。于是他对文语婷说：“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有点急事，先走了，实在抱歉，失陪。”



走到一半，他想到什么，回身嘱咐：“我爸妈还不知道我有对象这件事，请你帮忙保密。”



杭震泽礼貌性地对文语婷一笑，说完，转身离开。



文语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杭震泽毫不留恋的背影。



文语婷回到包厢坐下来，默默无语许久，盯着面前的碗出神，直到被杭恺叫到，才回过神来。



杭恺问她：“小语刚刚出去的时候遇到震泽了吗？这小子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文语婷老实回答：“遇到了，他刚跟我说有事先走了。”



听了这话，杭恺不赞许地皱起眉，说杭震泽没规矩没礼貌，又对文家人道歉：“对不住，那小子总这么没规矩。”



文语婷摆摆手，轻声细语为杭震泽解释：“没事的，可能是他女朋友急着有事情找他吧。”



这话一出，杭恺愣了，罗绾枝也停了筷子。



只有文语婷似乎什么也没察觉，继续说：“叔叔，您还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吧。之前您开我和他的玩笑，可能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杭恺和罗绾枝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而干笑两声，作出恰到好处的尴尬：“是吗，他还瞒得挺好，叔叔回去再问他。是叔叔不好，不该随意开玩笑，叔叔给你道歉。”



文语婷善解人意地接受道歉，杭恺赶忙转移了话题，桌上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回到家后，杭震泽发现家里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他维持着将钥匙放进杂物篮里的动作，有些意外地盯着客厅那位已经站起身的老人，好半天没反应。



还是杨奶奶先反应过来，笑得一脸地慈祥打趣道：“这就不认识啦？我是杨陶奶奶啊！”



杭震泽露出一个微笑，打招呼：“奶奶。”



他换好鞋子，走到客厅里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疯狂对他使眼色的杨陶。



从杨陶无奈又抱歉的眼神中，杭震泽大概猜到他是在说：“对不起，我实在是劝不住我奶奶，她非要来。”



杭震泽问杨奶奶：“您怎么忽然来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杨奶奶一摆手，指了指厨房，回答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两个大小伙子住在一起照顾不好自己嘛。我买了很多好吃的，今晚奶奶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



杨陶赶紧反驳：“我们照顾得好自己，我跟你说过了，杭震泽会做饭。”



杨奶奶怒瞪孙子一眼，语气埋怨：“你还说！他会做饭，你呢？就吃现成的啊？总麻烦人家小杭，你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杨陶嘟着嘴别过头。



杭震泽赶紧说：“没事的，我做饭，他洗碗。”



“哎，那怎么行。你们做饭总是没我这个在厨房呆了大半辈子的人做得好。”杨奶奶很热情，“等着吧，桃儿最喜欢我做的饭了，你也保准喜欢。”



话已至此，看来杨奶奶的决定无法被改变了。



到做饭的时间，杭震泽还是不太好意思让身为客人的杨奶奶独自在厨房忙活，就走进了厨房，挽起袖子。



“我来帮您，奶奶。”



杨奶奶却嫌弃地驱赶他：“你去玩儿，我哪需要帮忙。”



杭震泽已经拿起了一根胡萝卜，放到水龙头底下清洗起来：“我帮您洗菜。”



杨奶奶见他坚持，也不再继续赶人，自己转身去忙活倒油热锅。



期间，杨陶也探了个脑袋过来，颇有些迟疑地问：“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啊？”



结果杭震泽和杨奶奶异口同声道：“不用。”



杨陶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瘪了瘪嘴，还是不愿走。



杭震泽擦了擦手走到他身前，垂头对他说：“厨房不大，站三个人就转不开身了。以后做饭你再帮我，好吗？”



“行吧。”



杨陶不情不愿地挪动步子，回到客厅。



劝走杨陶，杭震泽回到案板前切菜，杨奶奶看了眼自己的孙子，又盯着杭震泽看了半晌，忽然叹出一口气。



“哎，你是个好孩子，不像我们桃儿，只知道吃，什么家务都不会做。”



杭震泽笑着，一边切菜一边回答：“他也不用会做。”



杨奶奶还是摇头：“家务都是小事，我就是担心他这性子总是这样，像个小孩子，都快二十了，还幼稚得很。”



杭震泽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两声。



老人的絮絮叨叨有时候并不需要别人的回答，只用有一个听众就能说一大堆。杨奶奶继续说下去。



“有时候我着急，他这么大了还这样幼稚，以后哪有女孩子看得上他？可有时候我又想他这样像个孩子，天天开开心心的，总比小时候时常伤心要好，也难得，就不愿苛求他什么了。”



这话里藏着往事，杭震泽敏锐地听出来，手中动作一顿。



还好不用他问，杨奶奶就唠叨着继续说：



“我们桃儿小时候受了苦。他妈妈在他七岁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那个年纪，刚刚懂得什么是死亡，心智却又还不够去接受这个事实。就总是哭着要妈妈。他爸爸那段时间也丢了魂儿似的，照顾不好他，我才从老家赶过来。”



“那时候啊，桃儿瘦得跟小猴子似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蜡黄的，跟过年见他的时候完全是两副模样。我后来才知道他因为妈妈去世，不愿吃饭。他爸爸也没心思照顾他，居然就把孩子饿成那副样子。我把他爸爸骂了一顿，慢慢逼着吃饭，才渐渐养回来的。”



杨奶奶又叹了口气：“后来他病了一场，发高烧，好了之后就把妈妈去世这件事忘了。我就和他爸爸骗他，说妈妈去外国工作了。瞒也瞒不住多久，过了几年，他自己慢慢就明白过来了。”



“忘了也挺好的。”杨奶奶苦笑，“可能老天爷看这孩子可怜，让他睡了一觉起来，就把伤心事都忘了。”



杭震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中切菜的动作，全神贯注地听杨奶奶回忆杨陶小时候的事。



“嗨！我怎么忽然说起这事儿了。”



杨奶奶回过神来，把灶台的火关掉，恢复慈祥的笑容，对杭震泽道：“抱歉啊，跟你扯了这么多伤心事。”



“没、没有。”杭震泽第一次露出局促无措的神态，他重新拿起菜刀，低头切菜。



厨房一时之间陷入沉默，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和热汤沸腾的声音。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到杨奶奶已经开始炒第二个菜，杭震泽才很坚定地说：



“他以后一定会一直开开心心的。” 





33 33.室友还能有别的意思吗



吃过饭后，杭震泽提出要送杨奶奶回家。杨奶奶不想麻烦他们，推脱说自己打车回去也是一样的。



杨陶动作很快，挽上奶奶的手就往外走：“我们送您，走吧奶奶。”



杨奶奶推拒不过，只好跟着孙子走出门。



坐上车之后，杨奶奶看到杭震泽熟门熟路启动车子，转过头嫌弃地睨了杨陶一眼，数落道：“你看看人家小杭，做饭、开车、家务，哪样都做得来，你呢，都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会。”



杨陶无奈，反驳道：“我也会开车啊。”——这个暑假刚学会的。



说到这里，他心血来潮，拍拍杭震泽的座位，跃跃欲试提议道：“要不让我来？”



杭震泽微微偏过头，还什么都没说，就被杨奶奶急忙打断了。



她着急地扒拉自家孙子，训斥道：“你想一出是一出。你上过路没有，就想着要开，万一出事怎么办！”



杨陶不乐意了，语气很激动：“你看你，我不开你说我啥也不会，要开你又怕出事。我一直不上路永远也不敢上路啊！”



杨奶奶白他一眼，嘴里碎碎念起来，翻来覆去总之一个意思：不能开。



杨陶被念叨着也很不爽，憋着一股气就要反唇相讥。杭震泽怕他俩吵起来，赶紧插话：“你也没有带驾照，没办法开，我开就行。”



“就是说，你快老实坐着。”杨奶奶说。



杨陶对奶奶一直以来的过度保护本是习惯了的，刚才是因为奶奶当着杭震泽的面数落自己，让他有点抹不开面子。如今被杭震泽一打断，冷静下来，也知道不该和奶奶较劲。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嘴上还是不饶人，说了句：“杭震泽这么好，你干脆让他做你孙子算了。”



岂料杨奶奶也是个不服输的，呛声回去：“那我求之不得呢！”



祖孙俩就这么谁也不先让谁，吵了一路。杭震泽坐在驾驶座，默默充当司机的角色。



到家的时候，杨奶奶还是舍不得孙子，抓着杨陶的手说：“都回来了，就在家里住一晚上吧？”



杨陶为难地挠挠头，看了一眼杭震泽，为难道：“杭震泽送咱们过来，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回去吧。”



杭震泽忽然道：“没事，你在家里住一晚上也行。”



杨陶惊讶地瞪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杭震泽会这么说，他自己心里是想回去的。



他朝杭震泽使眼色，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杭震泽都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仍不帮着说话。



杨奶奶还是了解孙子，看出杨陶的不情愿，把孙子的手一甩开，生气道：“哎！知道你们年轻人想待在一块儿，老太婆就不讨嫌了。走了！”



说完，杨奶奶推开门下车。



虽然从停车处到家门口只有五十步的距离，杨陶还是赶紧伸出头去，叮嘱：“路上小心，奶奶！”



杨奶奶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很是潇洒。



回去的路上，杨陶换到了副驾驶座上。遇到一个红灯，杭震泽停下车来，转过来看向他。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街道上的光泄露一些进来，浓重的阴影投射在杭震泽挺拔的五官之上，显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骤然被杭震泽深切地看着，杨陶感到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不自禁回望过去。



“怎么了？”杨陶问。



杭震泽摇摇头，收回视线，直视前方，重新启动车子。



杨陶满心疑惑，但杭震泽不说话，他也只好跟着沉默下来，望向侧边车窗，看窗外的车水马龙。



柔和缱绻的时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流过，杨陶感觉过了很久，杭震泽才重新开口。



“你国庆假期有安排吗？”



杨陶随着杭震泽的问话转回头来，杭震泽飞快地看他一眼，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明明杭震泽表现得非常自然，没有任何不对劲，但杨陶就是一瞬间捕捉到了他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安排。”杨陶回答，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这句话说完，杨陶发现杭震泽明显地放松了些。



“去海边吧。”杭震泽说。



这回轮到杨陶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了，他的目光像是被杭震泽灼伤一样，迅速挪开。



“嗯，好。”



这天下课之后，杭震泽忽然接到了罗绾枝的电话，电话里罗绾枝的语气恳切又迟疑，说杭震泽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了，让他哪怕回家吃顿饭也好，爷爷想见他。



杭震泽哪里听不出罗绾枝话外之意。实际上真正想见他的是罗绾枝自己。



也是时候回家一次了。



自从那天和杭恺发生不愉快离家之后，杭震泽就没有回过家。后来在公司实习，总能见到杭恺，但见到罗绾枝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聚餐他也早早离席，罗绾枝都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所以杭震泽对杨陶说了自己要回家的事之后，就开车回去了。



杭震泽还在开门的时候，罗绾枝就远远地听到声音迎了出来，等他一推开门，就看到罗绾枝笑着，接过他背后的包。



“外面热吧？我冰了一碗绿豆汤，你先去坐会儿，我给你端过来。”



杭震泽应过一声，去客厅坐下。很快罗绾枝就端着碗走出来。



杭震泽接过碗，喝了一口，清甜冰爽，确实是消暑利器。罗绾枝就坐在他身侧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喝，眼神里闪着柔和的光，好几次欲言又止。



她这般明显的神色，杭震泽哪里看不出来，几口喝完，把碗放下，好让罗绾枝开口跟自己说话。



罗绾枝斟酌着，好半天没开口。



这样尴尬的境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母子俩相处的常态。罗绾枝是个全职主妇，一心都扑在自己的丈夫儿子身上。



因此杭震泽小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时间最多的人就是罗绾枝。罗绾枝疼爱儿子，杭震泽也跟母亲亲近。但是渐渐地，杭震泽长大了，性子越来越独立，再也不会凑在罗绾枝膝下逗趣，逐渐长成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



再加上中学时候的那一次巨大变故，骤然在二人之间撕裂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那段时间，母子二人连好好说句话都是奢侈。



近两年杭震泽走出了叛逆期，罗绾枝也能重新在他身上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亲近。但终究无法像他小时候那样亲密，罗绾枝和社会脱节很久，不懂年轻人的世界，更不知道自己能和儿子说些什么。



每次开口都是嘘寒问暖，这像是她唯一能和儿子说的话了，说得多了，连她自己都感到厌烦。



话在嘴边绕了好几道弯，最后开口还是：“你在外面租房子住得还习惯吗？”



杭震泽很自然地回答：“没不习惯的。”



说完，他似乎是感觉这般回答显得太过简短，主动延展了话题：“那里离学校很近，方便。室友人也很好，他奶奶还专程来关照过。”



他提到自己的室友，罗绾枝的表情稍变，斟酌着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杭震泽似是没有察觉母亲这话中的试探，语气如常地夸道：“他很好相处，很可爱。”



这话说得暧昧，一般男生哪里会用“可爱”来形容与自己同龄的男生。



罗绾枝猜到一些意思，但她还是逃避，立即转了话题：“在外面住着总归是不方便的。不说其他，只吃饭就是个问题，你们哪里照顾得好自己。”



“没什么不好的。”杭震泽淡淡道。



“回来吧，回来妈妈可以照顾你。你又上学又要实习，多累啊。”罗绾枝恳切地看向杭震泽。



杭震泽忽然站起身，他身量很高，这样站起来之后，罗绾枝几乎要仰断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



“我去找爷爷说说话。”杭震泽转身离开。



“震泽！”罗绾枝也急忙站起身，叫住他，她狠狠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终于问出来，“你和你那个室友，只是室友对不对？”



杭震泽背影一顿，顾左右而言他：“爷爷是不是在书房练字？”



说完，他没有再管身后不断呼唤的罗绾枝，上了楼。



罗绾枝脱力一般，滑坐在沙发上。



杨陶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走出电梯。



今天杭震泽回家去了，他本来打算约胖子去撸个串，结果胖子要去约会。还发消息对他说了些奇怪的话。



说什么，让他这段时间多多注意杭震泽有没有奇怪的举动，杨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罗靖山开始关注起杭震泽来了。



没想到胖子拒绝了他，连隐却找上来，问杨陶愿不愿意出来喝酒。杨陶想着自己在家呆着也没事做，就答应了，此时正要出门。



结果刚走到楼下，大门口站着一名衬衫西裤男，伸手就将杨陶拦住了。



杨陶下意识后退，打量他一眼，试探地拒绝道：“我不买保险。”



衬衫男的脸上瞬间挂上几道黑线，但还是强忍着火气，扯出笑，礼貌道：“我是杭总的助理，鄙姓李。杭总在那边车上，想请您过去谈事。”



杭总？谁？杨陶愣了愣，下一刻便反应过来。



杭这个姓不算常见，他认识的也只有杭震泽一个，这个杭总难道就是杭震泽的爸爸？



“什么事啊？”杨陶茫然了。



可是杭震泽的爸爸找他能有什么事要谈？难道杭震泽成绩下滑了，他找自己了解情况？



“跟我来吧，您和他谈了就知道了。”衬衫男为杨陶引路。



杨陶跟在他身后，几分钟后走到小区门口对面街道上，那里停着一辆招摇的宾利欧陆。



二人刚走过去，车窗便摇下来，露出了一张和杭震泽有五分相似，但更加成熟沧桑的面容。



“你好，杨陶同学。”







34 34.叔叔你真没有礼貌



杨陶被杭恺邀请到车上坐会儿。杨陶坐在车里，拘谨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杭恺静静地打量他，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杨陶不知道杭恺来见自己的原因，但出于礼貌，还是先开口问到：“杭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车外有衬衫男，那个姓李的助理，正遥遥站在树下吸烟。



而车内只有杨陶和杭恺二人。



这样私密的空间给了杭恺言无忌惮的底气，他沉默许久，一开口便是：“你觉不觉得你和杭震泽这种关系很恶心？”



“什么？”杨陶一愣，他没有听懂杭恺话中之意。



杭恺手里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他毫不顾忌杨陶，吸了一口，随即烟雾吐出，车厢密闭，烟味冲鼻。



烟味不可避免地飘到杨陶的鼻尖，熏得他皱了皱眉。



“你也是你家里的儿子，想必没有任何一个家庭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跟另外一个男的厮混。”杭恺将烟头按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你做这种事你爸妈知道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感受？”



杭恺已经将烟熄灭，转过深邃的眼，直直看向杨陶，目光透着轻蔑。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杨陶不是傻的，已经领会到杭恺的意思。



原来这位大叔以为自己和杭震泽是恋人关系，并且对此嗤之以鼻。



杨陶心中吐槽，总算知道杭震泽对着别人那股拽劲儿是从哪里来的了。他对杭恺当着自己面吸烟的行为表示无奈，但对方无礼，自己还是要表现出风度。



于是杨陶很礼貌一笑，坦荡地回答：“叔叔您是指恋人关系吗？恕我直言，我并没有觉得这个关系有什么恶心的。”



杭恺也是经过大世面的人，见杨陶这般坦率地认下来，也不动摇分毫，他岿然不动，继续道：



“你是男的，他也是男的，自然和祖宗都没有这样的理。”



杨陶还是笑着。杭恺周身的气势很具压迫感，但他一点也不感到压力。



“且不说叔叔你误会了，我和杭震泽还不是恋人关系。就算我们真的是，也没什么恶心的。”



这倒是杭恺没有想到的了。



那天聚餐，从文语婷口中得知杭震泽已经有了所谓的“女朋友”，杭恺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杭震泽这学期吵着要搬出去是为了和对象同居。现在找到杨陶，这孩子却说自己和杭震泽并不是恋人关系。



“呵。”杭恺嗤笑一声，自言自语似地说了句，“那你们这算什么？”



话说到一半，杭恺身子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更为令人不齿的事，看向杨陶的目光里更添了几分鄙夷。



杨陶并不知道杭恺脑子里在想什么，正想再开口解释，却被杭恺猛地打断：



“既然你们连恋人都不是，那同学，你还是和杭震泽断掉联系比较好。不说你的父母，我作为杭震泽的父亲，就绝对不会允许他和不清不楚的人厮混的。”



杨陶骤然握紧了拳头，他脾气好，可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软面馒头。杭恺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他一改之前柔和礼貌的语气，言含警告意味：“叔叔，我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人。”



“而且，我的父母。”杨陶顿了顿，抬起眼直视杭恺，“他们绝对不会像您这样，他们会支持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真正疼爱孩子的父母，不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孩子身上。只要我和对方在一起是幸福的，我的家人就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



杨陶伸手拉开车门，侧身准备下车：“是您太狭隘了，不要只用自己狭隘的思维来揣度世界上的其他人。”



说完，他连一句告辞都懒得留给杭恺，转头离开。他真的生气了。



砰——



车门被关上，杨陶走下车，甩了一眼李助理，伸手招停一辆出租车，呼啸而去。



车子启动，窗外斑斓的景物快速后退，杨陶靠在出租车座椅上，稍偏头看出去，长叹出一口气。



没想到杭震泽的父亲是这样的性格。



看来杭震泽的家人是知道他喜欢男人这件事的，所以杭恺才找上自己，以为自己和杭震泽是恋人的关系。



杨陶重重地闭上眼睛，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刚刚他和杭恺说了那么一段话，面上看似镇定，其实心里早就紧张到打鼓。



而且……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杨陶也不知道，爸爸、奶奶，甚至是已经去世的妈妈，在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之后，会不会如自己所说，只要自己感到幸福，他们就会高兴。



杨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双手缩了又展开。



迷茫。他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满心满脑子都是对杭震泽的喜欢，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杭震泽的家人会对这件事感到抗拒。



“哎……”杨陶又长叹，自言自语，“怎么会还没有在一起，就要考虑这么多烦人的事情啊。”



晚高峰持续到了现在，司机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大排长龙的车，忽然听到杨陶的碎碎念，插话进来：“怎么啦，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嗯。”杨陶闷闷地应了一声，道：“他爸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司机咋舌两下，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杨陶，感叹道：“我看你长得这么帅，怎么会不同意呢？”



杨陶没办法回答，沉默下来。



情感话题是人类共通的爱好，司机像是找到了塞车时期的消遣，自顾自说下去：“是不是她家里很有钱啊，所以她爸爸看不上你。”



这是所有狗血虐恋的标配，穷小子和大小姐。



杨陶听了这话，想到杭震泽的家境，最终是没忍住，微微笑了起来：“嗯，他家里特别有钱。他爸爸甚至差点掏出支票让我离开他。”



“啊……年轻人啊。”司机感叹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安慰杨陶。



然而杨陶从第二句话开始就没听进去了，因为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杭震泽打电话过来了。



刚刚见过杭恺，杨陶现在对杭震泽的电话观感复杂，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桃？”杭震泽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杭震泽就不再叫杨陶的名字，而是单喊他一个桃字，和身边其他亲近的人叫他桃桃、桃儿不一样，他的叫法听起来就很酷。



杨陶很喜欢他这么叫来着，每一次听耳朵都会变红。



这一次也是。杨陶红着耳朵答话：“嗯。怎么了？”



杭震泽刚刚停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向小区大门对面，街边那辆刚刚起步的宾利欧陆，表情冷得滴水，语气却柔和至极。



“上一次不是说，国庆假期去海边吗？”



杨陶那边顿了顿，立即接话：“是，还有两天就是国庆假期……”



“现在就走吧。”杭震泽打断他。



“诶？”杨陶一愣。



杭震泽换了一边手拿电话，右手重新扭动车钥匙点火，说到：“我们现在就去海边，搭今晚的飞机。你在哪里，我来接你，我们立即出发。”



杨陶的声音很意外：“为什么。而且明天还有课。”



“翘课吧。”杭震泽已经重新起步，车子开上了道路，“和我一起翘课吧，桃。”



出租车后座，杨陶满脑子混乱，他跟电话里说了几句，对着司机说：“师傅，靠边停下吧，我不去酒吧了。”



司机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多说，在路边停了下来。



杨陶扫码付了钱，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等杭震泽过来接他。



回到杭震泽这边，他表情分外严肃，死死盯着前方缓慢挪动的车流，心中越发烦躁，那股烦躁在心中郁结，最终结成一根引线，沾上火星，爆发开来。



重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喇叭发出嗡鸣。杭震泽牙关咬紧，侧脸肌肉扯动两下。



他没有想到，杭恺会直接去找杨陶。他不知道杭恺对杨陶说了什么。但是按照杭恺的性子，那话肯定不会太好听。



所以杭震泽很慌张。



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试探出来、一点一点清扫出来的，通向杨陶内心的道路，被杭恺一番话就毁灭了。



还好刚才杨陶在电话里的反应没有异样，也答应了和自己去海边。



想到刚刚杨陶乖乖应答的声音，杭震泽冷静下来，呼出一口气，踩下油门，跟上前方车辆。



五分钟后，杭震泽从车里远远地看到了站在路边等待的杨陶。他正在玩手机。



他乖顺地听了自己的话，在原地等着自己。



这个认识让杭震泽的内心总算安定下来。



走吧，去海边，去看星星，然后——



告诉他，我喜欢他。







35 35.你是我的小太阳



杨陶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房间，看到杭震泽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客厅里等自己。



“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收拾齐整没……”杨陶喘着气说。



十几分钟前，杭震泽忽然提议两人直接翘课去海边，杨陶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到他说，晚上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四个小时后起飞。



这时间太紧张了，毕竟从他们家到机场都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没关系。”杭震泽接过杨陶手中的箱子，拉着两人的行李往门口走，“那边也不是深山荒林，要什么都能买的到。”



杨陶这才稍放下心。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杭震泽叫的车已经到了。



杨陶有些意外地看向杭震泽，这个家伙，确实很可靠。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杭震泽做事却总是很周全，显得也很成熟。在这么着急的时间里，居然机票买好了，车也准备好了，而自己都没有考虑过这些事。



杭震泽一坐进车里就看到杨陶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问：“怎么了？”



偷看被发现，杨陶迅速转开目光，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刺激。”



他指的是这么心血来潮，说走就走的旅行很刺激。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把所有事情扔到脑后，去往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这种体验，杨陶从来没有想过。



杭震泽也知道他的意思，侧过头来，立体的五官隐在车内的阴影之中。



“喜欢吗？”



“嗯？”杨陶转过头，直视杭震泽，不明白他话里所指。



杭震泽耐心解释：“这样说走就走，喜欢吗？”



杨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臊得慌，他连忙把脑袋转到窗边，假装四处看风景，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嗯、嗯……”



“喜欢就好。”



三个小时之后，两个人终于登机。



机票买的太急，经济舱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头等舱。舱内没有多少人，大多数人都做出一副准备休息的姿态，非常安静。



杨陶趁着飞机起飞之前的间隙，给罗靖山打了个电话。



“喂？桃儿啊，什么事？”罗靖山的声音传来，对面很热闹，像是在聚餐。



杨陶被吵得直皱眉，手捂着话筒，轻声说：“胖子，明天老牛的课，帮我答个到！”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旁放好行李，正要坐下来的杭震泽，补充道：“帮杭震泽也答个到！”



罗靖山“噗”了一声，似乎是把酒喷了出来，他抱怨道：“啥玩意儿啊，要我一个人分饰三角？你为啥翘课啊，谁说的这学期要好好学习？”



杨陶为难半天，最终坦白：“我跟杭震泽出去旅游啦。”



这回罗靖山真的傻了，他声音骤然扯高：“啥！？你俩……！”



“对，所以我们明天后天都不去上课，后天我俩没课，明天就只有老牛要点名，拜托拜托！”杨陶恳切。



对面沉默了半晌，罗靖山似乎还在消化杨陶与杭震泽翘课去度假这件事，终于，他语重心长地再次开口：



“桃儿啊，这种事我不是太了解，但是还是有所耳闻。那个、这个，似乎也是需要注意采取保护措施的。”



杨陶没听懂：“啊？”



罗靖山也没那个厚脸皮，他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总之就是注意安全！”



“……谢谢？”杨陶茫然地眨眨眼。



最终罗靖山还是答应帮他俩答到，说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还说什么，要不是为了杨陶终身大事，他才不答应。这些胡说八道，杨陶均没听懂。



挂了电话，杨陶唯一挂心的事情也落了地，他呼出一口气，彻底放松，可以好好享受假期了。



刚好飞机要起飞，杨陶把手机关机，杭震泽递给他一个眼罩和一个小毯子。



“睡会儿吧，要飞十个小时。”



杨陶接过毯子和眼罩：“嗯，谢谢。”



飞机起飞，在夜幕中划破大洋上空，飞往那一串镶嵌于大洋深处的群岛——夏季岛。



到达夏季岛的时候，岛上也临近傍晚，杨陶在飞机上醒来之后，在杭震泽手机上看到那日期和时间，懵了半天，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反而回到了入睡前的几个小时。



后来他才慢慢回过味儿来，跟在杭震泽身后一直感叹：“太神奇了，太神奇。”



杭震泽被他逗得想笑。



两人搭乘酒店服务的接机车，从机场直达海边酒店。杭震泽订的是一间套房，办理完入住，杨陶就跟着杭震泽走上了一条架在海上的木栈道。



白沙碧水，海水拍打在栈道柱子上，沙沙作响，遥远的海天之边，夕阳宛如一盘打翻了的橙色油墨，和蓝色大海混作金光粼粼。



栈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木质小房子，房子深深伸入海中，和大海紧紧相依。



杨陶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在栈道上滑出“骨碌碌”的声音。他探头看向脚边的海浪，实在没忍住，脱掉凉鞋，把脚指头伸下去，想探探水。



脚伸出到半路上，却忽然被杭震泽拉着手臂拖了回来。



杨陶重心不稳，朝后一仰，被杭震泽从后拦着胸前，抱进了怀里。



“小心。海水没有你想的那么高，要玩水我们收拾好再玩。”杭震泽扶着杨陶站稳。



杨陶脸上闪过一道红晕，感到丢脸。



杭震泽拿房卡刷开房门，杨陶从他身后伸出脑袋看进去，发出一声惊叹。



这房子在海边看着很小，实际上走近了才发现，有好几间房间，占地一点也不小。里面更是别有乾坤。



客厅很普通，但直通一个巨大的阳台，阳台上两张躺椅，那里将大海的景色毫无阻碍地收入眼中。几道阶梯下去，就能直接扑进海水里，在岸上都能看到斑斓的珊瑚。



客厅与阳台交界的那个地方，还放了一台巨大的望远镜，正对天空。



“哇。这里真的好适合看星星。”杨陶迫不及待跑到望远镜面前，摸了摸，而后又跑到阳台上。



海风直面而来，把杨陶脑袋上的头发都吹竖起来了。



眼看着杨陶立刻就想穿着衣服往海水里泡，杭震泽快步走过去，提醒道：“桃。咱们先去吃饭。”



他们一直在飞机上，到现在已经有许久没有进食，现在刚好也是晚饭时间。怎么也要先吃点东西再玩儿。



“好。”



杨陶答应下来，跟着杭震泽出去找东西吃。



两人跑到一个当地海鲜店吃饭。两个人英语都不差，但奈何当地人口音太重了，最后还是连比划带猜，才把餐点好。



吃过饭，天色已暗，星星月亮急忙忙挂上夜空。



杨陶急着回去玩那个望远镜，走在路上都是蹦跶的。



回到房间之后，杭震泽算是完全拘不住杨陶了。杨陶赤着脚在房间里窜来窜去，最终还是窜回了阳台，把望远镜打开。



从望远镜看去，被放大了千万倍的星空仿佛就在眼前。这里远离城市，灯火暗淡，星空在肉眼看去已是璀璨浩瀚，更别说从望远镜里看了，杨陶被满眼瑰丽的星星惊得赞叹连连。



“我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去沙漠里看过星星。也是这样的。”杨陶笑着对杭震泽道。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缓缓消退，垂下眸子，眼里流过黯然的光。



“我记不太清楚小时候的事了，但是我还记得那次去沙漠里，妈妈和我约好以后要去世界各地，把整片天空的星星都看完。”



杭震泽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见杨陶脸上不自觉划过的伤心，忍不住抬步走上前去。



杨陶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干热的大手纳入掌下，被揉了揉，头发都揉乱了。



然后他听到杭震泽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非常近，就像是贴着自己一般。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杨陶顺着杭震泽的声音抬起头，他看到杭震泽逆着莹白的月光站在自己身前，脸上久违地泛起一层红晕。



有很长一段时间，杨陶都没有再注意过杭震泽的脸红，可能是他知道了杭震泽只要感到热就会脸红，所以认为平常，便不再记忆深刻。但此刻，海风微凉，杨陶很笃定，杭震泽的脸红，绝对不是因为热。



那是为什么呢？



杨陶心有所感，睫毛颤了颤，杭震泽俊朗的面容在眼前缓缓放大。



海风明明还裹着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声响，可杨陶的整个世界，顿时安静无声。



唇上轻柔地贴来一片同样柔软微凉的触感，杨陶怔楞着，睁大一双眼睛，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杭震泽。



他闭着眼，距离极近。



眼睛要看这般近距离的事物太累了，逼得杨陶也不得不闭上了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杭震泽本来放在杨陶脑袋上的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带着他昂起头，方便亲。



浅尝辄止的吻。



杭震泽很快移开唇，但缱绻地贴着杨陶的额头，直望进他的眼睛。



“讨厌吗？”



杨陶脑袋里只剩下一阵嗡鸣，杭震泽的声音像是有百里之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但他还是隐约听清楚了。



所以他遵从了本心，摇了摇头。



杭震泽的嘴角瞬间绽开一个笑容，他更加用力地捧着杨陶的脸，跟他鼻尖对着鼻尖。



“我喜欢你，杨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视线里全部都是你，你就像是我的小太阳。你太可爱了，我根本忍不住想要靠近你的冲动。”



杨陶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杭震泽继续说：“之前，我以为你喜欢女生。所以说了让你伤心的话。这都是我的错。”



“现在，我想将你据为己有。可以吗？”



救命……杨陶回望着杭震泽，他眼里的温柔就像是房间外汹涌的海水，快把杨陶淹死了。



杨陶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满脑子想说的话搅在一起，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杭震泽也头一次这么郑重地对一个人告白心意，见他许久不回答，难免有些慌了，他催促道：“你的回答呢？”



“我……”杨陶艰难地张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看着杭震泽眼里的光渐渐黯然下去，心里也越来越着急，但越着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



他不想要杭震泽再感到不安了！



杨陶猛地伸出手，按上杭震泽的后脑勺，自己迎了上去，主动给了他一个吻。



说不出口，那就做吧。





作者有话说： 

咳咳……





36 36.我的男朋友，想亲就亲



房间之外的海潮之中，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礁石，上面滑落了一颗剔透圆润的大珍珠，在礁石之巅，被海浪拥簇着，摇摇欲坠。



海浪不断地拍打着那块礁石，昂起脖颈去触碰大珍珠，每一次都只差一点，便又颓然落下。



“哎呀，你脸好红。”



房间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点含糊，有点喘。



回应这句话的是大洋中央更加猛烈的浪潮扑打而来，那颗缀于礁石尖尖的珍珠晃了晃，似乎立刻就要掉进深海之中。



晚上的海风一扫白天的灼热，反倒有些凉了，房间里那个声音又传出来，哼哼抱怨：“有点冷……”



这回终于有另外一个声音回应他了，另一个声音低沉柔和，像是汩汩流淌在岩石上的清泉。



“待会儿就热起来了。”



今晚的海风格外猛烈，把海浪掀起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海浪对那颗珍珠觊觎已久，终于在一个呼啸之后，狂暴地将珍珠席卷入自己的怀抱。



外面一直喧闹的海风终于消停了，杨陶趴在柔软的枕头上昏昏欲睡。



房间里没开灯，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身旁不断传来另一个人的热度，让他能够在全然的黑暗中也安心下来。



床忽然摇晃两下，身边的人已经起身，杨陶迷迷糊糊转过头去，摸索着把他的裤腰牵住了。



“你干嘛呀。”杨陶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撒娇的意味。



杭震泽探过身子，伸手掀开杨陶的刘海，按了按他的额头：“渴了吗？我去拿点水。”



的确有一点渴了，杨陶点了点头，但手指还是勾着杭震泽，没放开。



“怎么了？”杭震泽问。



杨陶犹豫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和杭震泽说自己晚上看不见，这个时候说了，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在撒娇一样。



但是不说，以后他肯定也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杨陶坦然了，最终还是迟疑地暗示一句：“有点黑。”



杭震泽这才记起，杨陶晚上看不见，估计是感到不安。



他伸手回握住杨陶的手，顺便把这人的爪子从自己裤腰上拿下来，温声道：“那我去把窗帘拉开，外面有月亮。”



杨陶点点头。



杭震泽站起身，张手将窗帘刷地拉开，月光倾泻进来，让杨陶能勉强看清楚景物。



月光柔柔地包裹着杭震泽的躯体，为他结实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银边。他因为打开窗帘的动作而将双臂展开，整个人肌肉线条流畅又引人垂涎。



开完窗子，杭震泽转过来，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过，他正想跟杨陶说话，却忽然听到“咔嚓”一声。



偷拍被抓了个正着，杨陶慌忙忙把相机往身后藏。



他们晚上出去吃饭时，杨陶出于习惯，带了相机，回来随手就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床头上，正方便了此时的偷拍。



“偷拍我？”杭震泽嘴边的笑意放大，回到床边，一只腿跪在了床上。



杨陶红着脸，小声辩驳：“我想拍就拍咯。”



杭震泽重新爬上床，逼问：“为什么你想拍就拍？”



杨陶用相机把杭震泽推拒开，一边躲，一边忍不住笑：“我拍我男朋友，难道不是想拍就拍吗？”



这话说出来，杭震泽忽然停了动作，趴在杨陶身上，定定地望着他好半天。



“你说我是你的什么？嗯？”杭震泽问。



杨陶心跳得噗噗的，也明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贴着杭震泽心口的地方震颤个不停，他吞了吞口水，小声地再说了一遍。



“你是我男朋友啊。不是吗？你难道还想赖账？”



杭震泽又笑了，今晚杨陶见他笑了好多次，数都数不清了。



“不赖账，你想拍就拍，爱拍多少拍多少。”



说着，他俯下身来把杨陶圈进怀里，杨陶乖顺地靠在他手臂上，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杨陶的脸上悄然翻上一层红，缓缓抬头，和杭震泽的视线刚好对上，他咽了咽口水，问：“不去倒水了吗？”



杭震泽凑到他耳边：“……再来一次？”



杨陶猛地把被子扯上来，捂住自己的脸，但很快又被杭震泽从被窝里扒拉出来。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一阵风拂过杨陶脸上，痒痒的，把他叫醒。



杨陶还迷瞪着，想要坐起身，却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像是在健身房被教练压着练了一整天。



刚用手臂撑着身子起来一点，杨陶就被另一只手拽了回去。



杭震泽将人环着胸抱在身前，眼睛还闭着，嘴上在问：“几点了？”



“痛痛痛……”忽然被抱住，杨陶不小心碰了腰。



杭震泽只好立刻将人放开，杨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埋怨地瞪他一眼。



杭震泽福至心灵：“……对不起。”



然后被恼羞成怒的杨陶踹下了床。



两人起床来收拾了一番，准备先去找地方吃东西。时间不早了，杨陶也不想跑太远，就决定在酒店吃。



出门的时候，杭震泽穿完鞋，转过身来，看着杨陶，忽然愣了。



杨陶也刚穿好鞋，被他盯着看了半天，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咳。”杭震泽脸上浮起一层微妙的红，他越过杨陶往房间里走去。



再走回来的时候，他手中拿着一片创口贴，正在拆封，拆完了他亲自上手给杨陶贴了一块在颈侧。



贴完，他松了一口气，道：“走吧。”



杨陶还处在状况之外，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创口贴，傻乎乎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凑在杭震泽身边叽叽喳喳，杭震泽就红着脸，也不解释，拿好房卡，推着他的背出门：“走吧，没事，你不饿吗？”



这一晚上运动量挺大的，杨陶早就饿了，听到杭震泽这么说，也没再纠结创口贴的事，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待会儿要吃什么上。



接下来几个小时，杨陶就有了一个新奇的发现。



他发现，杭震泽，很黏人。



两人去酒店餐厅点餐，杭震泽看菜单，身子却是倾向杨陶的，胳膊似有若无地贴着他。



点完菜，服务生将菜单收回离去，杭震泽就更大胆地握住杨陶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捏捏他的手指。



因为被牵着手，两人之间距离贴得很近，杨陶悄咪咪扫视整个餐厅，零星的游客里，没有任何两个客人像他们这般贴在一起，便顿觉心虚。



“哎呀，你不要这样。”杨陶小声表示抗议。



“我牵我男朋友，想牵就牵。”杭震泽把杨陶的话还给他。



杨陶还是第一次担任“男朋友”这个身份，不太适应，思考半晌，觉得作为男朋友应该包容对方的一些小任性，便只好任由杭震泽拉着自己的手。



吃过饭，走在白沙椰林之间，杭震泽也不放手，身子虚虚贴在杨陶背后。



他就像是一块人形胶带，贴上了就撕不下来了。



“待会儿我们回去换上泳裤，出来游泳吧。”杭震泽扣着杨陶的手，一甩一甩地，闲闲道。



杨陶注意的却是经过他们身旁的游人们，几乎十个里有八个都要回头看看他们这两个贴得过分近的男生，一时之间就没听到杭震泽在说什么。



“桃？”杭震泽一直没得到回应，就停下来，盯着杨陶，又问了一遍。



“啊？”杨陶愣了愣，才点头，“嗯，可以，都可以。”



杭震泽见他心有旁骛，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恰好身边又经过一个胖女人和她的女儿，母女俩看了他们一眼，小女孩仰着头，用外语问了妈妈一大堆，胖女人笑着牵她离开，走之前甚至还回过头看了他俩一眼。



杨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即便那些人的目光里并不存在恶意。



“没，就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太适应。”杨陶低着头说。



杭震泽看了一眼那对母女离开的方向，猜到了杨陶不自在的原因，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似乎要放开他。



杨陶不愿意杭震泽多想，抢先主动反握住他的手，急急地解释：“没事！我只是第一次谈恋爱，还不太适应……但是我会努力适应的！”



说完这话，杨陶微微抬头直视着杭震泽，以表达自己的决心。



然后他看见杭震泽骤然红了脸，眼神飘忽着移开，开口说了一句让他差点羞窘遁地的话：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杨陶赶紧捂住杭震泽的嘴，掩饰一般地大声喊道：“回去吧！快！快回去换衣服吧！”



说完，杨陶拉着杭震泽的手，在沙滩上跑了起来。海风掀起二人额前的头发。



回到房间，杨陶在自己的箱子里翻了很久，都没有翻到泳裤，他朝浴室里喊了一声：“怎么办啊，我忘了带泳裤啦！”



杭震泽的声音隔着浴室门：“我的箱子里，帮你准备了一条新的，你去找找。”



“好！”杨陶把自己的箱子合上，往杭震泽房间走去。



打开杭震泽的箱子，杨陶一眼先看见了那个放在表面的小肥啾玩偶。



他眨眨眼，好奇地拿起玩偶，在手里转了一圈，心里纳闷。



杭震泽是会旅行带玩偶的性子吗？



那小肥啾圆胖白白，捏一下还会发出“啾”的声音。杨陶捏了几下，笑得乱颤，然后将玩偶随手放在床上，继续找泳裤。



换好泳裤，杨陶走出房间，发现杭震泽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正拿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准备好了吗，出发吧？”杨陶兴致勃勃地走过去。



杭震泽猛地抬头，寒凉如水的肃容没来得及收好，被杨陶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杨陶心中一跳，被他的表情吓到了。



手机里传来窸窣的声音，听不真切。杭震泽重新低下头，长久地握着手机，最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他仰起头正对杨陶，脸上表情复杂沉痛，他说：



“我要回国。”



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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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37.爸爸教你做人的道理



杨陶和杭震泽连夜搭乘航班回了国。



一路上杭震泽都心神不宁，杨陶与他说话，他都要反应一会儿才给出答复。



最终杨陶不忍心杭震泽在心烦意乱的时候还要强打精神和自己说话，便不再开口，甚至都没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手同他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紧扣。



到了北城国际机场，杭震泽一脸歉意地和杨陶告别，转身先坐上了杭恺派来接他的车。



杨陶拖着行李箱，望着那辆商务SUV飞快驶远，心里也跟着闷闷的。



杨陶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本来他是想要回和杭震泽的出租屋的，但想到杭震泽又不在，一个人住挺没意思的，便半道让司机改了方向回自己家。



到家已经是深夜，杨建业和杨奶奶都睡了，杨陶轻手轻脚地收拾一番也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杨奶奶醒得很早，她醒了就闲不住，跟保姆李奶奶在厨房里聊天做饭。



两个老太太每天最喜欢的就是研究一些美食，今天她们榨了鲜豆浆，一打开豆浆机，香味飘了满屋。



杨陶昨晚坐飞机，没吃多少东西，本来就饿，睡得不踏实，那豆浆的香味飘来，居然生生把他香醒了。



“奶奶，早上吃什么啊？”杨陶又困又饿，迷迷糊糊地飘到厨房门口。



杨奶奶不知道孙子在家里呢，被吓了一跳，抚着心口埋怨：“哎哟我的乖孙。你咋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不是出去玩了吗？”



提到这事，杨陶不由自主就沉了沉脸色。



虽然他理解杭震泽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才回来的，但两个人才确定关系，正是黏糊的时候，本来打算玩到假期最后两天，这下子连第一天都没过完，便匆匆回来了，没有怨言才怪。



加上那一路上，杭震泽不自觉散发的低气压，让杨陶也受了感染。即便知道这事不能怪杭震泽，他也忍不住有点小埋怨。



“别说了，烦心。”杨陶对奶奶摆摆手，转而问，“我好饿啊，今天是不是有豆浆，我闻到了。”



杨奶奶见他不愿说，也不多问，笑眯眯地先给他端了碗豆浆：“你先垫垫肚子，还没好呢！今天有你李奶奶和我昨天亲手包的包子。”



杨陶端着豆浆碗坐到餐厅里去，刚好看到打着领结下楼来的杨建业。



看到儿子，杨建业露出欣喜的神色，但因为手中还通着电话，不方便与杨陶打招呼，只是同他招了招手。



“老杭啊，你不用着急，先关心嫂子身体要紧，咱们那个会议，也不是你必须出席的。”杨建业对杨陶笑了笑，抽开椅子坐下来。



杨陶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好好好，替我向嫂子问好。你们都要保重身体，孩子们刚长大，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杨建业对电话那头寒暄几句，才挂了电话，长叹出一口气。



“谁啊？”杨陶凑过去，眨巴着大眼睛，问。



“你杭叔叔。”杨建业随口回答。看到杨陶满脸迷茫不解，杨建业忽然想起来。



“哦！你应该不记得了。小时候咱们跟他们家住得挺近，就有些交情，后来你妈妈……之后，我们就搬走了，慢慢断了联系。最近我有个项目和他们合作，这才又联系上。”



杨陶愣愣地：“我不记得了。”



杨建业伸手拍了拍杨陶的肩膀，笑着宽慰：“不记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那时候也不大，本来小孩子就记性不好。”



“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儿子？”杨陶问。



这倒让杨建业有点意外，毕竟杨陶生病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惊讶道：“你还记得？是有一个儿子，比你大个半年不到吧。你小时候可爱跟着那小子后面玩儿呢。”



说到这里，杨建业还真有了点追忆往昔的趣味，嘴角带笑回忆道：“我记得那小子可调皮了，把你带着出去玩，每次回来都满身脏兮兮的，你妈妈总训你是泥猴子。”



“后来你妈妈走了，我决定搬家，你俩还难舍难分，交换了礼物，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再见面还是最好的朋友。”



“哎，之后就是我没把你照顾好，让你生了病。”杨建业的手摩挲着杨陶的脊背，安抚似的。



父子俩沉默了半晌，餐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冻起来。



“好了，不说这个。”杨建业最后拍了拍杨陶的肩背，把手收了回去，“我听说杭家小子也在北城大学读书来着，我去给你打听一下，你俩再见个面，交个朋友嘛。”



呃……见面了，交朋友了，还挺深入的。杨陶心里默默道，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表情比较合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杭震泽居然小时候也认识，因为自己真的一丝一毫的记忆都没有了。



而且大一的时候，他俩同系，偶尔见面的时候，杭震泽也没有对自己表示出不一样的态度，完全是把自己和陌生人一样对待的。



杨陶心里偷偷给杭震泽记了一笔，改天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当初不和自己相认。



记完之后，杨陶又想，相认的话，也挺奇怪的吧，毕竟自己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就算他和自己说了童年往事，自己也不见得会因此和他成为朋友。



“刚刚，你在电话里说杭叔叔他的妻子身体怎么了？”杨陶决定暂时先不想杭震泽的事，转而问起杭妈妈的身体，他直觉这就是杭震泽急匆匆回国的原因。



说到这个，杨建业居然皱着眉摇了摇头，再开口，语气十分不赞同：“前两天忽然晕倒，送急诊了，估计是气的。”



“气的！？”杨陶脱口而出，心下惶恐。



他可没忘了出国之前，杭恺和自己的谈话。杭家人对他俩关系强烈反对，当时他俩还不是恋人，杭恺都能找上自己各种威逼，如今真确定关系了，杭妈妈又被气进了医院，杨陶真的担心是自己和杭震泽的事导致的。



如果杭妈妈因此出了事，杨陶会很愧疚不说，此外他还不敢想以后杭震泽会怎么选，自己又该怎么面对他。



“嗯，气的。”杨建业点点头，“老杭做事靠谱，但是在个人作风上有些问题。我早听说了些流言，他最近身边有个女孩。哎……现在搞得，他老婆因为这事儿进了医院，他自己为了项目和家里的事焦头烂额。所以家庭和睦，才是立身之本。”



杨建业摇头叹气，转头来教育杨陶：“爸爸在这方面一直告诫你，男人要有担当，认定一个人，就要和她一辈子相携相伴，不能做出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你从小就听话，以后在这种大事上，更是不可犯错。”



“嗯……”杨陶心神混乱，勉强扯了扯嘴角，答应下来。



“我，我先回房间了。”他忽然站起身，把端饭上桌的李奶奶吓了一跳，忙喊他：



“诶，桃儿啊，饭还没吃呢！”



“待会儿吃！”杨陶留下一句。



他跑回房间关上门，赶快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和杭震泽的对话框，想要给他打个语音电话，想要问问他还好吗。



虽然杨建业说杭妈妈是因为杭恺出轨的事情才进了医院，但杨陶从刚才开始，眼皮就跳个不停，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要不然为什么杭震泽要全程瞒着他？



之前碰见舒妤搭乘杭恺的车，后来舒妤又找到自己求助，在这件事上杭震泽从来没有刻意回避过自己，杨陶也算是一个知情者，作为杭震泽最亲近的人，他没有理由一个字都不透给自己。



除非——除非这件事和他们两个人有关系。



杨陶几乎就要按下语音通话的按钮，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之上颤抖不止。



罗绾枝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病人。



房间里很安静，杭恺早上来过又被赶走了，杭爷爷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罗绾枝也没有告诉自己娘家人，现在房间里陪着她的，只有她养育了快二十年的儿子。



杭震泽坐在她的床边削苹果，一言不发。



罗绾枝默默凝望着她仪表堂堂的儿子，她对这个儿子从来都是骄傲的，他聪明、懂事又相貌英俊，哪个母亲不羡慕她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



但是一切都在杭震泽中学时期天翻地覆，她的儿子，忽然成为了一个喜欢男孩子的异类。



一想到这里，罗绾枝就满眼泪光。



“妈。”杭震泽把苹果削好了，递给罗绾枝，淡淡道，“给。”



罗绾枝抬手接过苹果。



还好这孩子仍是在意自己的，罗绾枝想，所以，她就算是用命来逼，也要把这孩子逼回正道上。



哪怕他会因此怨恨自己。



“震泽。”罗绾枝轻声开口。



“你和你的那个室友，到底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姐妹说我的海星数量太拉胯了，宝贝们，你们忍心让我被姐妹们笑话吗！



QAQ求海星，如、如果完结之前到8000，那我就加更一个！



（怕有人问，明明杨爸爸都见过小杭了，怎么还像是不认识？因为他俩就见了一面，杨陶也没有正式介绍过，杨爸爸不知道小杭的名字。加上那么多年过去了，认不出当年的小孩子是很正常的。）







38 38.不要在爸妈眼皮子底下抱抱



罗绾枝的话落到地上，半晌没有得到杭震泽的回应。



大男生低着头，沉默地盯着手中的水果刀。



见他一幅不想回答的模样，罗绾枝心里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她在内心恳求儿子能坚决地告诉自己，只是室友罢了。



在这长久的沉默中，罗绾枝内心仿佛是天人交战，一方面理智告诉她，如果是普通的室友关系，那杭震泽何必这么久都不敢回答？但另一方面，心底里的侥幸又缓慢滋长，万一、万一呢？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杭震泽淡淡道，咔嚓一声，将水果刀收了起来。



罗绾枝绝望地闭上眼睛，昂头，两行泪断线一般，骤然滑落。



“为什么……”罗绾枝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为什么你不能听妈妈的话呢？”



罗绾枝俯身握住杭震泽的手，动作太过激烈，手背的针头都差点因此被挣脱。



她仰着头，急切而卑微地求自己的儿子：“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你做个正常的孩子好不好？妈妈只求你这一件事，以后妈妈什么事都不会干涉你，只有这一件事……”



杭震泽反握住母亲的手，罗绾枝以为他要答应自己，眼中滑过喜色，却不料，杭震泽只是强硬、但温柔地将她的手拿开了。



“不行的。”杭震泽的语调似乎没有起伏。



他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坚决地宣告：“这就是真实的我，没办法改变的。”



“可以的！可以的！”罗绾枝声音都哽咽了，“我知道有医生可以治这个，这就是病，和感冒是一样的，是可以治好的。”



杭震泽凝望着罗绾枝，良久，眼中的光变得暗淡，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低落。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又不是没带我去治过。”



罗绾枝的身子猛地顿住，她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那些所谓的医生都是骗人的，他们只会折磨我，然后把你的钱骗走。”杭震泽道。



他将手中水果刀放回床头柜上，站起身，准备离开，离开之前，他对罗绾枝说：“我很喜欢他。我也爱您，我希望得到您的祝福，如果不行的话，就先算了吧。”



说完，他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去。



“杭震泽！”



罗绾枝第一次，用这么大的音量，这么严肃的语气，喝住了自己的儿子。



杭震泽也被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来，瞳孔紧缩——



罗绾枝用那把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你如果继续这样，那我只有死了。”



杨陶拨通了杭震泽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他失落地垂下眸子，估计杭震泽正忙着家里的事。



他只能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下楼把早饭吃了，奶奶已经叫了他好几声。



杨建业看到儿子才过了一会儿就变成副低落的模样，关切地问：“怎么了？”



杨陶手里拿了个包子，听到父亲的问话，在心里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杨建业。



“爸爸，我那个室友就叫杭震泽。”



杨建业一愣，反应过来：“哦！原来你早就跟杭家小子见过啦？怪不得你出去玩儿，这才过了几天就回来了。”



“我有点担心他，爸爸你知不知道他妈妈在哪家医院啊？”杨陶问。



杨建业不赞成地蹙起眉：“那是人家的家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杨陶向前俯身，恳切地看着杨建业，求他：“爸爸，我和他关系很好的，我就去找他一下，不会打扰他的家人们。告诉我吧。”



杨建业有些为难，喃喃道：“我哪儿知道他妈妈住在……诶，有个人知道。”



听他这么说，杨陶立刻急切地握住老爸的手。



杨建业拍拍儿子的手，掏出手机，无奈道：“那我就帮你问问啊，你去了懂点事，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买点水果什么的，也算是帮爸爸看望过了。”



“嗯！”杨陶连连点头，期待地看着杨建业站起身，到一旁去打电话。



“喂，亭亭啊。”杨建业对手机那头温柔如水，“嗯，我也想你——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探望……”



随着他走远，声音放轻，渐渐杨陶也听不清老爸在说什么，只能看到老爸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杨陶大概猜到老爸在和谁打电话了。



五分钟后，杨建业挂断电话，把病房信息告诉了杨陶，再三叮嘱他不要给杭家添乱，杨陶答应下来。



病房里，罗绾枝已经冷静下来，头发散乱，泪痕满脸，偏过头去，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像是丢了魂一样。



杭恺站在病房中央，无奈地看着拒绝与自己交流的妻子，只能叹气。



门口传来开门声，杭震泽用左手扭开门把手，右手垂在身侧，掌心裹了一层纱布。



他刚刚去处理完伤口回来。



半小时前，罗绾枝拿着水果刀以命威胁，杭震泽只能先用语言劝着罗绾枝放松了警惕，之后一个箭步上去夺过了刀，推搡之间不小心被刀子划破了掌心。



伤口不算浅，血哗哗地就染红了床单，把罗绾枝吓得浑身发软，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再升不起伤害自己的念头。



杭震泽把刀子直接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回病房后，一句话没和罗绾枝说，一个电话打给了杭恺。



在等杭恺赶来的期间，杭震泽手肘撑着膝盖，垂头坐在床边，任由掌心鲜血横流，啪嗒啪嗒滴在地上，汇成一滩。



罗绾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歉自责的话都说得口齿不清。



杭震泽都没理她。



直到杭恺推门而入，看到满地满床的鲜红，吓了一跳，杭震泽站起身去处理伤口，才对着罗绾枝说了句：



“你是我妈，但你首先也是个独立的人，你不能把生命的所有意义都加在我身上，我会很累的。”



说完，杭震泽看了杭恺一眼，离开病房。



半个小时后，杭震泽处理完伤口回来，看到父母沉默地对峙，只觉得心累。



这次罗绾枝气急入院，不止是因为发现了杭震泽的事，还有杭恺那破事的一份“功劳”。



儿子一天天长大，罗绾枝和丈夫之间的关系就越发淡漠，两人在一起聊不了几句话，也常年不亲近了。罗绾枝觉得，中年夫妻都会这样的，但是近段时间，她敏锐地察觉出丈夫的不对劲。



起先是丈夫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虽然杭恺工作忙的时候也会晚归，但还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之后是丈夫对自己愈发百依百顺，甚至时隔多年主动给自己买了名贵的包和首饰。



罗绾枝还以为是丈夫终于发现自己对这个家的贡献，想要犒劳自己。结果那日在街上偶然看到杭恺车上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她才醒悟，原来只是杭恺觉得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心有歉疚罢了。



她本就受不了这刺激，忧心伤怀了好几天，却又在前几天，看到杭恺气急败坏地冲回家，大声指责自己没把孩子教好。



罗绾枝惶恐地问丈夫怎么了，杭恺一脸气愤，告诉她：儿子和一个男生，两个人逃课去了海岛旅游。而且儿子这学期闹着要出去租房子，也是为了跟那个男生住在一起。



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



罗绾枝受不了接连的刺激，居然就这么晕过去了。



“绾枝，你冷静一下，现在身体最重要，有什么事等你治好身子再说。”杭恺放低声音，走到妻子床边，伸手想要拍拍她。



“啪！”罗绾枝将杭恺的手挥开，怒视着他：“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出去。”



杭恺不吭声，默然接受了妻子的责骂，然后又轻声劝慰，姿态放得极低。



杭震泽靠在墙边，并不打算介入父母之间的矛盾，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出神。忽然，他余光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外闪过去。



他挑起眉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那身影又闪了一次，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颠颠跑回来。



似乎是既想引起房间里面的人的注意，又不敢进来。



杭震泽知道是谁了，迈步出去。



杨陶在病房外左边跑跑，右边跑跑，想隔着窗户看看杭震泽在不在里面，结果杭震泽一直低着头不看门外，他又不太敢敲门，正着急呢，忽然被里面出来的人迎面抱住了。



猛然被抱住，杨陶下意识一个激灵，浑身抗拒，下一秒他闻到独属于杭震泽的气味，就放松下来。



杭震泽反手迅速将门关上，确保自己的身形把杨陶遮了个严实，把人紧紧抱住。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块门板，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搂搂抱抱。



“我好担心你。”杨陶半张脸埋在杭震泽肩头，闷闷道。



他的声音因为着急，有点颤，杭震泽故意逗他：“担心得要哭了？”



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来，在杨陶鬓边似有若无地吻了吻。



杨陶忽然惊觉这是在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的，啪地一下把杭震泽推开，生气地说：“你才要哭了。”



杭震泽低低笑了一声，拉起杨陶的手，俩人跑到转角的走廊去说话。



温亭今天是来看望自己生病住院的好姐妹的，谁知道医院电梯太挤了，她作为一名高傲的女明星，自是不能和一堆人挤来挤去，所以，她选择了和助理们爬楼梯。



爬了十楼，她气喘吁吁，抱怨医院不能像机场一样走vip通道。



温亭撑着膝盖喘了会儿，抬眼就看到了两个大男生在安全通道前亲亲我我。



她感叹真是世风开放，却猛然发现，其中一个男生，好像……是自己未来的继子。





作者有话说： 

后妈闪亮（？）登场！



温女士：我的妈，太刺激了，一来就看到继子和他男朋友的亲密大戏。



防杠：温女士是个不耍大牌的好明星，她不会做出清场医院电梯这种事，所以只能爬楼梯了。







39 39.刚在一起就想到一辈子了



杨陶被杭震泽拉着来到安全通道前的走廊，那里来往的人较少。



到地方后，杨陶还没站稳，杭震泽就展臂将他揽入怀中，坏心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杨陶把下巴搁在杭震泽的肩膀上，心里挺多话想和他说。



他想问杭震泽的妈妈生病严重吗，想问杭妈妈住院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他俩的事，还想问问杭震泽难不难过。



可被抱进怀里之后，他就只想埋在杭震泽怀里，什么也不说。



直到他感觉杭震泽呼噜自己头发的手，触感有点不对。



杨陶抬起头，一把抓住杭震泽的右手，看到了那里包裹着的纱布。



“怎么了？你怎么会受伤的？”杨陶担忧地问。



他那双大眼睛总能把杭震泽看得心神荡漾，杭震泽怕他担心，扯了个谎：“削苹果的时候不小心被划到了，没事。”



这话哈士奇都不信，杨陶露出狐疑的目光，质问：“你削苹果划到手是划到手掌心的吗？”



杭震泽无奈一笑，正准备坦白，一道女声从身旁传来：“咳咳，那个，打扰了。”



有人过来，杨陶赶紧把杭震泽的手放开。



温亭从安全通道走出来，嘴角笑意和善，问杨陶：“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1024号病房在哪里吗？”



杭震泽是认识温亭的，她是罗绾枝的好友，定是来探病的，他正要开口说母亲不住在1024号房间，就被温亭一个凶恶的眼神制止住。



杨陶看见温亭，觉得这个女人好眼熟，气质优雅，五官精致，像是大明星一般。



他迟疑一会儿，抬头找了找指示牌，没找到，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您再找找？”



温亭一听，恰到好处地露出失望地表情，叹出一口气，然后她像是发现什么一般，凑到杨陶跟前，打量他几秒钟，恍然大悟：“你一定是玉邺地产杨总的儿子吧！”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演技可谓是浑然天成，无愧于她视后的名号。



杨陶一愣，很意外温亭认识自己：“您认识我？”



“害，不认识。”温亭笑眯眯地，摆摆手。



杨陶：……



“但是我认识你爸爸。”温亭说，“我俩在一次晚宴上碰到过，他有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记忆力比较好。”



乱说的，她记性差，能一眼认出杨陶完全是因为杨建业，他担心她和继子相处不好，就总把杨陶的事挂在嘴边。



所以虽然温亭未曾正式见过杨陶一面，但已经十分了解杨陶其人。



“哦！”杨陶恍然，嘴甜地打招呼，“姐姐好。”



“叫阿姨。”温亭笑道。



“啊？”



杨陶又愣了，按理说女士们不是讨厌被叫阿姨吗？何况眼前这位女士看起来最多三十岁的模样，叫姐姐也不算过分。



“辈分不能乱。”温亭坚持。



“不好意思，我是看您很年轻。”杨陶羞窘，有点应付不来，但还是乖乖改口，“阿姨好。”



“你嘴真甜。”温亭说，看向杨陶的目光带着一丝诡异的慈爱。



杨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慈爱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忽然，温亭手指在杨陶和杭震泽二人之间晃了晃，有些突兀地问杨陶：“男朋友？”



“！！！”杨陶猛地一抖，脸通红，慌乱地看向杭震泽，又看向温亭，“那、那那那个……我们……”



听到温亭这么问，杨陶也猜到，温亭怕是早就在一旁看到了他俩，也看到了他俩拥抱。他大脑飞速运转，全力思考把那个拥抱解释成哥俩好的可能性。



“是的。”杭震泽开口，面对温亭承认下来。



暗地里，他伸出一只手放在杨陶的背上，安抚地摸了摸。



杨陶又看向杭震泽，疯狂对他使眼色，但杭震泽都没看他，只是对温亭道：“温阿姨，我妈妈也知道了，她住院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杭震泽这段话说完，杨陶感觉自己已经要窒息了。



果然！果然杭妈妈住院是因为他俩，罪过！



所以杭震泽和这位女士是认识的吗，这位女士和杭妈妈也是认识的吗？



救命，信息量太大了，我要运算不过来了。



杭震泽对温亭说完，低头看向杨陶，发现他垂着头，脸憋得通红，吓得杭震泽以为他忘了呼吸，还伸手去探，被杨陶一巴掌挥开了。



杨陶瞪他一眼，意思是为什么要说。



杭震泽笑笑，戳了戳杨陶的脸，意思是让他别闹。



听了杭震泽的坦白，温亭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杨陶这才发现，她不笑的时候，眉目十分凌厉，气场强大，宛如女王。



“你也知道你妈妈住院的原因啊。”温亭的语调淡淡的，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杭震泽垂眸，自责道：“我本是想慢慢告诉她的。”



“哼。”温亭冷哼一声，扫了杨陶一眼，目光回到杭震泽身上，“你如果真的在乎你妈妈，根本就不该做出这种事。”



温亭与罗绾枝关系极好，罗绾枝是带她入行的前辈，她的演技、机缘、人脉，在一开始几乎全部来自于罗绾枝，只可惜，罗绾枝在事业发展的最好年华，选择了退隐结婚。



虽然罗绾枝退隐了，但两人一直到今天都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温亭斥责杭震泽的时候，一点也不见外。



“等等，等等。”杨陶突然插话进来，站到了杭震泽身前，为他辩护，“这件事也不是杭震泽的错。”



“怎么不是？”温亭沉着脸问。



杨陶被温亭的眼刀刮过，不自觉颤了颤，但还是坚持说下去：“先不说我和他的关系到底是不是错的，就算有错，还有我一半呢。”



杨陶咽了咽口水，斟酌着卖了个乖：“所以您要骂，也连着我骂嘛。”



温亭被他刻意讨好的笑差点逗得忍俊不禁，睨他一眼，小声地嗔了句：“臭小子。”



“我骂你做什么？以后有人来骂你。”她说完，高傲地戴好自己的墨镜——也不顾这是在室内。扬起头颅，一挥衣摆，踏着高跟鞋嗒嗒走了，一名助理赶快跟上。



温亭走了，但一点没有减轻杨陶心里的慌张，他无措地看向杭震泽。



“怎么办啊，你妈妈都因为我俩生病了——你怎么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啊？”



杭震泽看着杨陶在自己面前急得跺脚，伸出手揽过他的肩膀，语气平稳：“不用着急，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们的关系迟早要告诉爸妈。”



这话除了宽慰，还带了点别的暗示，杨陶敏锐地听出来，害臊似的把头低下去。



“我俩才在一起几天，你怎么想得那么远？”杨陶嘟囔。



“是你要我不能赖账的，你也不能赖账。”杭震泽把手臂撑在杨陶肩上，揉乱了他的脑袋顶。



杨陶红着脸，仍由他摸自己脑袋。



忽然，杨陶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温亭眼熟了，他拉着杭震泽的衣服晃悠，惊异地大喊：“刚刚、那个人是温亭啊！”



“是啊，怎么了？”杭震泽被杨陶晃来晃去，不解地问。



“我爸爸要娶的人，就是温亭啊！”



温亭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看到了躺在床上输液，脸色苍白憔悴的罗绾枝，以及坐在一旁的杭恺。



她对杭恺点了点头，轻声打过招呼。杭恺也识趣地起身准备离去，走之前还不忘询问妻子想不想吃点什么，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杭恺叹口气，带上门离开。温亭目送他出去，然后坐到了床边，抓住罗绾枝的手，惊呼：“好冰！”



罗绾枝对着她勉强笑笑：“输液是这样的。”



看到她明显蜡黄憔悴的面容，温亭忍不住红了眼圈，将她的手纳入掌中暖着，声音发颤：“绾枝姐，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你没有孩子，不懂的。”罗绾枝回握住温亭的手。



温亭摇着头笑：“我是不懂，不懂你怎么会想不通这点事。小杭从小到大，多么听话懂事的一个孩子，这件事，难道是他故意做来气你的吗？”



罗绾枝下意识为儿子辩驳：“不是的，他不会故意和我作对的。”



“是啊，你也知道他不会和你作对。”温亭抬手整理罗绾枝脸侧的碎发，“甚至小杭还会因为你这样而感到伤心和为难。所以你为什么不想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小杭真的没有办法改变？”



罗绾枝一直以来都困惑，为什么儿子这么听话，唯独这件事不能再听一次她的话，却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绾枝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温亭满目温柔地看着她。



她的话题转得太快，罗绾枝讷讷地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温亭一笑，柔声缓缓道来：“以前的你，大方，美丽，有一种天下唯我最美的傲气。只会因为新衣服不够漂亮而生气，绝对不会因为别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忘啦？当年杭总追你的时候，你都没正眼瞧过他。”



罗绾枝喃喃自语，眼眶泛红，她虚虚地抬眸望向空中，声音颤抖不止：“我都忘了、我全都忘了。”



温亭为她整理好领子，轻轻将掌心贴在她胸口。



“你为丈夫和儿子付出了半生，唯独把自己给忘了，现在，是时候想想自己了。”



“以后别再多给臭男人一个眼神。儿子长大了，也是臭男人，管他作甚！”



温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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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40.见对象家长真是不容易



女明星行程很满，温亭只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便离开。



温亭在病房里的时间，杨陶和杭震泽就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说话。温亭离开之后，杨陶对杭震泽说：“我带了果篮和一些补品来，想送给你妈妈。”



杭震泽正捏着杨陶的手玩，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神情收敛起来：“我帮你带给她就好。”



“可是我想见见她，就和她说一下话。”杨陶小拇指勾上杭震泽的手指，晃了晃。



见杭震泽还是沉默不言，杨陶歪着头凑上去向他保证：“我什么都不说，就是探望一下，我保证。”



杭震泽哪里对杨陶的请求有抵抗力，只能叹口气，答应：“好吧。”



杨陶跟在杭震泽身后走进了病房。罗绾枝此时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看来和温亭的谈话的确让她好受很多。



看到儿子进门，罗绾枝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直到看见跟在身后的杨陶出现，罗绾枝才有了明显的反应。



她瞳孔放大，掩盖在被子之下的身子骤然紧绷起来，心脏跟着紧缩，整个人仿佛一只全神戒备的猫。可这样的变化太细微，刚进门的两个人没有察觉。



杭震泽在病床边站定，半转过身来，做出引见的姿态，等待杨陶走到他身后半步处停下。



“妈，这是我的同学杨陶，他听说你生病了，专门来看你的。”



杨陶略显拘谨，微躬身对罗绾枝打招呼：“阿姨好，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玉邺地产杨建业的儿子，我叫杨陶。”



他这么介绍是因为这段时间杨建业和杭恺有来往，罗绾枝应当知晓自家老爹。而且按老爹的说法，自己家和杭家曾经关系很好，自己幼年与杭震泽在一块儿玩，作为母亲的罗绾枝有可能对儿子的玩伴还有印象。



果然，罗绾枝点了点头，淡淡道：“嗯，我记得你。”



杨陶腼腆一笑，将手里的慰问品放到床头，说：“我爸爸让我来探望您，祝您早日康复。”



杨陶的话音落下，罗绾枝却不立刻应答，只沉默着，用一种深邃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杨陶。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杨陶也察觉到罗绾枝的目光，心中紧张，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罗绾枝就这样什么也不说，连一个应答的语气词都不给，这沉默带上了抗拒的意味，她似乎是在无声地告诉病房里的另外两人，自己不欢迎，也不接受杨陶的探望。这让杨陶尴尬不已。



杭震泽蹙眉，想说点什么，却被杨陶抢先。他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我和杭震泽关系很好，我们是同学，而且小时候还在一起玩。阿姨您应该还记得吧，大概我们6岁的时候，你们家和我们家住得很近，我们经常……”



“你不说，我都忘了。”罗绾枝骤然打断杨陶套近乎的话。



杨陶一怔，说的话半截子卡在嘴边，再不可能继续说下去，他只好干笑两声：“确实是……时间有点太久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杭震泽看出母亲对杨陶的态度不善，出声解围：“杨陶看过你了，就不打扰你休息，我先送他出去。”



房间里的氛围太过凝滞，杨陶的确受不了了，他朝罗绾枝点头算是招呼过，便跟着杭震泽要出去。



“你。”



罗绾枝忽然出声，叫住了二人。



杨陶回过身来，看到罗绾枝的面容在下午阳光的斜照之下露出明显的皱褶，她的眼周微微凹陷，眼尾飘出一条条皱纹，青春早已悄然从她的美好容颜上溜走。



只剩下一个操劳半生的妇人。



“来。”罗绾枝招了招手。



杨陶有些迟疑，征询意见似的看向杭震泽，然后缓步走回床前。



罗绾枝仰靠在床上，视线从杨陶身上划过，半晌又转向窗外，最后闭上了眼睛。



“出去吧，以后别来见我，我就当看不见，不知道。”



从病房里出来，一直来到电梯前，杨陶都还垂头沉默着。杭震泽见他一脸低落，蜷指刮了刮他略带肉肉的侧脸颊。



“还没缓过来？”



杨陶闷声点头，接着声音沉沉的：“你妈妈这样，感觉我就像是那个把你从她身边抢走的坏人一样。”



“什么话。”电梯来了，杭震泽伸手虚揽着杨陶，带他走进电梯。



电梯里松散站着几个人，不太适合讲话，杨陶便闭嘴不言，杭震泽也没多说，直到电梯来到一楼，二人走出去，杭震泽才话里透着笑意说：“要抢，也是我把你从你爸爸手里抢走了。”



这时候开玩笑，杨陶想笑又感觉不该笑，只好睨他一眼，懒得与他费口舌。杭震泽真是越来越幼稚，明明在一起之前看起来那么高冷又可靠。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杨陶忽然停住脚步，回首看向杭震泽，问：“所以你妈妈，算是同意了吗？”



杭震泽在杨陶的掌心捏了捏：“嗯。不算支持，但是也不会再管我们了，不就是同意了吗？”



可能从杨陶跟在杭震泽身后踏进病房里的那一刻，罗绾枝就意识到两人的关系，所以才故意给杨陶难堪。



到最后她看着杨陶，让他不要再到自己跟前出现，表面意思是她不想看见杨陶，透露出来的实际意思是不想再管杭震泽和杨陶之间的事。



虽然罗绾枝没有名言同意或是不同意，但这态度已经表明她的默许。



仍是不支持，但她不想管了。可能这已经是现在能获得的最好结果。



杨陶在心中叹出一口气，没有人不想与自己的恋人得到家人的祝福，但罗绾枝之前的态度那么坚决，现在能做出这种程度的转变已实属难得。



杨陶有点遗憾，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对了。”杭震泽忽然出声，居然有一些迟疑地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杨陶一愣，想起来刚刚自己在罗绾枝面前提起过童年和杭震泽一起玩的事，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他哪里想起来了，只不过是杨建业今早上告诉他，他刚才说起，用来套近乎的罢了。



杨陶诚实地摇摇头，愧疚道：“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我就是听我爸提过一些。我小时候生过一次病，病好了就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说完，他抬起头去看杭震泽的表情，但还是错过了方才杭震泽眼中稍纵即逝的失落。



杭震泽表情没有异样，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他拍拍杨陶的肩膀，宽慰道：“你不需要抱歉，小时候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然后他立刻切换了话题，不再多停留一秒：“你准备怎么回去？我给你叫个车。”



杨陶点点头，杭震泽给他叫了一辆车。车很快就抵达。杨陶坐上车起步之后，从窗户看出去，看到杭震泽单手放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绑着绷带的手朝自己挥了挥。



杨陶也对他挥手，直到车开出去很远才收回视线。



“哎！”杨陶将自己重重砸在车后座的软垫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物出神。



他直觉那次生病让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想起来。



杭震泽目送杨陶坐的车子开过一个路口之后才转身离去。他回到了母亲的病房。



虽然家里请了专人来照料母亲，但杭震泽不太愿意就让母亲身边只有一个外人陪着。他回到病房之后，又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走了？”罗绾枝问。



“嗯。”杭震泽从杨陶送来的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吃橘子吗？”



罗绾枝点了点头，杭震泽就给她剥，剥完掰开一瓣给她。



罗绾枝用手接过后，放进嘴里，橘子充盈甘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他这橘子还选得挺甜的。”罗绾枝说。



杭震泽笑了笑，没说话，自己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确实甜滋滋的。



罗绾枝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这两天她什么也不想，拿着杭震泽给她从家里带来的平板看电视剧，恨不得把这些年因为忙着照顾一家老小和忙着为杭恺打点夫人关系而错过的电视剧全看完。



当然，看得最多的还是温亭主演的电视剧。



许是帅哥美女养眼，让她心情也轻松许多，医生说她已经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出院。



杭震泽今天来接她回家。



他从车上下来直到走进电梯都是蹙着眉，一脸不高兴。他刚和自己父亲吵了一架。母亲出院的日子，杭恺却推脱公司有走不开的事，让杭震泽一个人去。



如果不是为了罗绾枝出院的事，杭震泽才懒得招惹杭恺。



杭恺到现在还对杭震泽与杨陶的事表示坚决不同意，甚至在杭震泽面前说了杨陶很多不好的事。



结果被杭震泽一句：“他是玉邺地产老总，你们的大客户杨建业的儿子，你确定要这么说他？”



给直接堵了回去。



反正杭震泽不在意杭恺的看法，他在高中的时候就经济独立，杭恺也清楚自己早就掌控不了儿子，所以只能嘴上不饶人。



电梯很快来到十楼，杭震泽走出电梯，刚转过弯，就看到一个不速之客坐在罗绾枝病房外的排椅上。



舒妤穿了一声极为休闲宽松的服装，很不符合她平日风格。她垂着头露出一截子脆弱白皙的脖颈，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张化验单。



杭震泽刚松开的眉头又皱紧，父亲的情人找到母亲的病房，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好事。



他快步走到舒妤面前驻足，居高临下地冷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舒妤抬起头，杭震泽才发现她素面朝天，甚至鼻尖还冒出一颗粉刺。



她的眼眶红红的，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她仰头望着杭震泽，吞了吞口水，挣扎着挤出一句话：



“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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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41.没有人不喜欢小肥啾



杭震泽脸色有一瞬间错愕，随即被掩盖不住的厌恶代替，他看都不想再看一眼舒妤，冷冷扔下一句：“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去找我爸，他会好好给你一笔钱让你处理这件事的。”



舒妤垂泪，语气颤抖道：“不……这不是杭先生的孩子，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杭震泽面沉如水，他情绪内敛，生气到极致也只是眼神令人胆寒，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



“你们两个人每周出去约会两次，我爸还给你买了奢侈品，帮你找了好地段的房子住，你说你们没什么，难道他是在资助贫困学生？”



杭震泽这话像是刀子一样，不留情面地戳穿舒妤荒诞的言论。



舒妤直摇头，她抬起脸，几乎是恳求着：“真的不是，我……”



她咬了咬苍白干燥的下唇，似乎心中正在经历一番挣扎，终于迟疑着说：“我一般是不会轻易让交往的男人得手的……你知道的，得手之后我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情人，只有得不到，他们才会一直甘心为我结账……”



“……”半晌，她难堪地捂住自己的脸，“我承认，我是为了钱才做这种事情的。我小时候家里太穷了，你没有体会过因为饿肚子吃猪食的生活，也没有兄弟姐妹。你是有钱人家的独子，你怎么能理解我对贫穷的恐惧，你不知道每个月被吸血鬼一样的父母缠着要钱的感受！”



“我能考上大学，能有机会读大学，能赚到生活费养活自己甚至养活我的弟弟妹妹，都是因为做了这种事。”



“所以呢？”杭震泽语气冷漠，“你希望我同情你，然后给你一笔钱，对你和我父亲的那些破事视而不见？”



“不、不。”舒妤摇头，泪水横贯她的面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杭先生是个好人，他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真的尊重我的人，所以……所以我不能隐瞒你们。”



她伸手扶住自己的肚子，那里其实还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个孩子是我跟别人的，杭先生不知道。我下贱，我自甘堕落，但是我想告诉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肯定会离开杭先生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一家人面前。”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颤抖着说下去：“只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的错误，而不幸福。”



“舒学姐。”杭震泽终于正眼看向舒妤，“已经晚了。”



舒妤浑身一抖，眼泪再度决堤。



她怎么不知道一切都晚了，在她勾搭上杭恺的那一刻，杭家人的幸福就已然只存虚幻，因为虽然是她主动使手段接近，但杭恺不忠确为事实。



不过舒妤幻想着，告诉杭恺的家人们，他俩还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能让杭家人好受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她能说的只有无力的道歉。



杭震泽似乎不为所动，一抬手指向离开的方向：“你走吧。”



舒妤狼狈地站起身，起身那瞬间眼前发黑，差点摔倒，但杭震泽没有任何要去扶她的打算。



她只能扶着墙壁强自找回平衡，然后深深地看杭震泽一眼，默然垂头离去。



她本来想说，希望可以补偿他们，但杭家人哪里需要她的补偿，她给不起也给不了。



舒妤离开后，杭震泽在走廊上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整理好心情，才推开病房的门。



看到儿子进来，罗绾枝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你来了。”



杭震泽点头，走进病房，看到一旁提着行李的保姆，主动帮忙提起其中一个包，然后对罗绾枝说：“走吧，我接你回家。”



坐在床边的罗绾枝在儿子的支撑下站起身来，她躺了这么多天，身上软趴趴的。



“刚刚我听到外面有声音。”罗绾枝语气如常。



杭震泽一愣，转头迅速打量了母亲的神色，又回忆起刚才保姆看向自己那略带尴尬的眼神，已然明白过来。



“是另外一个病房的家属，她和我聊了两句。”杭震泽别开眼，说。



罗绾枝转开放在儿子身上的目光，淡淡道：“是吗。”



回到家后，杭震泽带着罗绾枝先去看了杭爷爷。罗绾枝住院这么多天，根本瞒不住他老人家。只不过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对杭爷爷隐瞒了罗绾枝住院的真正原因，只说是操劳过度。



杭爷爷怜惜地看着儿媳，没有说太多，叮嘱罗绾枝以后把家务都交给保姆去做：“就算这臭小子和他爹更喜欢吃你做的饭，以后也别做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根本。”



罗绾枝连声应是。



看过杭爷爷，罗绾枝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杭震泽见到母亲比前段时间稍微红润的脸色，知道她身体已经大好了，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疗愈心上的伤口。



但这心上的伤口，杭震泽无能为力。



不光是罗绾枝感觉到和儿子相处生疏，杭震泽也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与母亲交流。自从中学时期，性向的事情暴露在母亲眼前之后，只要二人的谈话进行到一定深度，罗绾枝就会提“纠正”性向的事。



杭震泽不爱听这话，刚开始还会和罗绾枝争吵，接着就变成了逃避。一旦罗绾枝提到此事，杭震泽就会用各种方式结束谈话。渐渐地，母子二人干脆就不谈心了。



加上这次罗绾枝住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杭震泽，所以他在整个住院期间，能做的只有照顾一下罗绾枝，多抽点时间去陪她，别的事，罗绾枝不会和他敞开心扉谈，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头。



杭震泽在母亲房间前站了一会儿，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晚饭之前，消失了一天的杭恺终于出现。



他开门的时候，杭震泽恰好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父子俩正面对上。



杭震泽敏锐地发现杭恺的身形有些狼狈。



不是说他衣着凌乱，他还是那派光鲜精英的打扮，不过眼睛里透出明显疲惫的神色，脊背也微微佝偻着，像是一头被驱逐出狮群的雄狮，丢失了以往的风度。



杭震泽站在过道上，不留情面地问：“舒妤告诉你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了？”



杭恺面色一变，愤怒地抬眸：“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你什么感觉？”杭震泽说，“被喜欢的女人戴了绿帽子。”



杭恺将手表脱下来拿在手上，走近杭震泽：“我被她骗了，仅此而已。”



“不太好受吧。”杭震泽毫无负担地奚落自己的父亲。



“杭震泽，你真是翅膀硬了敢这么对我说话！”杭恺气急败坏，指着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厉声道，“看我的笑话让你很开心是吗？我告诉你，你可以和你那个小男友在一起，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不会再管你了！”



他说到这里，收回手指，转身往浴室走，边走边愤怒道：“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喜欢，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到时候谁笑谁可不一定！”



杭震泽意外地挑眉，转头看着杭恺重重摔上浴室门。



这是……同意了？



虽然杭恺的本意是不相信杭震泽和杨陶之间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但他这话说出口了，杭震泽就选择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听。



杭震泽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杨陶这个好消息了。



而此时的杨陶正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他要找一个小玩偶。



之前去海边的时候，他在杭震泽的行李箱里看到了一只巴掌大的小肥啾毛毡娃娃，当时他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因为杭震泽这家伙不是随身会带玩偶的性格。



但是紧接着杭震泽就得知母亲住院的消息，两人连夜飞回国，杨陶就将玩偶的事情扔到了脑后。



前几天杨建业提起小时候的事，让杨陶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小时候就认识杭震泽。后来在医院，杭震泽又问自己是否找回了小时候的记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还露出失落的神色。



这让杨陶很是在意，他直觉自己很可能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直到前几天看到书桌上那只舒妤送的小肥啾玩偶，杨陶才脑中灵光一闪，隐约想起来自己似乎很早之前就见过类似模样的玩偶。



于是他把所有的箱子柜子都翻开来，准备来个地毯式搜索。



终于，两个小时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



一只同样巴掌大的毛毡娃娃，但是自己这一只的嘴巴是红色的，杭震泽那只是黄色的。而且自己这一只明显比杭震泽那一只精致好看多了。



如果说自己这只是鸟爸鸟妈生的，杭震泽那只就像是随便长了一下，外形十分狂放不羁。



玩偶被塞在衣柜的角落里，因为衣服挡着，居然没有积灰，小肥啾的毛毛还是白色的。



杨陶将小肥啾拿在手里把玩起来，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却像是雾里看花，很不真切。



想象中电视剧一般的展开没有发生，自己没有因为看到多年前的物件而想起一切，杨陶有些失望地将小肥啾贴着舒妤送的那只放好。



本来他得知舒妤和杭震泽老爸的事情之后，还想过扔掉舒妤的礼物，但谢天谢地他犹豫了一段时间，不然可能很久之后都想不起衣柜深处的这只鸟。



现在好了，他可以拿着这个毛毡娃娃去问杭震泽小时候的事，只要杭震泽愿意告诉他，只要杭震泽知道他没有随便把这个明显带着信物意味的玩偶随意扔掉。



杨陶戳戳毛毡小肥啾，扬起一个微笑。



正在傻乐呢，杨陶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低沉严厉的呼唤。



那是杨建业的声音，他用前所未有严肃的语气，大声地喊道：“杨陶！给我下来，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作者有话说： 

已经到尾声了，接下来几章把事情交代完就完结啦！





42 42.到底是公公还是岳父



杨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有所感，下楼之前，先给杭震泽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才前往客厅。



他来到客厅，看到了自家老爹前所未有的严肃样子。



杨建业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中央，沉默不言。杨陶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作乖巧状。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宽敞的客厅内安静可落针。



忽然，杨建业叹出一口气：“哎。”



杨陶一抖。



“你老实交代吧，你跟杭家那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杨建业疲惫地闭上眼睛。



杨陶一早就隐约猜到杨建业找自己是为了这事。毕竟那天在医院里，温亭已经察觉了他们二人的关系，按照杨建业和温亭联系的频率，杨建业知道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看来温亭还是忍了几天才告诉杨建业。



心里有准备，此时被问起，杨陶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慌张。他挠挠脸颊，含糊道：“爸，你都猜到了还问，就、就那关系呗。”



“哪种关系？”杨建业偏要杨陶亲口说出来。



杨陶冷汗，弱弱道：“我是他男朋友。”



“嗬——！”杨建业忽然捂着胸口倒吸一口气。



“爸？！”杨陶急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杨建业一摆手，让他重新坐下，捂着心口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那次他到家里来接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看来杨建业已经知道杭震泽就是和杨陶同住的人了。



杨陶诚实地摇摇头：“没有那么早。”



杨建业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是国庆假期，我们出去旅游的时候。”说起那段时间，杨陶有点不好意思。



杨建业又抽了口气，指着杨陶问：“那那那……你们是住的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这个……”杨陶迟疑。



不需要等他正面回复，就看他这幅样子，快到知天命年纪的杨建业还有什么不懂，他重重捶上自己的胸口，猛咳起来。



几声咳嗽震天响，像是要将肺给咳出来似的。



“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杨陶赶紧跑到杨建业身边坐下，为他拍后背缓气。



杨建业一边咳嗽，一边伸出手指，指着杨陶，悲痛道：“你迟早要把我气死你！”



“爸爸，你都喘不上气儿了，快少说两句吧。”杨陶无奈道。



这话又把杨建业气了个倒仰。



杨陶这时候也看出来了，杨建业在跟他演戏呢，那一声声的咳嗽雄浑有力，训斥之声中气十足，哪里像是被气得发昏，根本就是演技不过关。



“爸，你直说吧，想要我干什么你才能好起来？”杨陶问。



杨建业还在戏中，他捂着口鼻，咳嗽两声，颤声道：“我现在牵挂的人，就只有你，你奶奶，还有你温阿姨了。你奶奶早就等着我把她娶进门，只有你还没有和温阿姨见过……”



“我见，我愿意见温阿姨。你别咳嗽了，小心岔气。”杨陶连忙道。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杨建业立刻停止了咳嗽，抓着杨陶的手：“你可不准后悔。”



杨陶无奈：“我支持你们，我不会再不懂事了。”



“好！”杨建业说完，迅速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三分钟后，温亭出现在了杨家大门门口。



作为一个女明星，温亭永远光彩夺目，她戴着一个大墨镜，妆容精致艳丽，姿态亭亭地站在前来开门的杨陶面前。



“你好啊，小桃桃！”温亭笑得热情，打招呼。



杨陶满脑袋黑线，他万万没想到温亭居然就等在外面的车子里，看来杨建业早就预料到今天自己不同意也得同意。



“温阿姨好。”杨陶微微躬身，和她打过招呼，将人迎进来。



温亭一边往里走，一边微笑着打趣：“这回不叫姐姐了？”



杨陶尴尬地笑了笑。



温亭忽然严肃起来，小声对杨陶歉意道：“桃桃，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把你跟杭震泽的事情告诉了你爸爸，但是我没有办法，毕竟作为你未来后妈，我有义务帮你爸爸监督你，希望你能理解。”



“没事……”我爸爸他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杨陶腹诽道，忍住没把最后半句话说出口。



“亭亭！”杨爸爸听到开门的动静，从客厅走过来迎接。



温亭立刻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公……不对，杨先生……也不对……老杨！”



她连着换了好几个称呼，实在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在杨陶面前称呼杨建业才好。



杨陶当然听到了她第一个脱口而出的称呼，这个以前只有自己母亲能叫的称呼，现在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杨陶心里一瞬间揪起，但很快便释然了。



听到温亭叫自己老杨，杨建业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担忧，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老了？



他决定等之后只有他跟温亭两个人的时候再好好问问她这个问题，现在更重要的是介绍儿子和她认识。



“儿子，来。”杨建业招招手，领着杨陶和温亭坐下。



他介绍二人认识，温亭笑着说：“早见过啦，桃桃是个好孩子。”



杨陶有些不好意思，拘谨道：“温阿姨……很漂亮，人也很好。”



温亭忽然话题一转，看向杨陶：“你跟你男朋友怎么样啦？”



杨陶正端着水杯准备用喝水掩饰尴尬，没料到温亭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水瞬间倒灌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地咳了起来。



温亭吓了一跳，赶忙抽出几张纸递给他，杨陶接过擦干嘴，对她道了句谢谢。



坐在一旁的杨建业看着儿子，叹出口气，恢复了靠谱严肃的样子：“杨陶。”



被叫了全名的杨陶条件反射一般，赶紧坐直身体。



“其实我对你和杭家那小子的关系，早就有所察觉。”杨建业说。



这是杨陶没想到的，他自认为把事情瞒得很好，若不是因为温亭无意中撞见，杨建业不该知道的啊。



“从你上学期闹着要住校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了。”杨建业继续。



嗯？！时间不太对吧。杨陶茫然地眨眨眼。



“你在家里住得好好的，却一定要闹着去学校住宿，我当时就怀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想要在学校里和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



“没有的事，那时候我跟杭震泽还不熟呢。”杨陶赶紧解释。



杨建业点点头：“嗯，后来我也知道不是。但是当你提出连寝室也不住了，要和朋友合租的时候，我就猜测你应该是要出去和人同居。”



“那个时候也不是……”杨陶小声辩驳。



“但你那时候已经喜欢对方了，你承不承认。”杨建业目光如炬。



杨陶默认，确实是。



“哎，我就知道，你当时每天抱着手机聊天那副模样啊……你自己肯定不知道，笑得像个傻子似的。还有隔三差五跑出去玩，玩到夜里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美得哼小曲儿。”杨建业摇摇头，恨自己儿子恋爱就降了智。



“别说了……”杨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温亭还在旁边听着呢，多丢脸啊！



“桃桃，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尴尬。爸爸是想告诉你，爸爸和奶奶早就有所猜测了，心理上做了很多准备，也去咨询了一些心理医生，对这种事已经有了正确的认识。”杨建业语重心长。



“等等……奶奶也知道了？！”杨陶惊讶。



“对。”杨建业点点头，“那次你奶奶去你租的房子，为的就是去验证我们的猜想。”



杨陶抱住脑袋，惊异万分，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先吃惊奶奶卧底工作毫无破绽，还是先吃惊原来自己这么多天在父亲和奶奶眼里根本就是裸奔。



“我，我有点难以消化。”杨陶喃喃道。



“臭小子，你有什么难以消化的，我跟你奶奶才是难以消化。”杨建业板着脸，继续说下去，“刚确认这件事的时候，你奶奶也愁啊，还以为你是有什么精神病，后来我带着她去问了医生，她才好不容易放下心来。”



杨陶抿了抿唇，眼里滑过愧疚的神色，奶奶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奶奶已经想明白了，我的小桃儿啊。”



这时，客厅与一楼房间的转角，传来杨奶奶沧桑慈爱的声音，她缓步走到杨陶面前，疼惜地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我的孙子小时候吃了苦，奶奶只盼着你这一辈子快快乐乐的，不因为任何事伤心。所以只要你高兴，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奶奶都支持你。”



“奶奶……”杨陶感觉嗓子里堵了一块酸酸涨涨的东西，让他的声音都哽咽起来。



杨奶奶看到杨陶红红的眼眶，心疼地把他揽入怀里。



杨陶抱着奶奶平复了一会儿心绪，又感激地看向父亲。



父子俩的感情表达没有那般外放，杨建业只是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杨陶觉得自己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有这样全力支持和理解自己的家人。



“好了，说完桃桃的事，来讨论一下我和亭亭的婚礼吧。”杨建业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语气之迫不及待，让杨陶差点以为自己的事只是今天顺带的，婚礼才是杨建业的真正主题。



杨陶无奈地摇摇头，一边听着杨建业和温亭讲述婚礼计划，一边给杭震泽发消息。



“杭震泽，你公公同意我俩的事了。”



不一会儿，杭震泽发来一条语音。杨陶贼兮兮地打量过正激烈讨论的三位长辈，把手机声音放到最小，听筒搁在耳边。



杭震泽说：“帮我谢谢我的岳父。”





作者有话说： 

尾声倒计时……









43 43.酷盖的心思你别猜



听完杭震泽的语音，杨陶不自觉地红了脸，赶紧抬起头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杭震泽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出来一下，我在你家门外。



杨陶一愣，没想到杭震泽会来找他。他跟长辈们打过招呼，起身准备往外走。



走到半路上，他忽然想到什么，折回自己的房间，把那只毛毡小肥啾带上了。



推开家门，杨陶就看见站在花坛旁边的杭震泽。此时已经到十月中旬，经历几场秋雨之后，天气渐渐凉爽起来，杭震泽换上了长袖的帽衫，一见到杨陶从家门里探出头，就对着他淡淡地笑。



杨陶也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欲望，之前罗靖山一见到柳清恬就傻笑，杨陶还取笑过胖子，现在估计自己这副样子在别人看来也是傻样儿。



杨陶把毛毡小肥啾藏在身后，走到杭震泽身前。



杭震泽微微低下头来，问：“你藏着什么？”



杨陶摇摇头，反问他：“上次我在你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一只小鸟玩偶，好哇，杭震泽，没想到你这么幼稚。”



“那不是我的。”杭震泽的回答出乎了杨陶的意料，他又接着说下去，“是有个人暂时寄存在我这里的。”



杨陶故意生气地问：“谁，是不是你幼儿园时期的小女朋友？”



杭震泽长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着杨陶故意装出来的生气模样，实在是忍俊不禁，无奈道：“你最幼稚，幼儿园时候的醋都要吃。”



“那不行，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把那玩偶收着，我会怀疑你对那个人还余情未了。”杨陶说着说着，脸上有点烧得慌。



“没有。”杭震泽很果断地说。



杨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杭震泽，现在他真的有点怀疑杭震泽的那个小鸟玩偶是不是跟自己这个是一对了。



本来他笃定两人的玩偶就是一对，才故意说这些话逗趣，怎么杭震泽可以如此果决地说没有“余情”？



杭震泽将杨陶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很老实地、一点也不浪漫地回答：“那个时候才几岁，怎么可能会对邻居家的小可爱产生什么‘余情’。”



说着，他上前半步，展开双臂将杨陶虚虚揽入怀中，实则是伸手去探杨陶背后藏着的东西，他从杨陶手里拿过小肥啾玩偶，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眸直视杨陶，解释道：“我只觉得小时候的你是个乖得过分的弟弟而已，最喜欢的还是现在的你。”



他嘴角带着戏谑的意味，问：“这个解释如何？你还吃自己小时候的醋吗？”



“切，幼不幼稚啊你……”杨陶为了挽回颜面，强行抬杠。



杭震泽不继续笑他了，怕把人给笑急了。他晃了晃手中的小肥啾玩偶，问：“你回忆起这个东西的来历了？”



杨陶一愣，歉疚道：“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想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觉得抱歉。”杭震泽淡淡道，“我可以把我记得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先从这个玩偶说起吧——你的这个是我做的，我的那个是你做的。”杭震泽道。



杨陶一脸不可思议，自己这只毛毡玩偶栩栩如生，和杭震泽那一只的潦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杨陶一直默认自己收着的这只肯定是自己做的，怎么会是杭震泽做的呢？



“不可能！”他下意识反驳，“你为什么小时候就这么会做手工啊，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什么人设？”杭震泽随口一问，解释道，“信物是用来交换的，自然是做给对方。”



“那我们用这个信物约定了什么？”杨陶暂时不想纠结自己小时候是个手工废柴的事。



杭震泽沉默地盯着他许久，叹出口气：“你果然忘了个干净。”



他把玩偶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说：“当时你们家搬走，我们就交换了这两个玩偶，说是以后再见面还是最好的朋友。”



杨陶眨眨眼，脑海里隐约显现出一些画面，但十分模糊，分不清是想象还是回忆。



“但是我不知道你后来生病，把之前的事都忘了，所以大学开学的时候发现你不记得我了，我很意外。”



原来杭震泽在开学典礼的那一天就认出了杨陶。过去了这么多年，两个人的相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杭震泽也只是隐约觉得杨陶有些熟悉，但二人同系，杭震泽很轻易就能确认杨陶的身份。



他本来是想去找杨陶相认的，但多次因为学习或工作的事与杨陶接触之后，他发现杨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杨陶对待他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刚认识的同学一样，生疏有礼，甚至因为他的性格比较淡，长相又富有攻击性，而不太敢和他说话。



即便杨陶不记得自己的样子了，但对名字也应该有印象。这种情况，要么是杨陶不想与自己相认，要么就是把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适合主动去相认。



想到自己还对杨陶记的清清楚楚，但杨陶很可能已经把自己忘记了，杭震泽心里就不是滋味，更不可能主动凑上去相认了。



杭震泽开解自己，小时候的诺言，几个人能记住？强迫自己不再去纠结这件事。



直到大一下学期开学之前，他在宿舍大厅里，看到杨陶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两个大箱子犯愁。



宿舍大门很宽敞，杭震泽完全可以把杨陶无视掉，直接走人，杨陶当时忙着打电话，肯定不会注意到他。



本来杭震泽也是这么打算的，但刚迈出两步，他终于是没有忍住，出声叫了杨陶的名字。



他还是担心杨陶一个人搬运两个大箱子很困难。



然后杭震泽就知道了杨陶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寝室。



成为室友之后，杭震泽和杨陶相处的时间比之前多了许多，杭震泽发现杨陶面对自己的时候，有很多有意思的反应，但还是没有任何要与自己相认的意思。



要说杨陶是真的把自己忘记了，他的一些反应却不是这样的，例如杨陶总是会盯着自己看。



人对他人长时间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有所感应的，所以杭震泽能够察觉到杨陶在上课的时候，目光经常放到自己的身上。



而只要自己一回视过去，杨陶又会赶紧收回视线，假装在做别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样，杭震泽一直猜测杨陶是不是认出自己了，但并不想要和自己相认。



不得不说这种猜测令杭震泽感到烦躁，但以他对杨陶性格的了解，杨陶不是一个憋得住事情的人，更有可能是真的将自己忘了。



两种可能，说不清哪一种更让人生气。



所以杭震泽在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负气，并不太想搭理杨陶。



但在一天天的相处中，杭震泽发现杨陶还是原来的样子，傻乎乎的，对人没什么戒心，也没有心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杭震泽发现自己的目光渐渐也总是落到杨陶的身上。



看到杨陶因为缺钱吃方便面的时候，杭震泽还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得知全是因为杨陶自己闹别扭之后，杭震泽挺无语的。后面又看到杨陶为了赚钱跑出去打工，还和许霖那个肉食动物凑得很近。



杭震泽就忍不住了，他本来不想管杨陶的事，那之后他就决定，就算杨陶没钱是自找的，他也要帮忙，起码不能让他因为没钱而去做一些奇怪的工作。



更何况那天打工的老板娘还坑了杨陶一把。



杭震泽让许霖把老板娘拖欠工资的事情在北城平模圈子里扩散了一下，当天就去给杨陶买了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那么小心眼，把杨陶说想和许霖出去吃饭的话一直记在脑子里，所以固执地采用投喂这样一个奇怪的方式来帮杨陶度过困难。



起码，我给的东西不没有陷阱，吃了不会让他付出些别的东西。



因为按照许霖的性子，出去吃饭之后就一定会去喝酒，喝完酒就一定会找个人快活一晚上，杨陶那么笨，一点常识都没有，不被骗光才怪。



然后两个人就心照不宣地开始一起吃饭，杭震泽也慢慢理清自己对杨陶那格外的关注的出于什么感情。



认清自己的感情之后，杭震泽有一段时间的迷茫，因为杨陶和女生关系还都挺好的，他和罗靖山偶尔在宿舍也会讨论哪些女孩子长得可爱，表现得很直男。



杭震泽很早就认清了自己的性向，他知道自己是天生的，但杨陶应该不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就让杨陶走上这么一条曲折的道路。



所以当杨陶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时候，他选择了否认，本意是贪心地想要以朋友身份在杨陶身边多待一会儿，后来才慢慢察觉杨陶也喜欢上了他。



“你明明可以一早就来和我相认的啊，我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你的。”杨陶听完杭震泽剖白自己的话，感觉他们好笨，错过了整整一学期。



杭震泽现在想通了，反过来开解杨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我和你说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立刻熟络起来，相反你还可能觉得我在套近乎。”



杨陶想了想，的确有这种可能。他不再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而是对杭震泽说：“那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在脑内唱大戏。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之前生我的气，怪不得我看你的时候总觉得后脖子发凉。”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继续道：“你不觉得你的性子有一点闷吗，你平时话好少，在之前不熟悉的时候，我根本猜不透你在想什么。如果你以后还这样，我们肯定会吵架的。”



杭震泽有点意外，他知道自己话少，但他从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杨陶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话有点重了，拍拍杭震泽的肩膀，宽慰道：“不过没事，你现在好多了，起码咱们有了第一次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话。”



杭震泽无奈地笑笑，答应道：“好吧，我会尽力改的。”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1/3）







44 44.大冬天的还是要去热带玩



两个月后，冬季悄然降临，杨陶裹着一条厚围巾打开了出租屋的门。



杭震泽穿了件厚卫衣，一截子手腕露在外面，也不觉得冷。他跟在杨陶身后走进出租屋。



“点个外卖吧，没工夫做饭了，我好饿好累。”杨陶把暖气打开，将书包丢到沙发上，自己也躺上去。



杭震泽将他的书包从沙发上拿起来，帮他收到柜子上放着：“你这样乱丢，又会忘记，这次忘记可不会有人给你带。”



杨陶是有忘带书包的前科的。因为他偶尔会回爸爸家里住，所以有一次，他下课回出租屋拿了件东西，把书包随手扔在这里后就自己回了家。第二天早上去上课才发现没带包，家里找遍了都没有，还是杭震泽上课时帮他带来的。



“嘿嘿，忘了就放在这儿呗，反正放假了，要书包作甚？”



杨陶仰躺在沙发上，手臂伸过脑袋顶，像是一根拉长的面条横在那里，衣服被带着向上滑，露出一片腰腹。



杭震泽默然走近，一伸手，握上那截子光滑白皙的腰。



“嘶……！好冰！”杨陶猛地一缩，连忙抱紧自己。



杭震泽单膝跪上沙发，使劲将他按住，只听他极为淡然地说：“把衣服脱了。”



杨陶的脸瞬间爆红，赶紧捂住自己的衣服，大骂：“你变态，你流氓！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坐飞机了，你想做什么？”



“动作快一点，来得及。”杭震泽故意逗他，手上越发使劲。



杨陶拼死抵抗：“不不不，来不及的，而且飞机上坐十个小时我会不舒服！”



挣扎之间，杭震泽把杨陶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下来。



杨陶又急又热，被扯掉围巾之后终于喘气顺畅些，便大口大口喘起来，脸上烧红一片。



将这副情状收入眼底，杭震泽默默吞了吞口水，恶人先告状：“我本来只是想让你把外套脱掉，你现在这幅样子，是真的不想坐飞机了？”



杨陶一愣，反应过来杭震泽在戏弄自己，一把将人掀开，裹了裹外套：“哪需要你帮我脱外套？我不热！”



杭震泽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回房间收拾东西，杨陶坐在沙发上生了会儿闷气，悄悄地还是将外套脱掉了。



两人今天刚考完试，马上要飞去夏季岛参加杨建业和温亭的婚礼。



这场婚礼将在岛上持续整整一周，杨爸爸大手一挥，包揽了所有宾客们往来机票以及这一周多时间在岛上的住宿费用。



杨建业和温亭前几天就已经去岛上筹备迎宾与准备事宜了，杨陶和杭震泽则是等到今天考完试后搭乘飞机前往。



杨陶正在将泳衣装进箱子里，夏季岛名副其实，全年都是夏天，所以他带上泳衣，打算到那边的海里游泳。



忽然，门铃被按响了。



杨陶将泳衣放好，快步到门前，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居然是连隐。



连隐穿着一身纯色的长款羽绒服，整个人缩在里面，心情似乎不太美好。



“下午好。”连隐无精打采地打招呼。



杨陶对他的造访很是意外。虽然两人经常聊天，但实际见面次数并不算多，所以杨陶很明显地感觉到连隐比上一次见面胖了点。



“下午好，请进。”杨陶让开身子，请连隐进来。



“打扰了。”连隐走进门，问，“需要换鞋吗？”



杨陶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们要出发了，回来之后肯定要重新打扫卫生。”



然后杨陶转身带他去沙发上坐，走了两步，发现连隐站在原地没有动。



杨陶疑惑地招招手，招呼道：“过来坐吧。”



连隐仍是站在原处，似乎没有听到杨陶的招呼，他微微垂着头，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杭震泽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到连隐后也察觉他情绪不对，直接地问：“你发生什么事了？”



被杭震泽点明，杨陶才注意到，连隐脸上一点气色也没有，非常憔悴。



“我……我想借这里住几天，你们回来之前我就会离开的。”连隐犹豫道，他生怕杨陶他们不同意，补充道，“我会按照住的时间交房租和水电费的。”



“我本来是先去找了许霖的，但他最近在跟一个男人同居，我不太方便留在那儿。”连隐说。



杨陶也听说过这事，许霖这个风流浪子，号称集邮小王子的人，最近居然改了性，这么长一段时间只守着一个人，还让那人住进了家里。虽然大家都猜测是因为许霖打不过那个男人，是被武力而不是魅力征服的，但不管怎样，少了这么一个祸害，北城圈子里的小零们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没问题，你可以借住，不需要给钱，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杨陶答应下来。



“谢谢。”连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杨陶本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他并不欲谈论的样子，只能作罢。



收拾好东西，杭震泽带着连隐熟悉了一圈房间里的一些设施该怎么用。杨陶就负责把收拾好的行李搬到门口，等杭震泽讲完，二人与连隐告过别，就出发了。



走出电梯，一阵冷风刮过，杨陶一个激灵，忽然想起来，抓住杭震泽的袖子说：“今天中午的时候，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让你去她那里拿个东西。当时你在考试，她打你手机关机了。”



杭震泽无奈：“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杨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刚刚忘了嘛。”



“应该还来得及，先去一趟吧。”杭震泽看了眼时间，决定道。



罗绾枝是前几天跟着温亭一起去的夏季岛。今天中午的时候她给杨陶打来电话，说自己有条配裙子的项链没带，希望杨陶能帮她带过去。



这两个月间，杨陶和罗绾枝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主要是因为罗绾枝慢慢想开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减弱之后，她对杨陶这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也不再抱有恶意，慢慢地心里已经承认了他。



并且罗绾枝已经和杭恺分居。杭恺不同意离婚，拼命想要挽回，罗绾枝不知为何也并未坚持要离婚，但仍是坚决地搬了出去，甚至为了躲杭恺，跑到国外旅游了一个月。



杭震泽对此放任不管，这是父母二人之间的事情，他无权过问，不过他猜测杭恺不会轻易答应离婚，因为当时他俩结婚的时候，杭恺爱得痴迷，连婚前协议都没好好拟。



来到罗绾枝所住的公寓，两人上楼去拿了项链，意外发现项链旁边放了一封信，信封上居然标明这是写给杨陶的。



看到信的杨陶忐忑不已，迟迟不敢拆开：“这里面不会是什么五百万的支票，让我离开你吧。”



“如果真的是呢？”杭震泽笑问。



“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杨陶故作为难道。



杭震泽的脸色瞬间沉下。杨陶见成功戏弄了他，心里笑开了花，赶快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补充道：“然后送给你当聘礼。”



“幼稚。”杭震泽斥责道，但嘴角笑意没忍住，他推了推杨陶，“赶紧走。”



一路上，杨陶都没敢拆开那信封。直到在飞机上，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才拉着杭震泽和自己一起拆开。



整封信不长，大概意思就是罗绾枝为之前自己对杨陶的无礼而感到抱歉，说她在国外散心的这一个月里，久违地回忆起重视自己、爱自己的感觉。又说爱情本来应该是令人快乐的事物，她不愿做那个把爱情变成悲剧的反派。最后，信封里面的确有张票，但不是支票。



“这张票是国内摄影展的门票，听说你对摄影很有兴趣，阿姨把它送给你，作为赔礼。”



杨陶在心里默读完整封信，眼眶热热的：“你妈妈人真好。”



然后他将摄影展的票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珍惜得不得了。



杭震泽本来在一旁跟着他一起开心，可看见杨陶手里的票时，忽然变了脸色。



“怎么只有一张？”



杨陶眨眨眼：“送给我一个人的，当然只有一张啊。”



“……那我呢？”杭震泽不爽道。



“嘿嘿，那不知道了，你想陪我去，就自己买票去吧！”



杭震泽表示很不爽，决定下飞机就去查查这个展的票。



十个小时后，飞机按时降落在夏季岛国际机场。



一出机场，杨陶就闻到了熟悉的海洋气息，潮热中带着咸咸的风，耳边海浪声阵阵，他展开双臂，头发被海风吹起。



“夏季岛！我又来啦！这回我要玩个痛快——！”



杭震泽拖着行李走在后面，等杨陶撒欢结束，无情地泼了瓢冷水：“你还要给你爸当花童。”



“……”杨陶拥抱大海的动作僵在原地，缓缓变作拥抱自己，“怎么会这样，我都快二十了，还要当花童……”



接下来，一直到酒店的路上，杨陶都在心疼自己，自然没了撒欢的心情。这也方便了杭震泽，不用时刻注意他会不会被车撞或是掉进海里。



毕竟，花童是婚礼必不可少的重要角色，可不能出一点意外。





作者有话说： 

尾声倒计时（2/3）







45 45.【终章】想要亲吻你



“你换好了吗？”杭震泽站在更衣室外面，双手抱胸，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快了快了。”杨陶的声音从更衣室里面传来。



杭震泽不解，杨陶已经在里面呆了快二十分钟，就是一件花童穿的小西服，怎么能穿这么久？



他们来到夏季岛上已经两天了，今天是婚礼正式举行的日子，要换衣服的人还挺多，杨陶不能一直在里面待着。



“我开门了？”杭震泽试探道。



“别！我出来了！”杨陶大声拒绝。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便被打开，杨陶手里提着领结，闷闷道：“我自己系不上。”



他之所以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就是在和领结较劲，不知道为什么，他无论如何都打不出个好看的花样儿。



杭震泽无奈一笑，接过领结，熟练地给他绑了个蝴蝶结。



“我以后也要学。”杨陶看着杭震泽灵巧的动作，羡慕地说。



杭震泽不以为然：“你有几个时间需要打领结？”



“嘿嘿，以后你要去拍西装的话，我就可以帮你打，只帮你打。”杨陶笑嘻嘻的。



杭震泽抬眼看过去，和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正在隔壁化妆化了一半的温亭走了过来，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杨陶，欣慰一笑：“哎呀，桃桃穿这个真好看！”



杨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同温亭打过招呼。



然后温亭的目光落到杭震泽的身上，惊讶地催促：“小杭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你也是花童，要换衣服的啊！快去换！”



此话一出，杨陶和杭震泽同时愣住。



“你也是花童！你骗我，你说你不是的！”杨陶语气非常激动，指着杭震泽埋怨。



他在来岛上之后，不止一次抱怨过为什么自己是花童。其中有一次，他忽然想到，杭震泽曾经去过一部电影里打过酱油，在里面演温亭的儿子，并且杭震泽母亲和温亭情同姐妹，因此杭震泽去当温亭那边的花童也十分合适。



杨陶当时就想向温亭提议，却被杭震泽拦了下来，说温亭已经有花童人选了，不是自己，别去添麻烦。



原来这家伙是骗自己的！



杭震泽已经反应过来，对杨陶解释：“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是花童。”



接着，他对温亭说：“温姨，花童应该是一男一女才对。我这里有个更好的人选。”



说完，他在杨陶和温亭两人探究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间。几分钟后，杭震泽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回来。



“苑苑！”温亭喊出小女孩的名字。



“姑姑。”苑苑奶声奶气地张开手臂，要温亭抱抱。



温亭抱过苑苑，逗她玩了会儿，也明白过来杭震泽的意思。她想，确实一般花童都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杨建业是考虑到想要儿子也参加进来，才让杨陶当花童的，温亭本来是觉得有杭震泽陪着，杨陶会开心点，才选了杭震泽。



但是如果杭震泽不愿意，她也没必要强求。而且她心里更喜欢可爱的小女孩。



“苑苑想当姑姑的花童吗？”温亭问怀里的小女孩。



“想！”



杭震泽昨天遇到苑苑就问她愿不愿意当花童，跟他说花童可以穿很好看的公主裙，和新娘子一样好看。小姑娘被杭震泽骗得团团转，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好！那苑苑跟着姑姑去换衣服吧。”温亭开心地抱着小姑娘走了。



杭震泽计划得逞，温亭收获可爱小花童，苑苑也能穿上心心念念的公主裙，整个房间里，受伤的只有杨陶。



他垮起脸，不高兴地看着杭震泽：“为什么不陪我当花童？”



杭震泽很淡定地回答道：“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你到底有什么人设啊！”杨陶崩溃。



杨陶换完衣服，去找化妆师化了点淡妆，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婚礼还没正式开始，他就挎着待会儿走红毯要用的花篮，跟着杭震泽先到宾客候场的地方去透气。



罗靖山老远就看到精心打扮过的杨陶，毫不客气地狠狠笑了他一场：“哈哈哈！桃儿，你可真好看，但是为什么你脑袋上不戴花儿？”



“神经病，你怎么脑袋上不插朵花儿？”杨陶立刻反击，他就是知道自己会被笑话，所以才不愿意当花童的。



罗靖山还是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杨陶受不了他了，不耐烦道：“你快去陪你女朋友吧！”



刚说到这里，柳清恬就拿着手机跑了过来：“嘿！我刚刚拍到了一只海鸥在抢别人的薯条。”



她来到几人身边，看到杨陶，对他贺喜：“恭喜啊！”



罗靖山笑意收不住，对女朋友说：“又不是他结婚，你恭喜他做什么，他今天是他爸的花童哈哈哈！”



杨陶对柳清恬道谢，白了罗靖山一眼，拉着杭震泽走了。



时间临近中午，宾客纷纷就坐。杨陶也来到了温亭等候的小房间，跟她一起候场，待会儿他要跟在温亭的后面走出去。



虽然今天是个好日子，杨陶心里是高兴的，但他还是有点遗憾，因为杭震泽不能陪着他一起走。



不过杭震泽不愿意被人笑话，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毕竟，二十多岁，跟新郎差不多高的花童，有他一个就够了。



温亭已经全部准备就绪，这时候，一个高大俊雅的男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杨陶隐约觉得他眼熟，想了很久，才记起来他好像是几个月前，自己和杭震泽的乔迁聚会结束后来接连隐的那个男人。



温亭看到朗琢玉，起身与他寒暄：“朗编，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宾客席上休息？”



“来当面同你贺喜，新婚快乐。”朗琢玉微笑着道喜，很快话锋一转，歉意地说，“实在是抱歉，我国内有点急事要立即回去处理，可能要先离开了。”



温亭挽留道：“什么事这么着急，难道连今天的仪式都不能参加吗？”



朗琢玉语气遗憾，解释说：“我订的最近的机票，现在就要出发了，这才当面来找你打个招呼。”



话已至此，温亭自知没办法挽留，只能让他回国途中注意安全。



又过了一会儿，罗绾枝来到了房间里，找温亭说话。



姐妹的人生大事，刚刚经历过婚姻变化的罗绾枝肯定有很多话想对温亭说，杨陶识趣地退了出去。



罗绾枝已经和杭恺分居，杭恺应当是真的和舒妤断干净了，最近在一门心思地恳求与罗绾枝复合。



想到舒妤，杨陶心里只有叹息。学校是个熟人社会，各种八卦传得飞快，即使杨陶没有刻意去打听，他也知道舒妤休学了快一个月，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更加沉默，也不再如以前那么打扮张扬。



而平时与她玩得好的一些小姐妹，偷偷传她休学是为了打胎，一些表面关系的朋友更是与她断了联系。



剩下的事杨陶也不清楚了。



还有十五分钟，仪式就要正式开始，杭震泽忽然抱着苑苑出现在休息室。



杨陶很意外，嘴角的笑意收不住，问他：“你来做什么？”



杭震泽故作无奈，看了眼苑苑，说：“她非要我陪她一起走。”



“是吗？”杨陶弯下腰，问苑苑，“是你要哥哥陪你走的吗？”



苑苑甜甜地笑出来，声音奶奶的：“两个哥哥陪我！”



婚礼正式开始，在悠扬却不失庄重的婚礼进行曲的铺垫下，温亭挽着父亲的手臂，缓步走出休息室，踏上长长的红毯。



杨陶提着花篮走在温亭的拖尾婚纱后面，谨慎地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生怕把婚纱给踩到。杭震泽牵着身穿公主裙、头戴小花环的小苑苑，陪她慢慢地走。



温亭出现的那一刻，全场宾客纷纷鼓掌，掌声并不嘈杂，一直伴随着温亭走过整个红毯，来到杨建业的身边。



四十多快五十岁的杨建业丢掉了平时稳重的样子，激动地红了眼眶，从温亭父亲手中接过她，牵着她来到证婚人跟前。



而作为花童的杨陶和苑苑在陪着新娘走过红毯之后，就应当站到台阶下面去，守在新人身后当吉祥物。



可是苑苑站不住，杭震泽一不留神就让她跑了，小姑娘跑到妈妈的怀里撒娇去了。



无奈之下，杭震泽只好代替苑苑，站在温亭身后，当她的吉祥物。他最终还是没能逃掉当花童的命运。



杨陶转过头来，冲他得意地笑。



这一场婚礼是西式的，主要是因为温亭觉得西式的婚纱很梦幻，而且这座海岛很适合西式婚礼。等回国了，还有一场纯中式的呢，因为温亭觉得中式的吉服也很好看。也就是杨建业不怕麻烦，全力配合温亭闹腾。



这时候，证婚人开始念西式婚礼经典的誓词。他先问杨建业：“新郎，你是否愿意接受温亭成为你的合法妻子，与她在神圣的婚姻中共同生活，并承诺从今以后始终爱她、尊敬她、珍爱她、始终忠于她，至死不渝？”



杨建业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他望着温亭，深情地回答：“我愿意。”



证婚人又沉静肃穆地将同样的话问过温亭，温亭情感更加细腻一些，一行眼泪忍不住滑落，也颤抖着声音回答：“我愿意。”



誓词结束，宾客们激动地鼓起掌。杨陶也很激动，手都有些发抖，但他还负责要递上戒指。他从一位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放着戒指的托盘，小心地走上台阶。



将戒指奉上后，杨陶转过身，正准备下来，却不期然地撞上杭震泽的目光。



因为杨陶还在在台阶上，杭震泽在底下只能微微仰着头，眼神格外温柔，嘴角带着笑意，偷偷用嘴型对杨陶说：



“Yes，I do.”



台上新人交换过戒指，互相亲吻，证婚人宣告仪式完成。



杨陶走下台，看向对面的杭震泽，也有一种冲动，想要跨过把他们隔开的红毯，去亲吻他。



-FIN-



谢谢大家的陪伴！桃桃这本终于完结啦！撒花！



这本是我在这里连载并完结的第一本书，感谢每一个陪我到现在的读者们~



桃桃这本书有很多不足，因为本来我打算的只是写一本短篇小甜饼，他俩在一起就结束，可是写着写着，就发现越来越长……再加上蠢作者还是个新手。谢谢大家的包容！鞠躬！



接下来让我休息一天，还有大概一个两个番外~



这里结束了，隔壁新文《不乖》还请继续多多关照！来看连连和朗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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